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逸帝脸色都没变,懒洋洋地把折子往殿下一扔:“谁的折子谁拿回去。” 七八个冒着冷汗的大臣灰溜溜地捡回自己的折子。庄逸帝看也不看,捂着嘴打着哈欠,“这几位爱卿让朕不悦,罢免官职,驱逐出京,永不录用。”还没等那几位大人跪地求饶,庄逸帝眼神一冷,“谁敢多一句嘴,给朕拖出去斩了。” 那几位拍马屁没拍好拍到了马蹄子上的倒霉蛋儿被轰了出去。庄逸帝起身,不怒而威俯视着殿下的文武群臣,厉声喝道“都给朕记住!俊阳是我大昊庄国的有功之臣,若是让朕再听见哪个嘴上不干不净,就自己了断吧,别等着朕下旨,劳烦禁卫军辛苦一趟。退朝。” 受了赏赐的老丞相心里不踏实。他所了解的庄逸帝虽然喜怒无常,今日这番举动可是过火了些。可要说陛下为了俊阳丧失理智,老丞相是万万不信的。事后,他听说卓然王带着两个小王爷进宫了,老丞相急急找来尚书大人,在书房里密探了一整夜。 这一夜皇宫内也发生了不少事。庄逸帝用过晚膳后大大方方回到寝宫,俊阳还是老老实实给他行了大礼,庄逸帝也随着他。俊阳本就是个沉闷的x_ing子,自是不会多言。而庄逸帝自说自话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就不能跟我说说话?” “我……”俊阳坐在床边,把目光从庭院里收回来,还是不肯看着面前的人。他低着头,好半天才有了下文,“我何时能走?” “我何时说过放你走?” 两句话,又是一阵沉默。庄逸帝叹息一声起身走到俊阳面前,“俊阳,看看我。” 摇曳的烛火映亮了庄逸帝俊美的容颜,也勾起了俊阳诸多回忆。慌了神,走了眼,心里紧了又紧。太多回忆涌了出来,忆起他的浅笑、忆起他的愠怒、忆起他的嗔怪、忆起他的狡诈、忆起他的羞涩、更忆起他的温柔呵护。记忆中的人与眼前的帝王相互重叠起来。 俊阳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猛地起身踉跄着后退数步!他的动作太大,把桌椅都掀翻了,叮叮当当好一阵子声音传了出去,引来守在外面的侍卫。侍卫进来就下跪,“陛下赎罪,臣来迟半步。” ☆、3 庄逸帝并未因为俊阳的躲避而恼火,他好笑地瞧了眼雷彬,打趣道:“好过你来迟一步。好了,退下吧,朕这里没事。”转回头来看着面红耳赤的俊阳,庄逸地笑的倒有些邪恶了。他说:“怎么,不敢看我?” “陛下自重。” 庄逸帝纳闷:“重?我哪里重了?你来抱抱看,我哪里重了?” 面对如此厚脸皮的皇帝俊阳瞠目结舌!他印象中的庄逸不是这样的!庄逸帝看着他那惊讶的模样分外满意,对着俊阳招招手,说:“既然你称我为陛下,那就来尽些臣民的义务吧。” “何事?” “伺候朕沐浴。” 俊阳当真愣住了。 庄逸帝不耐烦地说:“洗澡,洗澡!” “换个说法也是不行的。” 庄逸帝眼神一暗,“你敢抗旨?” 俊阳咬咬牙,低头:“不敢。” “小喜,摆驾御泉宫。” 御泉宫内已准备好一切用度,宫女太监们纷纷退出去之后庄逸帝双臂一伸,示意面前拘谨的俊阳:“给朕宽衣。” 俊阳没干过这事,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硬朗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颗颗汗珠,俊阳低着头笨手笨脚地脱下外衫,下意识地把眼神往别处看。 “快脱啊。”庄逸帝坏心地催着,“朕可等着下池呢。” 俊阳那张在穷山恶水的山沟沟里被晒的黝黑的脸上满是冷漠,只有渗透出来的汗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以前,他总是偷偷叫这人“狐狸”现如今还真是愈发的像了!换着法儿的折腾自己不说,还专门找他的软肋下手。可狐狸应该懂得,俊阳爱他从不是因为他的身子他的脸! 把前前后后的事都像个明白了,俊阳干脆单膝跪地,低着头:“请陛下自理。” 嘁!庄逸帝不满地咂舌!穿着衣服气哼哼地下了水池。找到听见这声音,俊阳才敢把头抬起来,没等庄逸帝那点小心思付之于行动,他便冷声冷语地说:“若陛下打着憋气沉睡的注意要我去救,就大可不必了。外面很多侍卫,只要我吆喝一声,他们都会冲进来救驾。” “你诚心气我是不是?”庄逸帝扭着头等着俊阳,“我会那么幼稚吗?” “会。”真是特别诚恳又耿直。 “你!”你了半天,也没什么下文。庄逸帝气的下旨,“过来陪我说话!” 俊阳磨磨蹭蹭走到华池边上,人高马大的蹲了下去。 庄逸帝翻了个白眼,也就随着他了。可这心里就是憋得慌! “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呢?”知道不能跟俊阳硬碰硬,庄逸帝压了心里的火气,好言好语地劝着,“你我之间除了情意就没有其他了?” “战事。”俊阳闷呼呼地说。 要说战事?好,那我就跟你说战事。 “我记得你第一次上阵杀敌的模样,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回来之后整个人跟血葫芦似的。” “老将军都未曾认出我。”说到以前的事,俊阳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 庄逸帝很享受地仰靠在水池边上,闭了眼睛,“但是我一眼便认出了你。你说怪不怪?即便你的铠甲都被砍烂了,即便你的脸都被血糊上了,我还是一眼就在一众将士中认出你。” 俊阳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他想起过去,那个数次去执行暗杀任务时乔装变样的自己,不管自己变成谁,易容成何等模样,这人总是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抓着他的衣襟前前后后看了又看,评头论足,说这次的不如上次的好;说绝对不再有下次。那时候俊阳就想要问他,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