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说呢,以此我就会想,是不是贪婪的人就永远贪婪,放荡的人就永远放荡……之类的。pingfanwxw.com” “原罪?” “也不是,就觉得性格标签也许也是会跟随你一辈子的。” “性格后面为什么要加上标签?” “因为人实际上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性格,都是通过表现而让旁人总结。” “胡蔚你想说什么?”温屿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没什么。” “你的过去,影响到你的现在了?”温屿铭对于胡蔚对过去的排斥印象深刻。 “……”胡蔚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人总要为过去承担责任。”温屿铭笑了笑。 胡蔚不悦的皱了皱脸。 “这话我绝不是针对于你,对我也一样。” 胡蔚侧脸看了看温屿铭。 “错了就是错了,你想改正,你想再来,也还是错过。” “这论调真现实。” “这世界不就很现实吗?” “可是……难道要知错不改?” “当然不是。改,是改给自己的,不能让别人舒坦,总能讨好自己吧。” “哈哈……这说法有意思。” “若是受用,价值远比有意思来的大。” “呵呵。我……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我跟他,散了嘛。” “他纠结于你的过去?” “也不赖他吧,他是一张白纸。” “嗯。” “我其实到现在也不明白,我那时候为什么选择那样一种生活。当时好像一个是被名利冲昏了头脑被那个圈子所同化,一个……你知道,北京真大。” “是。” “太大了,有寂寞也有诱惑。” “可以想象,而你又是那么一个年纪。” “那时候每天醒过来,就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入睡前,身边没有另一个人,就觉得床承载的是寂寞。” “现在呢?” “还好,一个人也挺好的。哈哈哈,有小纯。” 胡蔚的脸跟温屿铭的脸离得很近,他看着他的眼睛,有一霎那,他觉得他会吻他。 “我收拾桌子。”胡蔚是慌忙起身的。 洗过澡躺在床上,胡蔚叼着烟凝望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会有那种感觉,他就是觉得温屿铭似乎会吻上他。或许,是他太能看清男人眼底的东西?这还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干嘛要躲闪。这种家常便饭有什么可回避的?不都无所谓嘛。 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被压在身下,胡蔚感觉异常难受。 没有人给他吹头发了,那么细致耐心不厌其烦的。 而这难受究竟是来源于潮湿本身,还是来源于失去头发干的权利,胡蔚不得而知。 我有话想对你说,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呢? 辗转反侧,胡蔚迟迟不能入睡。烟抽了一颗又一颗,天花板下方布满了烟雾。 齐霁的那张脸竟然如此之深的烙印在记忆之中,这是胡蔚所不曾发觉的。他那张戴着框架眼镜平凡无奇的脸此刻就这么占据了胡蔚的大脑。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他伤害你如此之深,你却难以摆脱他的影子? 生命如此漫长,与齐霁共度的时间不过就是这半年,可…… 难道说,生命不过就是那一夜,两夜? 温暖富足的一夜,两夜。 小纯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一会儿露出个猫头,一会儿露出个猫尾巴。 胡蔚伸手把小纯带到了怀里,小纯仰头,绿眼睛盯着胡蔚看。 “你想说啥?” 喵~~ “渴了?” 喵~~ “饿了?” 喵~~ “想念猛男?” 喵喵喵~~~~~ “你不是吧。”胡蔚觉得猫都在跟他开玩笑。 齐霁打那次之后再没有给胡蔚打过电话,短信也没再发。 大约就这么完了,胡蔚想。 可,一个‘完’字,让他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胡蔚不妄图改变齐霁的想法,没人是上帝的半成品。可,齐霁若还是那般模样,胡蔚清楚,即便这次他又回去了,下次还会有类似的问题出来串门。伤害都是一次次复加的,且,一次比一次伤痕更重。以前同住过的姐姐告诉过胡蔚:初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及时结束。胡蔚现在很愿意拿出这句话来反复琢磨。到此为止,至少还能保留住他们之间曾有的点滴幸福。 就这样结束吧。至少在漂泊了这么多年的这么大的一个城市里,曾有个人,让他动情过。 一个笨手笨脚完美主义的书呆子。 搂着小纯,胡蔚渐渐困了,他整理了一下被子,侧身睡去。 温屿铭的被子没有齐霁的被子舒服,它们太轻,没有沉重感。温屿铭客房的床没有齐霁的床舒服,太软,睡起来关节疼。 最关键,没有那个死搂着人睡觉的齐霁。 这好像,就是一种怀念。自发的,不受控制的,让人无奈的。怀念。 这怀念让胡蔚心有余悸,它就像一场谋杀案——一不小心就露马脚。 而这马脚横在胡蔚心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既便如此,胡蔚也时常逃避温屿铭的安慰。因为,安慰的用处在于,它可以让痛楚更清晰而且加倍。 到现在这步境地,胡蔚也暗暗佩服温屿铭。他那八年的感情,对他得是多大的煎熬? 想到温屿铭,胡蔚又猛然间想起了之前的…… 你该睡了,胡蔚对自己说,并抱紧了小纯。 明天要稍微早去一点儿,但一定不能搭温屿铭的车,公司虎视眈眈的眼睛唉……谣言,防范为主。 act34我终于失去了你 齐霁的精神状态最近有所缓解,说话没半个月就春节了,与爸妈的电话频繁了起来,翻译的法国文艺小说也在编辑的催促下及时交稿,杭航的生意也冷清了下来,基本上只要空闲就会喊他过去跟梁泽三人一起打牌或者吃饭。 胡蔚离开至今已将近一个月,齐霁用尽了努力也只能把自己的生活还原到初始位置,想再好一些,那是绝不可能了。 齐霁想念胡蔚,齐霁也知道是他错怪了他,齐霁更试图请胡蔚听他一番辩解,只可惜,胡蔚不给他这个机会。 面对冷硬的拒绝,齐霁望而却步。 一旦习惯了两人世界,就很难再去接受单身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遛狗、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对着空房间发呆。如果说这些还能有杭航帮齐霁分担,那恐怕杭航所不能的就是陪他调情陪他做爱了。虽然这是个低俗的念头,可是个男人就无可避免。一般男的兴许还能自娱自乐一下,可惜齐霁他不是一般男的,自慰对他来说枯燥又乏味。 齐霁想念胡蔚,齐霁挂念胡蔚,他不知道他离开这儿又能去哪儿,不知道没有他的生活他是怎么过的,不知道黑猫小纯是不是还跟在他身边喵喵叫,不知道……不知道的太多太多。可,齐霁没勇气去找。电话拒接、短信无情,等真见到他,自己还不得被臊性的不得了? 齐霁知道胡蔚在生气,并能推测出他不大可能消气。没有任何人在胡蔚积极向上的路上形成阻碍。唯独,他——齐霁。 也跟杭航几次三番的说过现状,杭航对此的建议是——你先改过自新吧你。 齐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改过自新,也不知道胡蔚还想不想看见他改过自新。于是,他写信。用纸,用笔。写好就装进一个信封,封口,贴上邮票,却不写收信人地址也不写寄信人地址更加不会扔进邮筒。他把这些没有地址的信扔进抽屉,每写一封就扔进去一封,似乎那抽屉就是胡蔚的心,等抽屉满了,他就能将他的心填满。而实际上,齐霁知道那不是胡蔚的心,也知道无论他写完多少页稿纸他都不会知晓半分,可这个过程齐霁受用。他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写下来,才恍然发现,o mygod,你是个让人如此不可理喻的家伙。你自私、你乏味、你占有欲强、你暴力、你自卑、你自大、你……你无可救药。 写信,是齐霁自己对自己的一种折磨,这折磨比任何折磨来的都要稳准狠,这折磨就像一刀一刀剜割在自己的身体上,这折磨恰到好处既能弄疼你又能督促你修正自我。 齐霁今天也在写信,两点多从床上爬起来就坐到书房书桌前去写。 今天,他写到: 尽可能少犯错误,这是人的准则;不犯错误,那是天使的梦想。尘世上的一切都是免不了错误的。错误犹如一种地心吸力。——雨果 他是多么期盼胡蔚看到然后再给他一次机会啊。多么,多么。那么那么地。 书到用时方恨少,齐霁缺什么也不缺知识,可与此同时,知识在经历面前又是那么相形见绌。 猛男摇晃着尾巴晃荡进了书房,凑到齐霁腿边蹭蹭,换来两把温柔的抚摸。它的大眼睛最近时不时的看向齐霁,而后齐霁总能从里面看见一丝安慰。狗还会讨好主人呢,可他齐霁竟然不会讨好胡蔚。仔细想来,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是胡蔚在讨好他,那么发自内心的,那么不计较得失的。 我很想你。 这是齐霁今天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无聊的开了计算机,齐霁刚登录上msn就收到杭航一句: 【总舵主:呦,上来了?】 【奇迹:嗯,是。】 【总舵主:还无精打采呐】 【奇迹:没】 【总舵主:你总这么憋着不怕把自己憋出什么毛病来?】 【奇迹:不怕,我够有毛病了^_^】 【总舵主:……】 【奇迹:今天生意也不忙?】 【总舵主:这些天你冷静思考了吗?】 【奇迹:话说猛男又该过去洗澡了吧?】 【总舵主:你存心打镲是吧?】 【奇迹:我觉得猛男又跟团儿报纸似的了,也不知道他都往哪儿滚】 【总舵主:我看你是想的差不多了】 【奇迹:?】 【总舵主: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了╮(╯_╰)╭】 【奇迹:你又跟什么孩子学了新表情符号?】 【总舵主:==】 【奇迹:哈哈,我还是喜欢你眯缝眼】 【总舵主:知道如何打动一个人吗?】 【奇迹:……请陈述】 【总舵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_^】 【奇迹:哦】 【总舵主:理儿,你是不占了】 【奇迹:你存心讽刺我?】 【总舵主:但动之以情,还有戏。你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奇迹:……】 【总舵主:明白我意思吧?】 【奇迹:我干不出来你们家梁泽干的,他宇宙无敌】 【总舵主:==你要跟他看齐,连太阳系都毁灭】 【奇迹:哈哈哈哈哈】 【总舵主:试着找找他吧,有什么气儿多大火儿这会儿也该过去了,但前提是,你想跟人好好的再继续相处,别再跟那些你无力纠结的纠结,也愿意相信以后你们能走下去。】 【奇迹:……】 【总舵主:你要是对你自己还有点儿信心,这些天也冷静想过,真的,不妨试试看】 【奇迹:想也白搭,我没信心】 【总舵主:对你自己?】 【奇迹:都是吧】 【总舵主:大街上嗅蜜你咋有信心的?梦游干的?】 【奇迹:什么啊!】 【总舵主:这点我真挺佩服你的,换我我都不敢搭讪去,也不怕人臊性你】 【奇迹:他没臊性我!!】 【总舵主:^_^那这回应该也不会】 【奇迹:你怎么知道?】 【总舵主:他这人软】 【奇迹:何以见得?】 【总舵主:能被你搭讪上,还不软啊?】 【奇迹:杭航!】 【总舵主:在】 【奇迹:行吧,你们梁泽硬,没事儿一直的跟一弯的搭讪】 【总舵主:你可以滚蛋出门了,我看你心脏挺孔武有力的】 【奇迹:那是对你】 【总舵主:五点多了,一般公司都快下班了吧?】 【奇迹:……】 杭航就像强心针,齐霁此时有这般感觉。虽说最近以来他不再护着他了,可,他明白,他始终站在他的这一边。 洗了个澡,齐霁跟衣柜里翻腾了好半天,这件衣服比比,那件衣服看看。紧张,要去找胡蔚他紧张,要去胡蔚单位找他更紧张。那是一什么圈子啊?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圈子!是啊,一开始怎么敢跟这么‘一朵花’搭讪?那天肯定吃什么了== 周五这个下班高峰这个堵哇,齐霁从二环一直堵到三环,那车堵的,比他那心还堵。 齐霁从没去过胡蔚他们公司,就是听胡蔚简单说过地址。当然其实胡蔚有没有对他说过地址并不重要,是个人都知道k.lo,百度不可能不知道。 好不容易爬出了三环主路,齐霁掉头上辅路。车开到胡蔚公司门口,齐霁心里又打鼓了,不敢下车进去。犹豫半天,最终倒车开了出来。巷子口儿那儿等吧。 六点四十,公司肯定放工了。齐霁窝在车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巷子。 七点四十,胡蔚没出来。 八点四十,胡蔚仍旧没出来。 九点四十,齐霁一盒儿烟抽的就剩小半盒儿了,胡蔚还是没出来。 十点四十…… 十一点四十…… 十二点四十…… 齐霁的一盒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