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怪叫不绝于耳,久久不散。 而我在地面为师父铺成的纸钱,也在随后燃起幽绿之火,如那红绳罗网一样,倾刻之间尽数燃成灰烬! 太快了! 这怪事不仅仅只是来得快,发生得也极其迅速。 我才刚刚因为踉跄而站直了身子之际,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地了! 罗网被毁,铜棺掉落,亲血纸钱黄泉路被烧! 师父身上的那九只邪异之物的怪叫,也已落下。 不用想,师父的尸身,也肯定已经回归了原地! 连风,也全部停了。 就算正常情况下会在山巅刮起的微风,竟也彻底消却,不存一丝。 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随着那只看不见的手放开了我的脊椎,离我而去。 疼痛以及生命被剥离的恐怖感觉,也同时离我而去。 此时此刻,我没有半点不适感。 我之所以无法抬起自己的脚,只因为我精心布置,信心满满的事,竟不过只是短短一两秒的时间,被尽数破坏! 以命为祭,请神相助! 这已然算得上我们这一门最顶尖的法子了。 别说是普通人的尸体,哪怕是仙人之尸,魔王之尸,也绝对能够殓动。 可现在,竟然殓不动师父的尸。 我既觉得不可思议,心中也有无限的惊骇与担忧。 这法子都殓不成,那其他的法子只怕也......! 难不成真要像师父所说的那样,把他的尸身剁碎。 “少爷!” 数道声音传入了我的耳边。 我木讷地转身。 老八,瞎子及骗子徐半仙,都走到了我身边。 锦毛鼠更是径直攀到了我的肩上,吱吱轻叫着。 赤火猴站在他们的后方,挠着后脑勺,脸上竟露出了极其人性话的无奈表情。 “少爷,没时间惊恐,更没时间伤心,得赶紧再想其他法子。只剩下24个时辰了。” 瞎子率先向我开口。 不过他并没有安慰我,只是提醒着我时间的紧迫性。 登时,我微微打了个颤。 是的,还剩下24个时辰。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与其在这里惊骇,还不如赶紧再想其他的办法。 我没有说话,转头朝着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朝着屋子里冲去。 很快,我便回到了师父的停尸之地! 果真如我所想,师们的尸身又回到了原处,好似一直都没有动过。 他身上那九只邪异之物,更无任何变化。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这相当于我豁出命请过来的诸多阴神,竟是没让师父的尸身移动一步! 就在这时,老八的重喝声突然传了出来。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肯定是鼎爷身上的这些东西搞得鬼。” “依我看,咱就来硬的。看看能不能先把鼎爷身上这些东西给弄死!” 说着话,老八便撸起了袖子朝师父走去。 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以罗网天棺运司,百邪不侵,万念不拒。正常情况下能让师父无垢无尘入棺。” “可这九个东西却一直挂在师父身上,而且险些和师父一起入棺。” “他们,怕是和师父合为一体了!坏了它们,恐怕也要伤了师父的尸身。” 是的,一定是这样! 师父一定是知道九龙压尸具体代表了什么。 可他并没有提出让我剥离这九条‘龙’。 相反,他给我的意见,是在我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把他的尸体剁碎! 这九条龙,一定是和师父一体了,一损俱损,一毁俱毁! 就在我制止老八的行动之际,我的目光不经意间在制止老八的手上瞟了一下。 顿时,我大吃一惊。 我看到我的手掌背后,有一块两指大小的区域,皮肤竟然呈现出萎缩干枯之状。 那是老态。 我手背后那一片小小的区域,被老化了! 我皱起了眉,收回了手,一动不动地看着手背处干枯的皮肤。 好一会儿之后,我才开口嘀咕着,“师父没入棺,不是他身上那九只异物的关系!” 疑惑的轻哼传了出来。 我抬头,扫了一眼奇怪看着我的众人,凝重开口:“是天谴!阻止师父的是老天爷。他拒绝了我作为祭品!” 我抬手抬到了他们面前,“你们看,诸神出巡是取了报酬的!” 以身献祭,献的是命,献的是寿! 如果我真的能将师父殓入棺中,我估计我会折寿30年。 师父入棺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也会老化至相应的年纪。 现在,我虽然失败了,但我也没有老去。 诸多阴神还算公道! 可我背后老化的这一块皮肤,却又说明为我殓尸的诸阴神们,是收了报酬的! 出巡的报酬已收,这只能说明它们接到了比我请求更加具备强制性的命令。 是老天爷不许我师父入棺? 难不成我实际要斗的,不是师父身上的那九条‘龙’,而是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一时间,我怔住了。 我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斗得过天? 老八、瞎子和骗子,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三人的脸色此刻都变得异常沉重,也都闭嘴不言。 许久许久之后,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拼尽了全力握住了拳头。 “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师父安然殓下。哪怕是真要和天斗,我也要赢!” “好!” 我话音刚落,老八当即朝着我重重一喝,“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也!少爷,就该有这种气魄。” 一旁的瞎子和骗子,也纷纷朝着我笑着点头。 当下,我也不再浪费时间了,赶紧想第二个法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月落日升,而后又日落月升。 不知不觉,又是12个时辰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想了许许多多的法子,也一一施行。 然而,无论我做什么,用了多少方法,使了多少法器,发了多少重誓,师父的尸体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重愈千钧的重量,也不曾减弱一分。 阴历,七月二十九日,子时初! 我站在师父的尸体旁,心情凝重! 老八,瞎子,骗子以及锦毛鼠和赤火猴,都站我的身后,也定定地看着师父的尸体。 再过12个时辰,就一定要将师父殓入棺了。 可现在的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师父!” 忍不住,我轻轻呼唤了一声师父。 “少爷,别想了!” 老八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我看,就用金破法吧!” “这是最后的招了,再等下去,连金破法都怕是要来不及了。” 他走到了我身边,向我大声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