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溃烂23 检查结果让沙砾吓了两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叶秋体内确实出现了一小团黑影，其形状与嘉音体内的病变体组织几乎一模一样，但只有指尖大小。 第二，最让沙砾感到意外的是：叶秋居然怀孕两个月了！ “没……没搞错吧？”他结结巴巴。 一旁的程离代替医生回答：“其实……那天晚上，师兄你下楼之后，我和嫂子去了洗手间。她一直干呕。我问她，她才告诉我……” 难怪……沙砾回想起程离离开前曾嘱咐叶秋保重身体。 “为什么不告诉我？”沙砾出离愤怒。 程离委屈摇头，“嫂子说，不能告诉你。因为……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不要这个孩子？”沙砾猛地一拍桌子，“怎么可能呢！是，婚前我们有过约定，暂时不要小孩。但既然已经怀上了，怎么可能打掉！” 程离望着怒气腾腾的师兄，摇摇头，“师兄……你果然……果然忘了……” “我……忘了什么？”沙砾不解，如潮的头痛又一次侵袭过来。 “不，嫂子说了，不能告诉你。如果由我们告诉你，你一定不肯相信。她说，一定要等你自己记起来，才能治好你的病。” “我的……病？”疼痛感愈加强烈，沙砾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脑袋昏昏沉沉。 “不过，嫂子既然怀上了，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程离强颜欢笑，给师兄鼓劲，“当务之急，是把嫂子体内的病变体切除掉吧？” 孩子……妻子……自己的病……病变体…… 对！沙砾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妻子怀孕，并不是坏事，自己不该过多纠结。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她体内的病变体。 医生的建议是先住院观察，病人目前尚且昏迷，状态很不稳定。 当天下午，医生又为叶秋拍了个片子。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了新结果！ 早上尚且存在的病变体，居然莫名其妙消失了！ 沙砾一再找医生确认：“会不会是机器出了问题？” 医生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沙砾摇头，坚持让妻子继续住院，且必须每天检查两次。 连着住了一周的院，无数次检查的结果都一样：孕妇一切健康。 怀着不安的心情，沙砾将妻子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叶秋似乎变了个人，不再与他谈笑，也不再去上班。沙砾代她向公司请了长假。 天气越来越冷，除了吃饭睡觉，叶秋常常坐在书房里，望着天空，一语不发。面对沙砾的问话，她偶尔应一句，整个人变得非常机械。 沙砾深感自己也将患上抑郁症。 直到某天夜里，两人背靠背躺在床上，各自沉思。 叶秋突然问他：“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沙砾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 次日起床，叶秋重新恢复了笑容。沙砾傻站着，看她做饭、洗衣，最后又坐回到画板前。 “这几天，吓到你了吧？”她笑问。 沙砾从背后抱住她。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一想到马上要当母亲，心里总是忐忑。”她揉着丈夫的头发，温柔宽慰道：“我一直以为，我比你更坚强。现在看来，我也是个胆小鬼。” “为什么？” 叶秋却反问：“我被感染了，对吧？” 沙砾默然点头。 “那个组织早就盯上了你和沈南，是不是？” “对。从陈义强的案子开始，他们就有意针对我们。” “你想过没，”叶秋莞尔，“他们看中的，不是你。” “那是谁？” “我。”叶秋轻轻捏着丈夫的手，轻描淡写说道：“从始至终，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沙砾摇头否认，“你每天都会出门上班，要接近你，机会多得是。” 叶秋笑道：“不是他们接近我，而是让契族接近我。” “嘉音？” “对。确认过嘉音的身份后，他们总算等来了这个机会。那天夜里，割伤我手掌的，不是那个姓方的男人，而是嘉音。” “怎么会？她手上又没有利器。” “她手上没有，但胸口会长出来。”叶秋凄凉一笑，“现在，我已经知道契族在大限之后的模样了。”她转过身来，拉拉丈夫的耳朵，“想看看吗？” …… 一个下午的时间，叶秋将那副没有完成的画作变了个模样。 等身画板上，那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嘉音，褪去了衣衫。手上、脚上、脖子处的黑色印痕化为了裂口，她失去了双手、双腿，以及……头部，如人柱般鲜血淋漓。 沙砾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会如此淡定画出这样恐怖的怪物。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王嘉音的怪物，胸口密密麻麻布满了洞穴，每一个洞眼里，都伸出了尖锐如野兽牙齿般的利刃状物体。它的胸膛仿若一面插满了钢钉的肉墙。 更让沙砾感到诡异的是，这怪物的背后似乎长了一对未成形的短小翅膀。它的xiati探出一截类似肠道的器官，自出口处，不断滴落着蝇卵。 叶秋放下画笔，沙砾喃喃问道：“这是……什么？” “契族。” “你怎么会知道……它们长这样？” “因为，”叶秋回头看着丈夫，不无悲凉，“我被感染了。” …… 这天夜里，沙砾接到沈南的电话。 电话里，他对事态的变化丝毫不感觉到意外。 “怀孕？怎么，你才知道吗？” “他妈的！怎么好像就我被蒙在鼓里！” “你老婆不准你在家里吸烟的时候，你就该反应过来吧？”沈南笑道：“算了，说说我这边吧，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有线索了？” “不少。你们不用等王大强回家了，我已经找到他的尸体了。顺便说一下，尸体旁边有个没手没脚的怪物，已经被我烧了。这东西留不得……王嘉音的尸体你们怎么处理的？” “火葬。” “很好。另外，在王大强的包里，找到了他老丈人的住址。你老婆现在既然已经被感染，要想找到解决的办法，我想只有一条路可走。” “去连田镇？” 沈南默认，最后嘱咐沙砾：“尽快搬走，最好搬去S市。教团盯上了你们，只有赵老板能提供保护。还有，”他沉默一阵，“你还记得吗？咱俩刚认识那会，我调查过你老婆。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认识她。” “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 “别他妈跟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沙砾头回听到沈南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去的科研所，对吧？” 沙砾一震，“你是说……” “我现在大约想起一些事了。”沈南非常笃定，“我确实曾参加过一场实验。在那里，我见过你老婆。” 沙砾目瞪口呆。 耳边是沈南的喃喃自语：“能记起一段回忆，总是好事……如果我能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就可以……” 溃烂（完）。 附件1：《沙砾的异闻档案……编号：S019》。 事件始末： 某妇人为女儿作画，却在女儿身体上涂画出奇怪印痕。 女儿长大后，身体果真出现印痕。 随后，女儿怀孕，和母亲一样，体内出现异物，并导致C市部分市民染病。 后经邪教集团作祟，女儿体内胎儿提前降生。 切除异物手术失败，女儿去世。 事件遗存： 崇拜“先母”的邪教集团仍在C市活动，愈加猖狂。 他们回收了新生的“契族”，不知有何目的。 另，叶秋被感染，异物却消失不见。原因暂不明。 备注： 沈南已前往连田镇探查，但愿一切顺利。 再备注： 妈的，老子非把他们连根拔起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