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炒了两个菜后被孙寡妇赶下来,倒不是孙寡妇心疼张五,而是孙寡妇要留机会给女儿露一手,也好让张五知道,自己养的女儿也是个能干的主。 许英炒了两个菜后再由孙寡妇接手,七八个菜摆在桌上琳琅满目,张五直说太客气了,准备的有点多。 孙寡妇说不多不多,听罗真人说你饭量比平常人大,我还怕不够呢。 这话让张五感动,师父连这个都跟寡妇交代了,看来这个媳妇的确是师父给自己准备好的,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老头子一面。 既然孙寡妇了解自己饭量,张五也不藏着掖着,放开量吃,一路风残云卷,所有剩菜都清理完,吃了个肚皮儿滚圆,心里直夸丈母娘心善,以后要好好孝敬她。 孙寡妇见张五这饭量满心欢喜,老话说的好,能吃就能干,吃的饭多却不胖,这是把饭都变成了力气,说明女婿身体好。 男人身体好,最终享福的还是女人,孙寡妇过来人心里门儿清,乐呵呵地看着张五笑,算计着,按他这体格,怕是成婚不要一年自己就能抱孙子了。 许英却反感,土鳖这种吃相是标准饭桶,脑海里那个大腹便便的包工头形象越发清晰了,尤其想到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还要和自己过夫妻生活,许英就恶心想吐。 那样的夫妻生活质量都得不到保障吧,许英内心失望到极点。 吃过饭孙寡妇洗碗,让许英带着张五在街上转一圈,许英说不去,孙寡妇立时虎目圆睁,用锅铲敲锅沿,许英不敢反抗,乖乖向外走。 按照乡俗,未出嫁的女子不会和陌生男子在家乡相伴闲逛,一旦两人上街,便是告诉街坊邻居,该女子有了结婚对象,这样媒人也不会再上门。不过这是老风俗,近几年社会逐渐开放,也有女子隔两天就换个陌生男子在街上逛的。 许英知道自己这一逛婚事就板上钉钉了,但她不在意,反正她的最终归属是大城市,她是卧龙岗的金凤凰,早晚要飞到属于自己的梧桐乡。 两人相伴出门,中午街面上无人,家家屋顶冒炊烟,张五饶有兴趣地打量两边店铺,说卧龙岗比凤凰岭好多了,这里家家都通电,屋顶有电视机天线,凤凰岭不行,山里没信号,买了电视也看不成。 许英不应声,只是默默走,并且身体和张五保持一定距离,偶尔张五往她身边靠拢半寸,她也机警地闪开,两人连衣角相碰都不可能。 张五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欢喜的很,师父好眼光,看许英多正派,面相上严肃,行为更本分,娶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根本不用担心戴绿帽。 不过总是这样不行,两人太生份,张五决定用言语拉近两人距离,于是开口:“英子。” “嗯。” “你像一个人。” “嗯?” “你像胡玉音。”张五停步,目光热忱地看着许英,“《芙蓉镇》看过吗?里面的女主角胡玉音。” 许英这才明白,有些意外,“你也看电影?” “看啊,我师父带我在县城看的,他说这部影片是中国电影巅峰时期的作品,必须要看,不然往后三十年,中国电影会越拍越烂。” 许英闻言撇嘴,时代在进步,艺术也会跟着进步,电影只会越拍越好,怎么可能越拍越烂,土鳖就是土鳖,也好意思谈艺术。 不过他既然说了,自己不回应也不大好,于是许英问:“你觉得胡玉音哪里好?” “胡玉音漂亮,勤劳,还善良。”张五很高兴和许英有共同话题,“我最佩服的是她的勤劳,一个弱女子,用篓子背石块建造自己的新房,这点现代女子做不到,堪称伟大。” “所以你理想中的妻子也要和她一样那么能吃苦?”许英揶揄着,内心一片悲凉,包工头就是包工头,看电影也能联想到建房子。 张五却摆手说:“那倒不是,我只是佩服她这种精神,你跟着我不用吃这种苦,累活有我。” “哦,那你以后打算让我做什么?” 这问题让张五欣喜,立即许诺:“你什么都不用干,我包工程挣的钱都给你,你就在家享福就行了,当个阔太太。” 许英笑了,“你打算把我当金丝雀啊,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哦,也对,你不是贪图享受的人。”张五美滋滋地搓着手,看着眼前的可人儿兴奋的鼻尖都冒汗,“那这样好了,我给你买几头猪几只羊,你闲了就喂猪放羊。” “我就给你喂猪放羊?”许英火了,这就是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出口反嘲:“还有别的吗?” 张五钢铁直男,没领会那话里意思,还以为自己给描绘的不够,狠狠心咬牙,“那就再养一窝鸡,不能再多了,你还要在家看娃,再养别的你忙不过来。” 还看娃?许英都能气炸,又见张五是一本正经,给气笑了,问张五:“你想让我生几个?” 这就谈到生孩子了?张五心里幸福的都要漾出来,双手搓的越发快,回:“没想过这个问题,看你,我当然是想生的越多越好,就像我爹,弟兄五个。” 生五个?这是拿我当生育工具?许英对张五的最后一丝好感彻底泯灭,冷冰冰回他一句:“你想多了,现在国家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 “计划生育?这不是个好事情。”张五回忆罗睺曾经说过的,“会导致国家人口老龄化经济停滞不前……” “你比国家还能呢。”许英轻描淡写地打断张五的话,开始往回走,她不想再和张五逛下去。 张五察觉到许英情绪不对,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下意识弥补一句:“也不是完全不好,人口老龄化导致智能机械行业的迅猛发展,也促生了人机联动技术的研发……” “你还懂这些?”许英大眼睛眨着再次揶揄:“经常看《科幻世界》吧?” 张五一脸懵逼,科幻世界是啥?想问又不好意思,先记在心里,换个话题聊,“对了,你喜欢什么?” 许英不回答,因为对张五她已经没兴趣再继续下去,只顾往前走,尽快回家。 刚走两步,旁边巷子里冲出两条狗,尾巴和尾巴连在一起,正是张五头先来时见得那一黑一黄,后面三四个半大孩子用棍棒大呼小叫地追赶吓唬,两条狗连在一起累赘,不能反击也无法逃跑,只能发出可怜哀鸣。 张五见状傻眼,他没见过这种事,师父罗睺为了避免他十八岁前破功,任何与性有关的东西都不让他接触。 眼下这一幕,张五呆住挪不动脚,双眼直勾勾地看,许英却羞红了脸,本想一走了之,又见狗子可怜,于是虎着脸跺脚驱赶几个小屁孩:“去!一边儿去!” 几个孩子并不怕许英,其中最大的那个男孩十一二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用木棒指许英,哈哈笑,“女娃家家看配种,你不害臊。” 许英立时变脸,作势要打熊孩子,众孩子见势不对立做鸟兽散。张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狗配种,很古怪的说。 张五好奇心起,目光更加专注,想看清两狗因何粘连,看到牝狗出血,不免疑问——狗子不疼吗? 许英见张五这德行,羞怒交加,这人那还有半点素质?就算我是你未婚妻,你也不该当我面这么露骨,这对妇女而言,就是意识上的耍流氓。 许英气的不想说话,急匆匆往家走,张五见状立即跟上,都走了还时不时地回头瞅上两眼,心里感慨,今天可算是开了眼。 许英余光见他这相,心生厌恶,低声说你走吧,别跟着我。 张五却好似没听到,眼睛还在往后瞟。 许英止步,声音拔高,“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张五这才清醒:“什么?” 许英怒火升到顶点:“看狗……有意思吗?”她是女孩,那两个字不好意思说出口直接隐去。 张五老实回答:“第一次见,蛮新鲜的,对了,狗那样不疼吗?”张五指着远处的狗子:“你看都流血了。” “你!下流!”许英气疯了,直接暴走跑回家,将张五远远抛在身后。 张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失格了,就算对方是自己未婚妻,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不能啥话都向外说。 许英一路跑回家,进门就冲内堂喊:“气死了气死了!什么人啊。” 寡妇挑开门帘露出脸,“咋了?” “那人就是个色狼流氓,猥琐下贱臭不要脸……”话说到这戛然而止,许英傻愣在当场。 在寡妇后面,又伸出四五颗脑袋,是两邻街坊几个婆娘,她们是来串门看电视的,此刻都用求知若渴的八卦眼神盯着许英,期待着她的精彩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