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了神,并没有回答郝如芸的问题,反而向她问道。 “想必你爷爷下葬之后,你们的祭奠方式也比较特殊吧?” 如果每次祭奠郝诚的方式都是普通方式,郝诚早就沾染阳气,乍尸而起了。 郝如芸也不再纠结我认不认识我师父的问题了,立马向我点头说道。 “每次上坟祭奠,必穿麻衣孝服,烧白烛,燃香需留一根不燃尽,严禁培土!” 听着这话话,我心情越加凝重。 麻衣遮阳气,白烛混阴阳,香点三根烧一对,以鬼敬鬼。不培坟土,阻隔阴阳! 这,就是我们这一脉的避尸之法。 师父他,到底意欲何为? 既将人葬于养尸之地,却又不让死者尸变。 这好像是在故意折磨死者啊! 就在我暗自嘀咕时,郝如芸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受到吴师父的影响,我竟然忘记了按规矩办事。” 我抬头向郝如芸看去,她转身向郝诚的坟墓弯腰致歉,“爷爷,孙女错了。” 向郝诚道歉之后,她又转头向我看来,“肖师父,那你看我爷爷他......!” 她的话没说完,我便朝着她轻轻地摆了摆手。 “这事儿,得好好安排。我要回去好好准备。” “估摸着,会要等几天才能确定迁坟的流程。” 听着我的话,我郝如芸微怔了一下,失落的神色一闪而过。 但很快,她又向我勉强地笑了一下,“好,麻烦你了!” 她为什么会失落,我知道。 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忍住了! 我越加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是以,我回了她一个笑容,而后向她说道:“你生意上的事,我之前听小兰说了。” 郝如芸双眼一亮。 我又无奈地笑了一下,开口道:“我认为,你生意上的变故,和你爷爷无关。” 郝如芸脸色一变,连忙向我问道:“这话怎么说?” 我转头朝着郝诚的墓看了过去。 他虽葬于养尸之地,纳了地气与日月精华,但到底还没有尸变。 而且坟中地魂又因某种原因有了神通,产生了灵能。 这足以说明,郝诚是具备了庇佑后世家族的能力。 当然,我并没有说这方面,而是向她说道:“但凡尸变者,所有刑罚变故皆系于死者一身。” “自尸气生成的那一刻起,死者不算死,坟也不为坟,自然说不上对家族后代产生影响了。” “况且,祖先葬于养尸地,对族中后代也可能是福。” 前面的话,郝如芸还能理解。 最后一句话,可能是冲击力太大了,她秀目微睁,惊骇地看着我,“先人尸变,还有好事?”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墓碑上的郝诚。 “凡事,皆有阴阳两面。僵尸扑人,是因为没有灵智而受阳气吸引。” “但是有特殊情况。就如郝小姐你爷爷。” “如果你爷爷不迁坟,你们家族一直按规矩祭奠,葬于这养尸地百年,或是千年,那极有可能你爷爷会直接成为尸中飞尸,甚至是魃。” “而飞尸或魃,是有灵智的。是凶是恶,是善是好,全凭它的灵智。” “如若能进而感知后代族人,以飞尸及魃之身份,庇佑后世也不是没可能。” 这绝对不是夸夸其谈。 现实中,下九流的玄门里,有一门现今为止争议极大的法教,其开教的祖师爷就是一只魃! 只不过,真要成为飞尸或魃,除了时间也要机缘,还得看上天旨意。 千年难得一见。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震。 看着石碑上的郝诚,我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荒唐的想法。 难不成,我师父将他葬于养尸地,又防止他尸变,就是想让他一鼓作气化作飞僵或者魃? “不对!” 然而很快,我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死者不可能亲自找我,要为他迁坟了。 这文书既然已经签了,这坟是一定要迁的。 要不然,这郝诚起尸之时,只怕也是我遭天谴的日子。 我赶紧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随后又向郝如芸说道:“你生意上的事,我建议你再好好查查。也许并非玄学之事,而只是有心人从中作耿。” “至于你爷爷的坟,若不迁必有起尸之日,你也不想你爷爷死不瞑目对不对?” 郝如芸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向我点了点头。 我则继续开口道:“那好,我先回去安排。安排好了,我让小兰通知你。” 待到郝如芸点头后,我又向唐雅兰笑了笑,没有管他们了,快速离去。 这事儿,能早办就早办! 方外之事,永远都是迟则生变。 一路往电铺赶着。 我既着急,着急着想要将郝诚的坟迁走,以防尸变。 也充满了疑惑,疑惑师父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路上,我脑子里时刻不停地蹦出一个又一个念头,一个又一个想法。 心绪也越来越不宁。 甚至往回赶着,我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进入了哪条小径。 “肖!魏!魃!” 恍惚之间,我猛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怨恨。 我被声音惊醒,并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一转头,一张苍白的脸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没有五官,皮肤苍白。 苍白的皮肤之下,似乎还有一条条蛆在蠕动。 我才刚刚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又被如此骇然的景物一激。 哪怕是我,也本能一颤,浑身冷汗直冒。 “肖!魏!魃!” 就在我感觉魂飞天外之际,又一声惊天大喝从我身后传出。 完全是本能的,我迅速转身! 转身那刹那,我脑中大叫不妙。 人,最忌突然且快速转身。 人头顶,两肩各有一团火,是人阳气所聚。 火不灭,邪不侵! 快速转身,则阳火即灭。 诱人快速转身,是所有鬼魅精怪最喜欢用的害人方法。 而就在我转身的同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我骨头里冒了出来,身子一下子虚了许多。 不用说,阳火至少灭了一团。 与此同时,一副恐怖的景象再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竟见到我自己张开血盆大嘴,用满口的尖锐獠牙,朝着我的脖子快速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