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空间无所谓时间概念,只是心在一点点的冷却死去。2023txt.com 直到船行河上和着的水声,犹如一泓清泉,缓缓爬上心头,她的心就好似一颗快要干枯的植物,突然得到水分的滋养,一下子生机勃勃起来。 于是,她寻声跑去,随着奔跑,眼前的雾在慢慢的变淡,视野慢慢的清晰、光线慢慢的明亮起来。 这是一条河,岸边停着一艘小船,周围淡雾萦绕,仿若仙境。 “咚咚……”她听见船上的脚步声有远及近。 于是伴随着脚步声,那份张扬的、永远有着三分狡黠三分慵懒三分魅惑,一份柔情的声音,闯进耳膜。 “烟波江上,卧看云卷云舒。孤舟垂钓,只为寒江之雪。烟舒孤雪,寒君愿否?” 是成诺! 她怔怔地看着成诺站在船上,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来。 成诺,你要我抛下所有,与你一起快意江湖,不理会俗世是么? 可是…… 她沉默了,长长地睫毛微垂,在脸上扫出美丽的剪影。可惜,一瞬间的迟疑,等她再度抬眸,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一身白衣上满是鲜血,他全身湿透,看向她的眼中,有着失望、无奈、愤恨。 无论她怎么追赶,他在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不要成诺,不要走! 成诺,你说过你不会放手。 你说,你的视线不会离开我, 你说,你会保护我,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怎么可以! 成诺! 成诺!! 成诺!!!! “王妃,王妃——” 耳边谁在叫谁?她茫然,浑浑噩噩地睁开双眼,一个丫鬟站在她身旁。 “唔……”秦寒君扶额头,看向那名丫鬟:“我这是在哪?” “王妃,您在洛王府啊……” “洛王府?”她揉了揉耳鬓,她不是应该在边关的么。成诺,对了当时成诺被她刺了一剑,那他…… 她匆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丫鬟及时扶住。 “王妃——您昏睡了半个多月,刚刚醒来,不宜走动。” “什么,我昏迷了半个多月?” “是啊,对了沉香这就差下人将王妃醒了的喜讯告诉王爷。” “王爷?”成诺他,没事么。她一把抓住叫沉香的丫鬟,急急地问道:“王爷他伤得怎么样?” 沉香古怪的看了秦寒君一眼,莫名其妙道:“王爷他很好啊……昨个还与皇上去猎场狩猎来着。如今,王爷正在偏厅会客,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沉香说着便跑了出去…… 留下心中充满疑团的秦寒君,成诺他在,他居然还和瀛昭去狩猎。 她了解瀛昭,他恨成诺入骨,怎会如此轻易放过杀成诺的绝佳机会。 就算,成诺逃过一劫,可是他的伤可是一剑穿心,被冰琉璃一剑穿心的,世上还无人能活……就算,是药姬也不能保证成诺能在这半个月便下床,还能去狩猎的。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一夜根本就不存在呢? 第九十章、梨 虽然她很想立即冲去房,去找成诺问个明白。可是,不知为何,或许是这半个月真如那丫鬟所说,自己在床上躺久了,身子竟会如此的弱不经风。也只能任由这其他丫鬟的摆布,连求带拉的乖乖躺回床上。 她给自己把过脉,果然是脉象虚弱,于是便命丫鬟记下一些药材,替她去煎副药来。 “王妃娘娘,这……”其中一个丫鬟拿着手中的药单,却迟疑不肯移动身子。 “怎么怕我乱开药?”秦寒君淡淡地扫了那丫鬟一眼,口气极其的轻描淡写,反倒更让人害怕。果然,一屋子的丫鬟全吓得跪了下来。 “王妃娘娘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你下去抓药吧,至于此事,我不会向在场之外的人提起,你们亦要守秘。但是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别怪我……”说道这,她故意凉凉的瞥了丫鬟们一眼,显得一脸无所谓。好像在说,与我作对,你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做……”果然,那个拿着药单的丫鬟几乎是仓皇而逃,其余丫鬟则是一脸诚惶诚恐。 秦寒君轻皱没有:“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王爷若来了,便通传一声。” “是。”一群吓坏的丫鬟,就这么鱼贯而出。 随着丫鬟从视线消失,那双原本还清澈剔透的双眸,瞬间结出层厚厚的冰,目光冷峻到谷底。 化功散,她之所以会羸弱无力,如同病妇一般。是因为,武功被药物化解,有人想牵制她,而那个人会是你么,成诺? 正思酌着如何应对,却听“吱呀”一声,有个黑影从窗户跳了进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点了昏穴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来之时,已近黄昏,夕阳照向窗棂,落下斑驳的影子,支离破碎,就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画不出一完整的圆。恍惚间,心情突然变得异常沉重,她支起身子,微微有些诧异。好轻,她的身子居然变得如此轻松,好似充满力量。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半晌,回过神来,难道她的武功…… 她惊喜的下床,拿起镜台前的一根簪子,运力一挥,簪入柱子,从深度来看,她应该是恢复了一层功力,虽然力度不深,但起码足够防身了,如果配上药材辅助,在十日内恢复功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个闯入的黑影到底是谁,虽然不知道那人的目的,但起码现在不会对她不利。 她打开衣柜,简单的收拾一番,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护卫,见她出来,显得十分诧异,仿若见到鬼般。 护卫?是来保护她,还是来监视她? “王爷有吩咐,没有他的允许,王妃娘娘不能离开屋子半步。”最先反应过来的一名护卫伸手阻拦住秦寒君。 她凉凉一瞥,看来是软禁。一旁的护卫被她那么冷冷一瞥,心里直冒汗,还是另外一个机灵,忙说道:“请王妃体谅王爷用心。您身子还很虚弱,实在不宜走动。” “恩。”秦寒君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很给面子了,可是行动上一点也没有回屋子的表示。 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两个护卫面红耳赤。早就听说,洛王妃身性淡薄,无视他人,真是果然呐…… “那个……王妃外面风大,还请……”还是那个比较机灵见秦寒君终于肯赏他一眼,忙说道:“您看是不是先回去,等小的禀明王爷,在做……” 秦寒君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只见她一手轻轻附上腹部,十分淡然地说:“原来怀孕这么麻烦,连外面走走都不成,孩儿,你还是死了罢。” 一旁的两个护卫,听得是一身的冷汗,这个女人还是人么!怎么能够这么温柔的说出怎么残忍的话。他们是男人,而且也算是在皇家当差多年的人,看惯了皇权斗争,女人那些勾心斗角,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若是寻常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也只当那是女人的手段罢了。只是,眼前这个洛王妃不同,她的眼神很冷淡,冷淡中透着一丝的冰冷一丝的漠然,如果她说真要打掉孩子,那便真的会做到,而且还会满不在乎。 “啊……王妃真会说笑,要不这样吧,让属下陪您逛逛梨园。”那个机灵的护卫边赔笑边朝一旁的同伴使眼神。好在,那人也不笨,自然明白他的同伴让他去搬救兵,会意,悄悄地溜走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秦寒君只是默不作声,仿若没听见那般,冲机灵的护卫灿烂一笑:“自然是说笑。” “呵呵……”一旁护卫笑得一脸抽动,王妃的笑容怎么那么恐怖,灿烂的让人不寒而栗。“王妃请往这边走,梨园就在不远处。” 秦寒君态度依旧冷淡,既不作答亦没有什么表情。好在,护卫巴不得她别说话,也就不在意。两人朝着梨园走去。 说是梨园,可是一棵梨树的影子都没有,说是园子,可是竟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长长地回廊。抬头望去,似乎看大回廊的尽头是座高耸的假山。至于为何用上“高耸”这个词,只因为作为一座假山,它确实可以说是很大很高,当然假山自然与真的山势无法比拟的,但不得不说能把一座不小建筑修建在假山上,还是十分了不起的。 “这是条走廊。”秦寒君回头冲护卫灿烂一笑,“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护卫吓得慌忙跪下:“回王妃,这确实是‘梨园’廊。” “梨园廊?”好奇怪的名字。 秦寒君唇角微勾,果然像成诺的个性,连取名字都这么特别。 “这是王爷他取得名字,他说……”护卫慌乱答道,他整想着怎么解释,一阵大风刮起,卷带起衣袍猎猎作响,风中夹杂着十分清香的味道。这下好了,他倒省下解释的功夫了。 风放肆却又多情的撩乱少女的长发,少女微微皱眉,青葱根手指抚上自己的秀发,想把被风弄乱的头发理顺,可是风却不肯罢手,随着香气的越发浓烈,风也吹得越发的肆虐。 “这是!”埋头于整理秀发的少女突然抬头,一直淡然的脸上微微露出诧异的神情,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漫天而来的白,与风纠缠萦绕而去。初看,仿若最美丽的雪景般,但又比雪多了一份柔媚。再看,竟是素雅的梨花。伸手接来一片,洁白纹路清晰,白得清纯,白得玉洁,白得无瑕,如雪一般晶莹。少女唇角微微扬起,竟有些欣喜,张开手掌,去迎接那从远方而来的圣洁。风似懂得那般,卷来梨花,痴缠在少女身侧。 恍若天人—— 一旁护卫见到此景,竟看痴了…… “好一个‘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好个梨花,美而不娇,秀而不媚,倩而不俗,似雪般纯洁。好一个美人,如雪般缥缈似仙。”一位男子手持羽扇,徐步走来。他一身宝蓝色服饰,款式简单,却落落大方,所穿料子解释苏杭一等一的丝绸。本该是风流倜傥,却生生因脸上带着那个搞笑面具而大打折扣,那是一只猴子的鬼脸面具。 九十一章、可惜不是你 “欸~二当家此言差矣。雪为天上之雪,梨花乃人间之雪;雪之所少者香,而梨花兼擅其美。岂可以雪来论王妃。”站在他一侧的男子笑着朝秦寒君微微一笑,秦寒君很客套的颔首。这个男子衣着更加简单,倒是五官十分清秀,儒雅之中有带着三分的狡黠,沉静之中又带着那么点不安分,远远便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 “早闻王妃之容,清丽脱俗,今日一见,小生此生便无憾事了。”那位被称为二当家的蓝衣男子,朝秦寒君微微作揖,继续说道:“小生性子快言快语,若有言语唐突了佳人,还请见谅。” 秦寒君转身将双手收回衣袖内,冲着两位男子,摆出了最得体最雍容华贵的笑容,眼角微微扫过一旁的护卫,但笑而不语。 秦寒君实在应该庆幸,此时跟在她身边的是为机灵的护卫,懂得察颜观色。 “你们是何人?竟敢私闯洛王府!”护卫马上抄起家伙,将主子护于身后。 “王妃切莫误会,我与敏之兄是随大当家来洛王府谈生意的。” 秦寒君眼睫轻垂,片刻便抬起,淡淡说道:“两位可是南方财神庄的人。” “王妃果然好眼力,我们正是财神庄的人。”一旁的敏之忙插话道。 “哦?不知财神庄的人频频造访洛王府为何生意?”秦寒君雍容一笑,她可不曾记得成诺提过与财神庄有何生意来往。 二当家闻言,神秘地朝敏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但笑不语。一旁护卫沉不住气,开口嚷道:“王妃在问你话呢!你怎可不作答!” 二当家朗声大笑,摇着羽扇,对秦寒君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秦寒君抬眉,他这是在邀她往廊上走么。她淡淡扫了护卫一眼,护卫领意,忙开口说道:“回王妃,廊上尽头是我们王府的天下第一个阁。” 天下第一阁,就是她在卡斯城看到的“流光夜雪阁”的原型么,有意思。难道财神庄这次来的目的是冲着第一阁。那她秦寒君倒要见识见识,这闻名天下的第一个阁,到底是如何,连财神爷为了它,也三番两次登门。 她刚要挽裙提脚,却因为一个唤声,生生的定住身子,脚僵直地无法动弹。 “娘子,你的伤尚未痊愈怎么可以跑出来吹风,要是病情加重,本王会很心疼的。” 是成诺! 是成诺的声音! 是那个该死的、寡情薄幸、算计她,害她无法流泪的成诺的声音! 是这个混蛋! 这个混蛋现在就在她的身后,就算没见到人,凭感觉也能确定,就是那个可恶的成三少! 成诺,你知道你当时那么做,我有多难过么! 成诺,你知道你如果死了,那我该怎么办! 成诺,你说过,你不会抛下我,可是你却食言! 成诺,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对待我,怎么可以设计让我伤你! 成诺,你知道么,那一剑刺穿不是你的身体,而是我的心,我对你的…… 心里想着无数遍重逢时的场面,心里藏着无数想要对他说的话语,她对他,有着埋怨、委屈、难过。可是,如今见面了,她为何竟开不了口,转不了身,为何不敢面对他。 “娘子?”身后传来成诺疑惑的话语。 “我……”秦寒君僵持着,竟无法成语。成诺啊成诺,为何我的心中会如此不安,为何我会如此害怕回头。 “哈~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王妃娘娘见王爷归来自是欣喜无比,可又羞于我们这个外人在场,不方便向王爷表露其相思之苦,是么。”刻薄的话语,微凉淡薄的语调,似有似无的声线,这个说话的男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敏之,二当家还不快随我回去,免得打扰王妃和王爷互诉相思。” “慢着。”秦寒君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微微呼出一口气,突然转过身来,腰上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