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爷爷想要什么东西了。” 他的话让老板和女孩儿大为吃惊。他并不觉得不妥,目光略过女孩儿兴奋的脸,落定在老板没有隐藏好的戒备的脸上,笑道:“你的云端里有她要的东西。” 老板不置可否。 “老先生是旧时的作曲家。”他说,“那时候我国的音律还只有五个。也就是‘do、re、 mi、 so 、la’叫做五音或者是五声。那是个时期的作品基本都是五音为主,除非作曲者接受的是国外的音乐教育。我估计,你爷爷口中的12356,说的就是五音。” 他的一番解释让女孩儿目瞪口呆,老板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显然,对他的表现感到意外。 “那黑色是什么意思?”老板有一把好嗓音,还有一副好耐心。 他习惯x_ing地摸了摸下巴,“五音、作曲、我们顺着这两个条件继续想。首先,五音代表着乐谱,但是乐谱不是黑色,只有写下来的音阶才会是黑色。那么,就有两种可能x_ing。一,老先生怀念的是一份乐谱;二,老先生想要的是一只笔,可以继续作曲。” 听到这里,老板已然将待客的好茶端起,为他斟上一杯。来者是客,他是主,客乃上宾,主皆善待。可这人偏偏不喝那杯新茶,自然地伸出手端了老板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这人实在粗鲁!算了,他是客,忍忍罢了。老板暗自劝慰自己,并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所以,说:“我觉得不该是笔。笔,随处可见。老先生若想要,在家里就能找到。除非,老先生手脚不便。” “不,我爷爷身体很好的。”女孩儿摇着头说。 笔,不是存在神秘感的东西,所以,不但老板觉得没可能,女孩儿也排除这个假设。那剩下的就是乐谱。 如果说,把黑色跟乐谱联系在一起,勿论什么理由都有些牵强。老板和女孩儿各做了很多猜测,他听过后不免失笑。笑意来时,又是勾起一边的嘴角,大有一股痞痞的味道。 他说:“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其实,只要联想一下什么东西跟乐谱有关,比方说,音乐。还有一点是:黑色。满足这几样条件的都可以。提示是:要符合当时的年代。” 符合当时的年代?女孩儿最先感到头疼。那个年代对她来说太遥远,就像书本里的文字,电视里的画面。虽近在咫尺,却远隔时空。 老板紧蹙着清秀的眉,他不确定地说:“是不是唱片?” 女孩儿惊喜地叫出来,兴奋地吵嚷着一定是唱片。黑色的,里面保存着那个年代最动听的歌曲。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孩又想起,爷爷为数不多的藏品中就有一部留声机。因为多次搬家,随着留声机一起收藏的唱片已经丢失。 他笑意不减,对老板挑挑眉,似在赞扬。随即,招呼女孩儿坐下来,他的话还没讲完。 光是知道唱片还不够。老先生想听的是哪首歌?既然是怀念爱妻时想的歌曲,那便是情歌没错。那个年代的情歌不多,被制成唱片的情歌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我们的注意力就要回到老先生提出的12356五音上来。”他没有片刻的犹豫,言明,“附和所有条件分析,在一九三几年到一九四几年之间,以五音为主谱写出的情歌,最为流行的能够代表思念之情,并被制成唱片的情歌,只有金嗓子周旋唱的《四季歌》。” 女孩儿兴奋异常地看着老板,仿佛期待着下一秒就可以见到那张唱片。老板不确定云端真有女孩儿要的东西,他急匆匆拿出账本,翻看上面的货物号码和详情记录 居然真有的!老板不解地看了看他…… 唱片保存在东南角红木桌子的抽屉里。老板边看着账本边走过去,逐一打开所有的抽屉,终于在最后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女孩儿期盼已久的礼物。 价格,老板没有算的很贵,女孩儿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说一定要帮忙宣传,这么好的店,应该招揽更多的顾客。 女孩儿走了。老板这才得空打量“他” 一百八十多公分的个头儿,身材略魁梧,短短的寸发,剑眉朗目,鼻如悬胆,唇红齿白。这是一个时下里难得一见的硬朗男子。只是,他的举止粗鲁,眼神犀利,使人不愿靠近。 他自我介绍,说:“我姓褚,单名一个健字。”说着,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三天前我们约好的。但是,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忘了这事。” 老板愣了楞,随即赶忙掏出电话,还未等他的手指触摸到屏幕,电话响起了语音播报提示:上午十点,约见私家侦探褚老头子。 那是老板自己录制的备忘录,上佳的嗓音,夹杂着怨恼的心情。老板在当事人面前露了怯,更加尴尬,白皙的脸红透了一层。 褚健的笑声很豪爽,跟温言软语的老板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毫不在乎地笑道:“来,再仔细看看,我哪里像老头子。” 褚健故意附身凑到老板面前,这让斯文的老板非常紧张,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瞪的大大,忘记了避开唐突的男人。 “明明是个帅哥,哪里像老头子?”褚健不知深浅,又故意往前靠了靠。 原木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微弱的摩擦声,老板猛地回了神,愠怒道:“坐好!别蹭坏了我的地板。” 这是问题的关键么?褚健忍着笑,乖乖地坐回椅子里。他所要的“答案”也因此不了了之。 褚健收敛了一些痞气,神色正了正,问道:“不开玩笑了。说说看,你请我来到底为什么?” 顽劣的男人正经起来也有一把好声音。老板依旧避开了褚健坦然的目光。那双眼,犀利的令人不敢直视。 “姚老板?”褚健轻声唤了唤,“这个问题也要想想才能回答么?” 当然不是!姚睿略有不甘地看了褚健一眼。遂又瞥了一下手机,那上面还有提示。姚睿的眼神沉暗了几分,转回视线,狭长的眼里溢满了难以排解的困惑。 “褚先生,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或许非常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