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想要明媒正娶、哄回家做妻子的姑娘,可眼下他还什么都没同她讲清楚,就忍不住唐突了她,着实该挨上一顿揍的。 月佼眼儿一转, 大着胆子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小红脸上有一丝狐疑:"你是不是料定我打不过你, 所以就来使这‘苦肉计’?" 不枉她读了这大半年的书,"苦肉计"还是略知一二的。 "我保证不还手,也不躲,"严怀朗任由她捏住自己的脸,口齿含混道,"你打吧。" 月佼收回手,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微仰着红脸瞟他一眼:"我阿爹教过,若打不过,还可以使毒。" 这就有点……开不得玩笑了。 严怀朗连忙拿可怜的眼神觑着她,弱弱建议:"我觉得,还是听你阿娘的比较稳妥。" "……算了,"月佼抿唇想了想,小声道,"你先松开。" "这怎么能算了?"严怀朗却比她还急似的,环在她腰间的双臂忍不住紧了两分,"你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那态度,俨然一副"你我jiāo情还不错,我且不和你计较"的大方,可把严怀朗急坏了。 这小松鼠jing莫不是以为,方才的事就如同"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 "我自然明白,你、你不是真的想吃甜果子,"她鼓着红红的两腮瞪向他,结结巴巴道,"你就是、就是偷亲我!" 她才通宵达旦地看了"红杏楼主"的书,自然懂得他方才是在做什么了。 "那不是‘偷亲’,是‘qiáng吻’,"严怀朗没好气地纠正了她的用词,又回过神来,"不对,既你知道……为什么不动手?" 他心下惴惴,生怕她说出类似于"这是对朋友的宽容和谦让"之类能叫他吐血的理由。 "因为我感觉……还、还不错呀,"月佼探出舌尖悄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含含糊糊道,"若是别人,那我就动手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因为对方是严怀朗,况且方才的亲吻也并不让她觉得讨厌;她不觉自己吃亏,自然就没有动手揍人的必要。 这个答案对严怀朗来说,真是出乎意料的……美妙。 他止不住唇角上扬,眼角眉梢全是笑,最后索性开怀地将人抱紧了:"那就多谢……夸奖了。" 月佼红脸闷在他肩头,也是忍不住满眼的笑意,心中却有些羞涩地嘀咕:真是奇怪,不过是照直陈述事实,这人是怎么听出夸奖来的。 见她闷着不吱声,严怀朗噙笑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亲你?" "哦,"月佼抬起头望进他的笑眸中,从善如流地依葫芦画瓢,"你为什么会亲我?" 严怀朗也不计较她的敷衍学舌,笑着低头亲亲她的额角,嗓音里藏了隐隐的郑重。 "自是心爱极了你,想把你这颗甜果子娶回家。" 晨曦金晖穿过林间薄雾,在枝叶jiāo错的间隙中织出华丽如幻梦般的轻纱帘幕。 枝头有鸟儿轻灵雀跃的啾啾鸣叫,不远处便是甘甜山泉汩汩而下。 在这一派静好浮生的悠然画卷中,他带笑的沉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珠如玉,是这方寸天地之间最动听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想同我成亲?"月佼湿漉漉的眸中有些茫然,缓缓伸手捂住额角被他轻吻过的地方。 "成亲"这个事她是明白的,就是要像阿爹阿娘那般,同吃同睡,同进同出,生死相随。 哦,还要养个小娃娃。 "没错,"严怀朗凝眸笑望她,嗓音轻柔,"你可愿意的?" **** 关于新生的这一世该如何过活,月佼有过许多设想,却从没想过"成亲"这回事。 此刻严怀朗忽然提出"成亲",她有些茫然,也有些迟疑。 她认真而又快速地回想了相识以来的种种,觉得自己对严怀朗,应当是喜欢的。 他对她好,她一直都知道,也全心信赖着他。 在惊闻他失踪的消息时,她心急如焚,只想着务必要找到他,否则她这新生来的一世,便算不得圆满。 他神智不清的那几日,种种过分亲昵的举动让她慌乱不安,如今想来,她当时分明是有法子制止的。 若是换成旁人,譬如纪向真或江信之,她多半就"一碗迷汤给人灌嘴里,扔到chuáng榻上昏睡"了事。 可因为对方是严怀朗,她竟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虽满心里有许多尴尬、羞窘与无奈,却还是由着他。 再说今日,方才被他拥进怀中,一开始她还因羞赧而觉有些别扭,可随后心中便慢慢生出一种理所应当的安稳。 所以,她应当是喜欢他的。 可是,若说成亲…… 月佼不自觉地"啧"了一声,轻轻摇摇头,"不……" "等等,等等,"满以为会水到渠成的严怀朗见势不妙,心中一凛,慌张打断她,"兹事体大,不如你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他一时也猜不透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哦。"月佼从善如流地皱着小眉头,认真地开始考虑。 与此同时,严怀朗脑中也在飞速计量着。 抛开相识以来的种种亲近不谈,至少她方才明确表示不讨厌他的亲吻,又在他怀中乖乖待了这么久,以他对她的了解,自己对她来说,应当是与旁人不同的。 "你先想想,你,是喜欢我的,对吧?"若是仔细分辨,很容易就能听出,他此刻的嗓音中有一丝少见的忐忑与慌张。 可月佼正在冥思苦想,并未察觉他嗓音中的异样,只顺着他的话尾道:"对呀。" 严怀朗暗暗松了半口气,轻轻晃了晃怀中人,嗓音里有些诱哄的味道,"既是两情相悦,那就该成亲,否则就太不像话了。" "是这样的吗?"月佼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终于重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可是,我还有个事没想明白。" "什么事?"若能知道症结所在,那就好办多了。 月佼讷讷道:"我还不明白,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心上人……" 她还不确定,自己心中对他的"喜欢",是否足以让自己有勇气与他相伴此生,形影不离。 严怀朗傻眼片刻后,哭笑不得地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想明白?" "我也不知道呀……" "要不,"月佼盯着他的唇看了半晌后,红着脸抬眸觑他,神情羞涩,说出的话却是胆大包天,"再、再亲一次试试?"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话。 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要不要与他成亲,却又很喜欢方才那样的亲吻,于是她就像个熊孩子,不想完成功课,却又想耍赖偷嘴再多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