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气炸了肺，雨地里一声大喝，吓得棚户里面少男少女猛一哆嗦，触电般弹开，罗睺这才看清，两人并未脱裤子，只是抱着取暖，没做苟且之事，心又瞬间轻松。

    不过这事也给罗睺提了个醒，要防止徒弟十八岁之前破身，光靠行为约束怕是不行，再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半大小伙，稍微被异性撩拨就揭竿而起，像今天这情况，假若不是自己来看，再让他们多抱一会，难保不会做点出格的事。

    要知道，九十年代初山区未通电，人们都睡的早，睡不着又没事干，只好玩生孩子游戏。山区人民普遍条件差，很多孩子十二三还和父母睡一张床，夜间父母做些什么事孩子或多或少都见过，性启蒙比较早，对男女间事有好奇，有合适机会不免要效仿父母，这也是山区人民普遍结婚早的主要原因。

    这可不行，必须要从精神上给张五打下禁制，让他做到洁身自好，以免酿成大错。

    当晚回观，罗睺问张五，“你可知道，你爹为什么要你住在山上？”

    张五回答：“知道，因为我患有疯病，只有师父能治。”

    罗睺摇头：“错，你那不是病，是邪。”

    “邪？”张五第一次听说，很惊奇。

    罗睺说：“你小时候中过邪，普通医生无法医治，只有我能治，每天晚上你睡之后，我都要给你施法驱邪，一直驱到你十八岁才能彻底祛除，一夜都不能少，不然就前功尽弃，你会变成痴呆植物人。”

    说的张五呆若木鸡，背后还有这等隐情？

    罗睺又说：“要驱邪，光靠我一个人夜晚发功并不够，你自己也要用心，除去每天做功课，还要提防女色引诱。十八岁之前，千万不能亲近女色，不然邪魔就会冲破禁制，你的小命就没了。”

    张五说好，我十八岁前不亲近女色。

    但罗睺还是不放心，张五性格憨厚单纯，万一有那泼辣开朗的女子主动诱惑，他能把持住吗？

    想想又说：“有些山精鬼魅擅长化作美女勾人魂魄，你千万要当心，遇到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一定要检查她屁股，屁股后面长尾巴的就是妖怪。”

    张五应声记下，当天夜里，张五被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睁眼看，窗户上有个漂亮女孩对他盈盈地笑，正是凤凰酒家见过的那个“赵丽颖”，但比她相貌看上去更成熟，身段也更妙曼，一下子将张五吸引住。

    美女穿一身大红新娘装，隔空招手，让张五过去。张五不敢去，用手推师父，结果推到一截硬邦邦的木头，立时大惊，高呼师父。

    美女笑嘻嘻回应：“你师父在我家喝酒吃肉，怕你一个人孤单，让我来陪你。”

    张五反驳：“你乱讲，有好吃的师父肯定会带着我，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美女瞬间哀怨，“我哪里像妖怪了？”

    “你不是妖怪，敢把屁股转过来我看？”

    “你要看我屁股吗？”美女说着，脑袋从窗户外伸进来，身体蜿蜒而来，发出阴恻恻地笑，“小哥哥，让奴家好好疼疼你。”

    张五看的真切，那美女腰部以下是蛇的身体，立时想到，这是小学课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记载的美女蛇，专吸男子阳气，二话不说抓起油灯丢过去，正中美女蛇面门，那怪发出一声男人惨叫，扭头从窗户逃出。

    张五又惊又怕又好奇，追到窗前看，却被一道光闪了眼，赶紧闭眼，耳边听到师父呼呵：“妖孽哪里逃，吃老夫一剑。”

    等张五视力恢复，看到师父提着金剑威风凛凛地站在当院，地上有条拇指粗的长虫尸体，已经断作两截。

    张五还在屋内发现一张美女脸皮，已经被油灯烧坏鼻子部位，依稀还能看出五官，连忙捡起给师父看。

    师父说：“这就是美女蛇，专害十八岁以下的少年，你今天做的很好，没有被她诱惑，不过也怪她道行浅，下半身还是蛇，遇到道行深的，会变的和人类美女一模一样，连我都分辨不出。”

    张五吓的惶恐：“那我遇到岂不是要糟？”

    “那倒未必。”师父揉着鼻梁瓮声说：“只要你十八岁前不亲近女色，再厉害的妖怪也害不了你。”

    张五这回才郑重点头，又见师父鼻梁红肿，关切询问，“师父你不要紧吧？”

    罗睺摆手，“不要紧不要紧，被蛇精尾巴扫了下。”说着弯腰捡起地上油灯，黄铜质地握在手里沉甸甸，罗睺觉得鼻子更疼了。

    又过了几天，张五半夜里醒来，旁边没有师父身影，张五以为师父是在发功，结果跑遍整个道观，都没找到师父。

    一直等到早上五点，师父才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冰凉露水，督促张五起床锻炼。

    张五问罗睺：“师父昨晚去哪了？从十点到凌晨五点都不在。”

    罗睺吓一跳，这傻小子昨晚竟然没睡？看来白天的训练强度还是不够，于是再给张五增加一项任务，要求张五每天抓一只猴子回来，不许用任何辅助工具，只能靠自己手脚抓回来。

    这就害苦了张五，猴子是最灵活的生物，不用工具哪里抓得住？但师父说这是必要的修炼，只好硬着头皮上，每天在林间树枝上奔跑跳跃，猴子没抓住，人却累个半死，晚上睡觉再也没醒来过。

    罗睺让张五抓猴子，本意是刁难，没成想，张五耿直，愣是在抓猴子活动中练就一身辗转腾挪的好轻功，十多米高的树梢枝杈对他而言如履平地，成为全球林间跑酷第一人，国外的人猿泰山在他面前就是个菜。

    另外，张五追赶猴子，也惹恼了猴群，找机会就要围攻张五，张五自然反击。初开始张五落下风，经常被猴子挠的满身伤，天长日久张五有长进，傲立于猴群中游刃有余，猴子敏捷，他比猴子更敏捷。猴子用石子瓜果丢他，他接过来又给丢回去，比猴子更快更狠。就这样过了三年，清风观方圆三十里不再有猴群。

    三年时间，张五也从小学升到初三，即将中考，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个中专或者师范，早早毕业端个铁饭碗。师父罗睺却坚决要求张五考高中，他说：“再过十年中专生就是个笑话，大学毕业都不再是铁饭碗，听我的，考高中，上大学，将来报考医学院，研究基因和人体神经，那才是未来的硬核产业。”

    张五不懂，研究基因和神经有啥用？

    罗睺给解释：“未来人体要和机器互联，人机神经接驳技术是关键，谁掌握了那个技术，谁就掌握了未来。”

    张五听的目瞪口呆，师父好厉害，连未来这事都能预料到，于是决定考高中。然而距离中考不足十天，意外来临。

    因为要考试，张五挑灯夜战复习功课，正背化学公式，听到一阵滴溜滴溜响，循着声音找，在师父抽屉里发现一枚鸡蛋样大小的椭圆晶体，上面发着柔和荧光，每滴溜响一次，晶体就变红一次。

    张五好奇，刚准备伸手去拿，床上师父突然从梦中弹起，一步跨到跟前抓起晶体，神色慌张，大叫不好，抓着晶体就向外冲。

    张五担心师父，也追出去，两人沿着山路飞速往下，迅速到达潜龙涧。

    潜龙涧是罗睺取的地名，其实是个面积不过三百平的大水潭，罗睺经常来这里洗澡，却禁止张五下水，他说水下有条邪龙，张五贸然下水会被拖走吃掉。

    但在此刻，水潭下面竟然发出白光，仿佛水底有个太阳。

    张五惊奇，罗睺却焦急，语速飞快对张五道：“大事不好，我必须马上离开。”说着就要往水潭里跳，临了又对张五交代：“我走之后，你回家跟父母住，不要对人展示我教过你的任何本事，会给你带来灾祸。任何有关未来预测的话语一句都不能提。”

    张五点头记住，想问话再次被罗睺打断：“观里这几年积攒了一些香火钱，你拿去送给卧龙岗卖米皮的孙寡妇，我答应过要养她后半辈子。”

    张五懵了，哪里又冒出个孙寡妇？来不及问，罗睺跳入水又回头，急速交代：“你别考高中大学了，在家做个老实山民，未来的媳妇我也给你安排好了，孙寡妇有个女儿很不错，你跟她说我让你娶她女儿她不敢不答应，你想发财就等到九九年去杭州湖畔花园找一个叫马云的人跟他搞互联网，他是未来的亚洲首富，能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话说到此，水下的白光越发耀眼，罗睺不再罗嗦，一个猛子下去，陷入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