“好处?” 我苦笑地呢喃着。 今天以前,我也以为师父费尽心机,弄了个九龙压尸,踏黄泉,入鬼门,生魂下九幽,是要做天大的事,搏天大的福缘与功德。 没想到,师父竟脱离了我们一脉。 九龙压尸,带给师父的到底好处,还是坏处。怕是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 我甩了甩头,不想深究。 师父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安排,自有他的用意。 眼下,还是集中精力做我自己的事。 “从我师父那里打听到了什么?” 紧接着,我向老八问道。 老八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随即,他向我伸出了手,摊开了手掌。 “这是鼎爷让我转交给少爷你的。” 老八摊开手掌之后,我大惊。 他的手掌里,竟抓着两个东西。 两件实物! 中阴界是梦中世界啊。 一切鬼神妖魔,魑魅魍魉,入了中阴界之后,都无法使出神力。 师父竟在梦中交给了老八两样实物。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师父让老八转交给我的物品,也颇为奇怪。 其一,是一枚厌胜钱。 其二,则是一张被折得四四方的符纸。 厌胜钱,又名山鬼花钱。 是在铜钱一面上书‘奉太上老君令,杀鬼降精,永褒神清......!”咒语。 另一面阴刻八卦太极。 花钱的作用,和平安符差不多。保平安,挡邪煞。 一般给八字较轻的人佩戴。 而之所以又名山鬼。 是因为币上的咒语有‘山鬼’二字,而且这两个字也书写得极重,极显眼。 我从老八手里拿过了铜钱。 只一眼,我就发觉到了这枚铜钱上不寻常之处。 正常的厌胜钱上,‘山鬼’二字是上下排列,山在上,鬼在下。 而此‘山’也非彼‘山’。 厌胜钱上的‘山’字,会写成类似甲骨文的‘山’,笔划上细而下粗。 既是‘山’,也似画‘山’。 此山落于鬼上,有着雷火磐山镇鬼之意。 而师父交给八爷的这枚厌胜钱上,‘山’就是普通的‘山’字! 这枚铜钱既然是师父给的,断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 想必,师父一定另有深意。 我并没有急着弄清楚,师父肯定会交代老八的。 握了握铜钱,有一阵温和感,是被开过关了的。 我收好后,又从老八手里拿过了折好的符纸。 小心翼翼地摊开。 我皱了皱眉。 这并非一道符,而是一个字。 上书雨字头,中为渐,下为耳。 此乃讳字。 所谓的讳字,代表的是神灵的明讳。 就如古代帝王一般,常人不可写帝王之名,就会出现与帝王之名的‘通假字’。 神灵异是如此。 凡人写神名,多有忌讳,对凡人不好。 为避济讳,上天便传下了代表各位神灵之名的‘讳’字。 而纸中雨渐耳所组成的讳字,名为紫微讳,所代表的乃是大名鼎鼎的四御之一,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我稍眯了眯双眼,愈加为师父行为觉得古怪。 紫薇大帝,在上统万象,在下领酆都,入凡则为帝。 师父给我一个紫微讳,怎么看都和我现在要处理的事不搭啊! 我又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折好,收入口袋,旋即向老八问道:“八爷,师父交待了什么?” “鼎爷有三句话让我转交给少爷你。” 我点了点头,示意老八接着说。 “第一个,鼎爷让少爷你把花钱随时贴身放着,紫微讳也牢记,自有用处。” 我沉着眉,微微点头。 师父虽然没讲明白这两者的深意,但依这话,日后会有实际用途。 到时候意义为何,自然也就知道了。 “第二个,鼎爷说与他有仇的女人,林娇所化的猛鬼这两件事他不知道。而郝诚之事,鼎言只是叹道宿命所在,且天机不可泄露,向少爷你好自为之。” 听到老八的第二句话,我顿住了。 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和他有仇的女人及林娇的事,他不知道也就罢了。 郝诚的事他居然用天机不可泄露来搪塞我?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机? 真的天机,又岂能是普通人能探到的? 除了在世的真人活佛,谁只要说了天机不可泄露五个字,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骗人的。 师父有心搪塞,我就算想要再追问,也绝不可能了。 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向老八问道:“还有一句是什么。” “呵呵!” 哪知道,老八不好意思地向我笑了笑,“少爷,最后这一句话,鼎爷让我学给你听。” “如果有冲撞你的地方,莫怪,莫怪。” 我冷下了脸。 老八是一个典型的知大义而不拘小节的汉子。 而今让他露出这副模样,师父这最后一句话肯定不是什么好笑的。 “不怪!” 我冷声说道。 老八又笑了笑,旋即咳了两声,整了整嗓子,突然拔高了声音,向我喝道。 “小兔崽子,老头子我才下地不到一天,你就找我麻烦,当真不孝。你现在是巫咸一脉殓葬人的掌门者,该自己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什么事都靠先人先祖,你这十几岂不是白修白学?切不可如其他法脉一般,一代不如一代!” 听完老八的话,我情不自禁地冷哼了一声。 果然! 师父这话看似是在骂我不争气,实则就是坦言,他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人家法脉的先师,入土之后,恨不得弟子天天请他。 哪个法脉法教,不都要靠着先师扶持? 他倒好,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少爷,您千万别生气,鼎爷这是好心。毕竟玄门中人,实力重要,经验更加重要。鼎爷是想让您多历练。” 兴许是见我脸色不妙,老八向我苦笑着,劝慰着我。 我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也没见哪家先人专门扔个烂摊子给后人历练的。凭我现在的本事,郝诚真要诈尸了,那个和师父有仇的女人及林娇一哄而上,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管老八了,我冲进祠堂,向师父的牌位上了三柱香。 “师父,等徒儿下去了,再和你好好聊聊。” 说罢,将香插入香炉,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卧室。 也不干其他的事了,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