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雷战越看越心疼,只觉得有一把刀在胸膛里搅割着。 “先生,董事长请您进去。”秘书走过来,低声对雷战说。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战一步一步走近,看着那个人满面的倦容。 “抱歉,让你久等。先坐,我马上就好。”庄柏心还专注于自己的计划书,来不及抬头去看。 雷战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秘书放下茶水后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 庄柏心最后把文档加密,长长地吁了口气,一边抬头,也一边说:“夏海跟你说了多少情况……” 四目相对。这一刻,脑中空白。 熟悉的眉眼,记忆中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的人让庄柏心惊愣不已。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是不是因为过于思念而产生了幻觉。 雷战仍旧面无表情。他只是冷眼看着面色苍白,神情惊愣的庄柏心。俩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不说话。或者,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是雷战的心理比较稳定一些。他率先开口,“你一个人住?” “啊?”庄柏心愣愣地发出一个单音。随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忙低下头,“啊,是,我、我一个人。” “距离这里远不远?” “远……不,不算远。” “车钥匙给我,我要检查;家公寓钥匙给我,我需要排查一遍。办公室我会在你不上班的时候进行排查。你的行动需要我的同意,秘书那边我会叮嘱。保镖与雇主的关系不用我重复,你知道该怎么配合我。” 听到这里,庄柏心终于回归的理智也松弛了下来。他禁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 都分开了,还紧张什么?这人不就这样嘛,工作是工作,私情是私情。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倒是多说了几句话。 该死的!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收敛了繁杂的心绪,庄柏心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冷静沉着的董事长。他正色道:“工作方面我会尽量配合你。有些场合地点保镖不适合介入,你也要懂得配合我的时间和工作安排。稍后你去找我的秘书,先把合约签了。至于价钱你随便开。” 言罢,将钥匙扔了过去,“车在地下,你可以出去了。” 雷战什么都没说,拿着车钥匙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庄柏心的眼睛死死盯着雷战,直到他走出去,走出视线,才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分别了七年,他们的对话仅仅是这样。 从中午到下班,雷战再也没出现过。但是庄柏心能够感觉到,雷战在某个地方时刻看着他。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让他既觉得开心,又觉得不安。 晚上十一点多,庄柏心才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走到公共办公区的时候,忽见一间办公室刚刚熄灭灯光。庄柏心的反感再度涌了上来。 从那间办公室走出来的人叫\'罗海\”是分公司的副董。今年三十六岁,单身。庄柏心在分公司这段时间里,罗海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他。庄柏心看得出,罗海在某方面跟自己一样。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可罗海这人处处基于心计,每一次试探和挑逗都充满了浓郁的y-in谋味儿。或许他们以为庄家的公子都是花瓶吧,居然是使用了这么恶劣的手段。 庄柏心承认,自己看上去的确很没用。文文弱弱,没什么力度。那些在总部创下的辉煌业绩,也被归功于父亲的铁杆手腕,跟他毫无关系。他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又有谁了解真正的庄柏心呢?看似斯文儒雅的男子,被惹急了也是狠角色。 罗海自然是故意留在最后才走,算准了庄柏心下班的时间假装一次巧合。他甚至连吃惊的表情都做的非常到位,随即走过去,温柔地笑道:“你也没走?” “嗯,加班。”庄柏心对人冷淡是众所周知的。 罗海紧跟在庄柏心的身边,看似随便地说:“饿不饿?请你吃宵夜吧。我知道一家茶楼很不错。” “我要回家。”庄柏心按开电梯,一步垮了进去。罗海跟着他身边,与他相差半步的距离站定,眼神有意无意地瞥过他清秀的脸。 庄柏心不会去揣摩罗海接近自己的目的。他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时间。雷战的出现彻底扰乱了他的生活,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守住心,守住理智。这种时候,罗海这个跳梁小丑又怎么能入了他的眼? 电梯很快到了负一层,出去之后就是地下停车场。罗海竟然还跟着,没有取车的打算。 “罗部长,如果你有事,明天再说。” “的确有点事。”罗海笑道,“难得这么晚遇上,赏个脸吃顿饭,好不好?” 他冷着脸回绝,“不好!” “别这样,柏心。” 过于亲密的称呼惹恼了庄柏心,他厉色严声的警告对方,“我是你的上司,跟你并没有任何私人交往。请叫我庄董。” 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车辆的疾驰声。听声音,俩人都吃了一惊。莫非谁开着赛车闯了进来?罗海伸手要拉住庄柏心避一避,庄柏心在镇定下来之后,知道肯定是雷战开车过来了。也只有他,才会这么开车。 庄柏心甩开罗海的手,没有退步,反而上前。车子带着刺耳的声响嚣张地停靠在庄柏心身边,车门打开,却不见里面的人。庄柏心直接钻了进去,看都没看罗海一眼,关了车门。 深夜的都市仍旧繁华着,五彩霓虹将夜晚渲染的格外迷人,川流不息的车道上有一辆慢吞吞的黑色轿车,开车的人似乎有意把车速降下来,至于其中原因,开车的明白,坐车的也明白。 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庄柏心不得不闭上眼睛不去看雷战。而雷战,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车镜里面的人。车里的气氛压抑而又安静,好像谁都不敢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经过一天的工作,庄柏心已经很疲劳了,却毫无睡意。虽然闭着眼睛,脸上的皮肤异常敏感,似被什么烧灼了一般,渐渐滚烫起来。他多么想睁开眼,看看此刻的雷战是什么模样。可惜,他不敢,也不能。看了一眼,就像看第二眼、第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