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依旧血红之色,如玉如碧。 既透着诡异,又透着神异。 只是如今,竟又在不知不觉之间起了变化。 这树枝上,竟生出了纹理! 一条条线,如波浪一般,规律的分布在树枝上。 一截截,一断断。 既相隔有续,又相互交错。 看起来,好似这树枝上长满了——鳞片? 确实是鳞片,只不过那时候纹理较淡,若隐若现,我也并没有看明白。 确定这上头的的确是鳞片,那还是后话。 我拿着树枝,正奇怪怎么会突然发生变故之际,瞎子嗅了嗅!“ “嗯!枝上有阳气环绕,且循环不断,是惊神木无疑了。” 隔得老远,瞎子也只是嗅了嗅气味,便肯定了下来。 而后,他又向我问道:“少爷,鼎爷是否和你说过,这惊神木该用来做什么?” 闻言,我摇了摇头,“师父只让我取,没说过让我怎么用!” 我的话,让瞎子微微皱了皱眉。 这树枝到底有什么用,我不知道。 甚至为什么它叫做惊神木,我还是不知道。 瞎子的本事道行到底有多深,我没法确定。 但可以肯定,他是个老江湖,江湖经验肯定比我要多得多。 而现在,他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尸体。 要殓尸,还需要等到老八把铜棺先弄回来。 现在也急不得。 所幸,我向瞎子问道:“瞎爷,敢问您有何指教?” 终于,我话落下之后,瞎子便向我说道:“少爷,这惊神木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如血!似已成精,木呈玉质!” 我立马向他说道。 这根血红之色,如玉般的树枝,我在初次看到的时候颇为吃惊。 可现在瞎子听到之后,却一脸如常。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 他抬头捻起了须,一边捻,一边又向我问道:“敢问少爷,这树枝有几个杈?” “只分了一杈!在其侧一尺之处,分出了一个小枝。” “嗯!” 登时,瞎子一边捻着须,一边老神在在的嘀咕着,“引神之血,精气化形。一分为二,子母相依。虽惊神,却又生神!” 嘀咕完,他又向我问道:“少爷你再仔细看看,那从旁分出的枝,看起来是不是新生的?” “新生的?” 这一点我倒没有注意。 听到瞎子这话后,我赶紧郑重地打量起了树枝。 枝若新生,必有嫩色。 虽然整根树枝都已经呈现出玉化与血红之色。 但要分辨是否是生,也不难。 现在仔细一看,从树枝一侧分出去的小枝,血色要比主枝淡了许多。 而且小枝比起主枝而言,还显露出一些木质特征,并没有完全玉化。 “没错!” 当即,我仰头朝着瞎子看去,“这根分出来的傍枝,应该是后续新生的。” “好,那就没错了!” 瞎子立马轻笑着点了一下头,“少爷,从现在开始,您就将这惊神木贴身存放。除了沐浴入恭之外,都别离身。” “虽然只剩下短短三十来个时辰了。但这惊神木曾为你剖腹接生,已是血脉相连。这点时间应该能培灵生愿了。若真能如此,在时辰到后,为鼎爷引棺入葬时,说不得会起大作用。” “若鼎爷这次能顺利葬下。您就将这惊神木一分为二,大小树枝各一。” “大的那根,您为其选一合适小棺,然后为其立牌位,可供于您生母牌位一侧。” “若您不嫌弃的话,可以上亲之礼择日祭拜,甚至拜其为干娘也未可。” “至于那棺该有多大,是不是该葬,如何葬,那就得看少爷您的。” 下葬供奉,拜为干亲? 我皱了皱眉。 拜干亲,到现今为止还是存在着这习俗的。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有些人一出生,八字偏弱,五行不全,容易遭害。 或是出了意外,命中带劫! 因此,方士玄门之人,会建议替孩子选一个合适的干亲。 拜干亲也并没有什么忌讳的。 有胆子大的,权势先天重的,会拜神为干爹干娘。 还有许多,则会选取随处可见的拜。 比如五行缺木的,就拜一棵树为干亲。 缺水的拜一条河为干亲。 缺土的就拜一座山为干亲。 等等。 我对此,也并没有什么排斥的。 我只不过是奇怪罢了。 我五行是齐的,虽然是在鬼月出生,但师父却已经为我取好了名字。 按理说,我既五行不缺,命中也没什么忌讳的,也不带劫。 最重要的是,我本身就干的就是玄门旁道这一行,下有祖师爷庇佑,上有正神相护。 只要我不坏规矩,行力所能及的事,是不会有什么横祸的。 这个干亲,怎么看都拜得没有意义。 然而,瞎子看不到我脸上的奇怪表情,又继续自顾自地向我说道。 “将主枝处理好之后,少爷您再将这小枝种下!” “这小枝,是重中之重。所种之处一定要是极其安全,是外人不可能轻易破坏掉的地方。” “一定好生照料。若是能生根发芽,少爷您将有大福,天大的福!” 瞎子的话虽然让我奇怪,但我也不敢怠慢,连忙向他拱手点头,“我记住了,一定照办!” 说着,我把树枝揣进了怀里。 可惜啊! 可惜这树上的纹理实在是太淡了,我没有当回事,也没有告诉瞎子。 若不然,以瞎子的能力一定会算出,这根树枝并不能给我带来天大的福气。 相反的,它为我养出了一个宿世之敌。 不过就和瞎子所说的一样,人算始终不如天算。 现在回想起来,也好似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让我下意识地忽略掉了树枝上的古怪纹理。 想来,当时我就算重视了树枝上的纹理,并且有心想要告诉瞎子。 只怕也会发生什么事,让我无法把这事儿说出口。 常言道,人定胜天。 但天,又岂能那么好胜过? 接下来,我开始准备处理师父的事了。 虽然要等老八把铜棺弄过来了,我才能为师父进行驱虫殓尸,急不得。 但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揣好了惊神木,我转头再度朝着师父的尸身看去。 在师父尸身掉落的一旁,也本该是床底最靠里的位置,有一口半米来高,半米长宽的箱子。 那便是我所说的万宝箱了。 箱子里装的,是师父吃饭的家伙。 我也有,不过比师父的小了许多。 我们这一脉殓葬,技术很杂。 不像其他三脉,都有正板正眼的传承技术。 我们这一脉讲的是,什么方法有效果,就用什么方法。学会再传下去。 也因此,我们这一脉中的每一个人,除了基础的手段之外,都有各自擅长且各自不同的本事。 往后,我也学会了许多连师父都不懂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