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的浓稠,二更末了时,三人方才从丞相府出来,按照先前的计划兵分两路,青龙去了破庙,墨北和耶律千枭去了西街粮仓。 马车上气氛有些冰,两人互坐一角,谁也不搭理谁。一只是冷气十足,板着俊脸装深沉。另一只巧笑如花,拿着银票当纸撕。 呲啦,呲啦! 猛地,又是那句财情两清,跃上心头。 耶律千枭睁开双眸,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嗯?”墨北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开口,身子顿了下,闷着头说:“殿下此话何意?” 双手随意搭在脑后,耶律千枭只是一笑,邪魅纵生:“本王舍不得你了,如何能留下来,开个价!” 嘭!心跳漏了半拍,墨北抬起眸,迎上玩味的蓝瞳,脸上一恼:“殿下,是不是一天不拿小的打趣,您就全身不舒服。” “我是像那迎春楼的歌姬,还是像那怡红院的小馆,都开始明码标价了。” “殿下没有将人寻到也就罢了,还总是捉弄小的。” “我才不要留在这女人香颇多的凰城。” 耶律千枭听到这话,脸上一阵清白,他哪里晓得墨北是在赌气,全当他是不想继续留在凰都,心里念着的也不过是那青梅竹马。 南瓜,南瓜,可恶的南瓜! 等他夺了江山,这方圆万里,平原高川,休想再种一颗南瓜出来! 腐败 夜初静,人未寐,街头随处可见灾民乞讨,布衣褴褛。 凰都最西侧便是国之粮仓,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美人娇声媚笑,琴曲妖娆。“辛苦值夜”的敦煌大臣们,在这里卸去衣冠,乐不思蜀。 左龙痕扫一眼窗外,在看看木桌上的佳肴美酒,只觉心情烦闷。 “来来来,给驸马爷满上。”说话的是位一品大臣,专管粮仓,肥油颇多。 左龙痕厌恶的褶起浓眉,一把推开粘在身上的女子,厉声道:“曹大人,身为朝廷大臣,此等玩忽职守,你就不怕陛下来查吗?” “你。”曹豹看看桌上其他官员,脸上一片紫青,深深吸口气,竖起大拇指:“驸马爷,真真是义胆忠肝,只不过。”话音一转,讽意十足:“官场本就如此,驸马爷也该适应了。”每次都被左家压在头上,明明当年立下头功,大灭龙家的是他曹氏一门。如今却比不上个毛头小伙,可恶! 左龙痕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官场?呵,曹大人莫不是把管场上的事全都用的自家人身上。” “驸马爷,你也别讽刺本宫,左丞相可是比谁都懂做官之道。”曹豹紧紧看着左龙痕,一字一顿的说:“别忘了,他抛弃了左家所有忠义,跟了王上。嗤!同本宫也不相上下。” 嘭,瓷杯一碎,左龙痕站起身来,气氛瞬时飙涨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侍卫小跑来报:“禀告左驸马,曹大人,衙门外灾民们围了一圈,全都吵吵着要开仓放粮!” “开仓放粮?”曹豹拍拍涨满的肚皮,厌恶的嘀咕一句:“这些乞丐真像是满街爬的苍蝇,传本宫命令,出兵一千,驱逐出京。若有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左龙痕一愣,俊脸上满是愤怒:“慢着!” “曹大人,那些灾民本就是为了讨口吃食方才来的帝都!” “你这般做只会han了民心!”一拂衣袖,左龙痕扭过头去,指指通报的士兵:“你,去将粮仓的大门打开!搬出几车白面来!” “这。”士兵不动,看看曹豹,满头冷汗,两边都是主子,得罪谁都不好过。 “哼!”曹豹冷笑一声,讥讽道:“粮仓的存食,是军队所需。哪有富裕的去救济乞丐,各位大人说是不是?“ 一干文官皆是点头,喝着酒说了几番大道理,无非是大旱百日,国粮不足,拿不出余食来。 “没有富裕?”左龙痕激动的指着桌上的鹿茸猴脑,赤红了双眸:“可是这是什么?这每一道菜都够他们全族人吃上十日!” “以本将看,并不是没有富裕。而是你们中饱私囊,把救济粮装进了自己的荷包!” 曹豹面色越发青白,气的不轻,却也是老江湖:“驸马爷,你对本宫不敬也就罢了,在坐的诸位大臣可都是清明之人,污蔑不得。” 此番话一出,自是得到了众人附和,一舌能敌众口,即便左龙痕如何英雄了得,也只能败下阵来。 暗地帮助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调兵!”曹豹得意洋洋的瞄一眼身侧的士兵,猥琐十足。 那士兵道声是,刚想离去,只听哐当一声! 左龙痕一把掀了木桌,怒气如火:“王上绝对不允许你们这般放肆,拿着官饷,不办人事!” 曹豹先是一惊,而后冷笑一声:“放肆?本宫所做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 “驸马爷若再多做拦阻,休怪本官无情!”语落,随着一干官员出了屋,临走前还嘀咕了几句不知好歹。 左龙痕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有能力一刀了结掉曹豹,更不怕去承担后果。 可那最后一句“本官所做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却让他凉了心,彻了骨。 他挺着背脊,感觉肩膀火烧一样的疼,那里压着的,是一根稻草,足以摧毁一切的稻草。 有些东西,他太过执拗了。 这个王朝,不值得。 男子颓然而坐,执起酒坛,连同满腔的郁结和不甘,一饮而尽。 “驸马若是喝醉了,还如何开仓放粮。” 突的,漆黑如墨的夜里响起一道沉笑。 左龙痕一惊,猛然回头:“谁!” 耶律千枭勾起薄唇,从树上一跃而下,眼神若水,威仪慑人,魑魅魍魉纷纷走避。 “千,千枭,殿,殿下。”左龙痕瞪圆了眸,结结巴巴道:“你怎么” 耶律千枭纸扇一展,又是龙凤凤舞几行词“大地夏如海,男儿国是家,龙灯花鼓夜,长剑走天涯” “本王来收妖娆花了。” “殿下!”左龙痕眸光一湛,从惊愕到不信,直至波光无纹:“没想到,竟会是您!过去这十年来,殿下都是在装傻吗?” 耶律千枭倚在窗边,看着楼下观风放哨的黑影,柔和一笑,百媚难拟:“过去不重要,最关键以后。想必左将军也不想再看到这混淫无道的王朝了罢。” 左龙痕抬头,关于这个男子,他在军队里便有耳闻。 传言千枭太子天生王骨,惊才绝艳,貌似仙人。 但他却因驻守边境,无缘相见。 直至十年前回京,他才见到这名满凰都的智多星。 只不过当时,凤凰已落架。 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他蹒跚着爬过王上胯下,痴笑不已。 可如今,他又以这般风华出现在自己面前。 左龙痕只觉胸口一紧,如岩浆般的炽热破喉而出:“殿下想如何做,只管吩咐便是!” “明日早朝时,你自动请罪,顺带参上曹豹一本。”耶律千枭冷冷一笑,轻抿薄唇:“还有,你可知晓另外一朵妖娆花的下落?” 左龙痕点头:“臣本不知,也是今日才收到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