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里尤经理傻了眼，半张着嘴许久合不拢，直到张武把五头壮汉摔在地上彻底爬不起，眼睛才反应过来眨一下。

    “好狗日的，小伙子牛批啊。”尤经理激动的脸面颤抖，对司机道：“给谢总打电话，问题解决了，后天准能开工。”

    五个壮汉尽管外表凶猛，但都是银样镴枪头，他们都是普通工人，根本没有战斗力，肉是虚肉，凶也是假凶，或许还有高血压糖尿病前列腺炎，被张武摔了几下就气喘吁吁，躺在地上半天不能起，面上都是苦涩悲伤。

    张武嘴角轻笑，手指点点宿舍，“明天我带人来拆，识相的就规规矩矩。”说完即走，桑塔纳前尤经理早就下车，笑呵呵地给张武拉车门。

    一上车，尤经理就拿出十张老人头交给张武，“这是预付的劳务费，事情办完，另有奖金。”

    十张崭新的老人头，明晃晃地耀着张武的脸，这是迄今为止张武凭借自身能力赚的最大一笔款，激动的不要不要。

    他把钱折好，却不知往哪里装，这笔巨款太扎眼，装哪都感觉不安全，最后选择塞裤裆——他穿了条防盗裤衩，要害部位前面有个带拉链的小兜，专门用来装钱，这种裤衩在整个九十年代都非常流行。

    他当着尤经理的面拉开拉链，把钱卷成一卷往里面塞。尤经理看的脸上肉直抖，“喔，这么大。”

    张武兴奋的鼻尖冒汗，拉好拉链还在上面拍了拍，钞票的质感好极了，让他心情愉悦到极点。

    就是外观上有点不雅观，十张新钱自带弹性，把内裤顶上来很高一截，但这无所谓，张武不怕别人知道自己身上装有巨款。

    那个贼有本事从这地方把钱偷走？

    “那就这样定了，你打算啥时候拆。”有了钱，张武说话也有了底气，音色提高八度。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

    “那就明天吧。”张武很自然地享受着尤经理为自己点烟，总算体会到包工头的自豪感，“明天早上十点，我带二十个人过来。”

    “还带人啊。”尤经理笑眯眯道：“其实你一个人来就够了。”

    “不不，要带人来。”张武喷一口烟，“我是工头，手下有工人要养活。”

    张武当然知道这钱好赚，不就是砸门窗砸屋顶，真正他发狠，一个人就干了，拿把榔头挨个敲，以他的水平，一天之内绝对能敲完。

    但事情不能这么干，他是包工头，得有包工头的形象，包工头就是负责和老板接洽，对工人下命令，这才是包工头应该做的事，自己下场干活，那跟民工有什么区别？

    张武一直给大哥二哥灌输这个道理，但他们好像不理解，他们就算有时候自己揽到活，也会和民工一起干。

    这样不行，不把自己和民工区分开，民工就不会怕你，也不会听你的，甚至还和你斤斤计较。

    但这话在尤经理耳朵里听来是另外一种意思，带着小心翼翼问：“你手下还有多少弟兄？”

    “要多少有多少，看你工程量大小。”张武兴奋之余还不忘替自己打广告：“下回再有这样的活还找我，不管什么工程，我都能干。”

    “好，张武兄弟，咱就长期合作了。”

    尤经理把张武送到桥下，留给张武一个呼机号，让张武明天带人到现场联系。

    张武回来后众多没找到活的民工就围上来，关切询问，张武告诉他们：“明天跟我去拆房，一人五十，要带洋镐铁锤，有可能和人发生冲突，只要二十个，愿意干的到我这报名。”

    张武说完很多人离去，他们大都年长，知道这活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们想赚钱，但不赚那种钱。

    但有更多的年轻力壮派朝张武围拢过来，高喊着算自己一个。

    张五正要记录，大哥二哥将他拉到一边，给他支招。

    “老五，这活你要干，这些人靠不住。”

    张武不懂：“咋了？”

    大哥说：“拆房子他们行，打仗他们就溜了，这活前两天有人接过，去了三十个，活没干人躺医院了七个，包工那货亏死了。”

    “有这种事？”张武眉头紧皱，重新考量。

    “可以从咱村喊人。”二哥给支招：“一人五十，大把人来。”

    从村里喊人，这是个好办法，张各村别的没有，就是青壮小伙子多，张武当下定了，回村喊人。

    大哥二哥也替张武高兴，都说今天不干了，早早回家帮老五召集人马，毕竟是老五接的第一个活。

    张武闻音知味，当场许诺，给两个哥哥每人二百。

    三人相伴回家，路上聊到张武的结婚对象，张武心说，不如带两个哥哥去卧龙岗看看，顺便去丈母娘家吃个米皮，然后再告诉丈母娘自己今天的成就，也让未婚妻高兴高兴。

    大哥二哥都说好，都想看看老五的未婚妻长什么模样。

    去不能空手去，张武买了些瓜果野味，又扯了红蓝粉绿洋布各十米，准备给未婚妻做几身新衣裳。（九十年代初山村结婚流行买布做衣服）

    买布花了六十四，老板找了三十六张一块纸币，张武一股脑全都卷好塞裤裆，撑起鼓囊囊的一条，两个哥哥都说不美观，让人看了后误解。张武说不怕，把上衣往下拉，挡住就好了。

    弟兄三骑自行车来到卧龙岗，孙寡妇很高兴，给他们每人弄一碗香喷喷的精品米皮，花生米肉沫葱花咸菜辣椒油，拌的红红火火，大哥二哥吃的满嘴红油，连夸好吃。

    寡妇见张武买了布，乐呵呵招呼许英：“英子，去量量小五尺寸，回头也给小五做两身衣裳。”

    张武也不推脱，跟着许英进闺房量尺寸。

    许英自打决定要嫁给张武，心就认了命，拿他当未婚夫看待。

    给未婚夫量体做衣裳，属于待嫁姑娘常规操作，但毕竟是姑娘家，许英多少有些羞涩，她不好意思和张武近距离脸对脸，就让张武脱了上衣，她从背后量。

    张武脱了上衣，里面一件白背心，露出鼓囊囊的腱子肉，肥瘦兼宜，极具美感。

    许英嗅着他身上的汗味，莫名心跳加速，头晕眼迷，这是源于雄性荷尔蒙对雌性特有的感官刺激，就像男儿闻到女子体香会意乱情迷一个意思，都能激发情感。

    这是许英从未有过的体验，她有些慌乱，但不至于出丑，兀自镇定，从张武肩膀量起，跟着量腰身，而后腰围，量到臀围许英转到前面，因为臀围不用和张武面对面，许英也不会觉得害羞——从背后量臀围就要用脸冲张武屁股，那样才尴尬。

    但让许英意想不到的是，张武的防盗内裤里塞了一大卷纸币，鼓囊囊突起，登时就吓的许英一声尖叫后退捂脸，声音都要哭了。

    张武反应过来不对，连忙给解释：“英子，你误会了，这不是那个，我掏给你看。”说话间慌忙拉拉链要把钱取出来。

    许英见状更加惊吓，尖叫一声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