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位年纪不到三十的女子，站在店铺门口。 一对如同灿烂星辰的眸子，正一动不运地盯着我。 为什么说她是一位奇人？ 只因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旗袍。 旗袍的颜色赤红如血，款式极老，并不像现在的旗袍一样，恨不得把侧面的衩开到腰间。 她身上的旗袍，侧面分衩只到了膝盖处。 这种旗袍，只在民国年间流行过。 而我之所以看得出来，也没其他原因，是因为我师父是民国年间人。 他今年正好满九十岁。 而师父的家里，有两件同样制式的老式旗袍，被他好生藏了起来。 我小时候曾经看到过。 不过那女子身上的旗袍虽老，却也把她那丰腴婀娜的身姿，全都衬托了出来。 别说她身上的旗袍，就连她身上的气质，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年纪的女子能展露出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顾盼生莲，身有沧桑。 好似是一名近四十的美妇，而非女青年。 这是一种乱世年代的女子特有气质，既向往美丽，却又似肩有千斤重担！ 她，不是普通人！ 我打量她的时间，也不过只是两三秒而已。 回过神，我向她问道：“请问，是要买红白喜事的用具吗？” 她没有回答我，反到是向我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姓肖，叫肖鼎的老师傅？”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回头朝着店外远处看了一眼。 她眺望远处时，脸上也露出了惶恐与焦急之状。 在说完话后，她也轻抬莲步，一步跨入了店铺之中。 她这古怪的表现，让我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当下也不敢怠慢。 知道我师父名号的人，又有慌张之相。 看我这来，肯定不是寻常的事。 我连忙向她回答道：“你说的肖师傅，是我师父。” “不过，我师父他老人家不日前已经仙逝了！” 听到我这番话，女子一怔。 但随后又向我问道：“我听说这位肖老师傅，本事非凡。你是他徒弟，那你？” 她来找我，对我而言既是一桩可以赚钱的生意，又是一件可以闯名头的好事，更是一件积阴德的大事。 这也是我出师之后办的第一件事。 我极为重视。 是以，她的话落下之后，我立马挺直了身子，面带傲然地说道：“我虽说还没有师父他老人家那么深的道行，但也算是得了真传。” “怎么着？要不要给你露上一两手？” 确不知，我的话刚说完，这女子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咚咚咚’地向我磕了三个响头，旋即又朝着我大声呼喊：“小师父救命，救命啊！” 她这反应，不但吓了我一跳，更让我心生疑惑。 我们做的是殓尸的活计。 既然知道我师父的大名，也肯定知道我们的业务范围。 找我们帮忙的，无非就是尸殓不动而已。 如果已经遇到了诈尸之类的事，正常情况下，怕是也要先找道士和尚或其他九流江湖人士才对。 我师父以前处理因诈尸而无法殓葬的活计，那都是和我们相熟的中间人介绍的。 所以，直接来找我们的客户，要么是面露难色，要么是面露惊色。 但像这种面带惧色，直呼救命的，还真没见过！ 当然，疑惑归疑惑。 我连忙出了柜台，把那女子扶了起来，向她问道：“有事先说事儿。你这动不动就向我又跪又磕头的，我可受不了。” 把那女子扶起来后，我又再度向她重复问道：“到底什么事？” 可没想到，这一会儿她倒是不及了。 我话音落下后，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使劲地在脖子上捏了一下。 随后竟向我问道：“请问，有水吗？” “水？” 我不禁奇怪地看着她。 这女子脸色红润，嘴唇湿润，这可不像是口渴的面症。 奇怪是奇怪，可我并没有多想。 回头朝着店铺里看了一眼，随即无奈地向她耸了耸肩。 “我们这歇了半个月了，重新开门连五分钟都没有你就到了。” “水来没来得及烧呢！” 听着我的话，女子满脸失望。 她抓着自己的喉咙，好似使劲地咽了口津水，随后才向我说道：“我有个亲妹妹，五天前自杀了。现在法事丧事都已经做完了，可她的尸殓不动。” “我们找了好多人，都抬不动尸。有人跟我介绍了这里，让我来找你们。” 说罢，她又抓着喉咙，使劲地咽了口津水，并且还转头朝着门外看去。 她的目光，依旧是在眺望远方。 有什么人在追她吗？ 我情不自禁地也抬起了头，朝着门外看去。 别说是人了，门外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真的没水吗？” 没成想，她回头之后，又向我问道。 人渴到极点，是会疯掉的。 现在的她，就有这么点意思。 眼神有些涣散，但却又带着些许疯狂的意味。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向这女子说：“你要是实在渴得受不了，外头有间商店，你去买一瓶吧。” 她身上的旗袍虽是老式的，可用料一点都不差。 我不懂衣服什么的，可也能看出她身上的旗袍柔顺紧致。 再加上她的面具，三庭饱满，山根挺拔平整，眉毛极顺。 除了印堂处有两个痘印外，这种面相算得上是上佳。 天生就是富贵人家，一辈子都不会缺吃缺喝。 这一生顶多也只是有些坎坷而已。 而我，穷鬼一个，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要水，只能是她自己去买了。 然而我的话刚落，她便重重地向我摇起了头，“我不去！我不渴，我真不渴。” 她这种反应也太奇怪了。 我不禁皱起了眉。 想了想，恐怕都跟她口中的妹妹所尸体殓不动有关。 于是，我微微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杂乱思绪又抛开了。 “殓尸？我可以做！不过话说在前头，费用现在还算不了，得等到完事之后才能核算出精细费用。” “费用的高低不限，最高可能会达到上百万，上千万。” 通常情况，我们的利润只来自于工本费，不会太高。 但是其中用到的器具法器之类的，这费用我们可负担不起，只能是客户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