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胡蔚的家,空而大。ggdbook.com “玩儿?” 猛男听见这声‘玩儿’猛摇尾巴猛得瑟。 “走,玩儿去。”齐霁去拿狗绳儿,手机响。 备忘录提示:下周胡蔚生日! 小纯趴在垫子上,瞅了瞅齐霁跟猛男,又合上了眼皮。哥哥很久没陪它玩儿小耗子了。 胡蔚在笑,在人人领到新名片而自己去后勤扒拉箱底之后还在笑。 这算什么呢? 不就是挤兑人嘛,挤兑的还没什么水平。 胡蔚从不怕被人挤兑,最初是泰然处之,后来是见怪不该。 还是那句话──算什么啊? 跟新单位遇到的种种问题,胡蔚都觉得不算什么。 不就是前头一位打完水回头看见是胡蔚跟后头翩然走之嘛,不就是等胡蔚去扛那一大桶纯净水嘛。 不就是办工资卡不让出纳陪着下楼扔他张流程让他自己跑嘛。 不就是时不时大谈户籍扭脸问诶你不是北京人吧。 不就是偶尔走过谁身边挨个白眼嘛。 不就是…… 不就是这些芝麻绿豆点儿大的事儿嘛? 算什么? 胡蔚就是笑。不知道该说这帮人幼稚呢,还是该说以前的圈子太深。这种毫无实质性的伤害,屁都不算。 爱怎么着怎么着,爱谁谁,老子也没空搭理你们。 胡蔚乐着喝完半杯水,继续埋头对付软件去了。因为艰苦卓绝的地狱式集训,他已经把几个软件摸得差不离了。跟温屿铭慢慢熟络起来,胡蔚脸皮也厚了,不会问呗。鼻子底下长着嘴──别浪费。 “晚上跟我参加一个活动。”在胡蔚潜心琢磨的时候,温屿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胡蔚抬眼皮。 “八点开始。” “什么活动?” “c ill的男装新品展示。” “我……一定得去?” “我没强迫。” “哦。” “就是觉得你应该多看看,也多认识一些人。” “得。”胡蔚皱脸。你话说这份儿上,不去就是我不对了==郁闷的点头,胡蔚随后给齐霁发了条短消息:【晚上晚归,勿等饭。】 十分钟后收到回复:【知道了,别太辛苦^_^】 抬头看看温屿铭,他仍旧埋在铺天盖地的图纸资料里。每当这时候,胡蔚想想,总觉得温屿铭看起来那么……可怜。完全自由的生活,恰恰是最不自由的生活,因为没限制也就没自由可言。这是相对的。 胡蔚对c ill选的展示场地很有好感。一家中等规模的pub被临时改良,一切不那么刻意,却又贴合展示的主题。加入大量东方元素的设计大胆不流俗,c ill的设计师高田出生于日本,本来就是东方人,虽然以往他很少直接把‘东方元素’放进设计里,但在‘中国风’的影响下,c ill黑色天鹅绒的面料上也刺上了抢眼的图腾。尽管c ill对民族风的演绎有些西化,但这并不影响全局。 注视着舞台上来来回回走秀的模特,胡蔚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那种不变的氛围陌生的是一张张面孔。跟他同期的那些人,不是已然看不上这种舞台就是业已离开。 整个展示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后面的场合才让胡蔚头疼。这辈子他最不爱记的就是名字,符号嘛,可目前这正在挑战他的极限。在这种公式化的机械性的场合,胡蔚很难不去钦佩温屿铭。一般人很难在这一行业坚持这么久吧?不会厌烦? “你就不能用心点儿吗?”温屿铭递给胡蔚酒杯的时候暗暗皱眉。 “我已然挑战极限了……” “你啊,这么下去,混不出什么大出息。” “无所谓,随意就好吧。” 温屿铭叹口气,不想再说什么了。 “咱公司不是你就拎了我来吧?”胡蔚这会儿轻松了,开始东张西望。 “除了你,别人不用拎。” “说的妙。”胡蔚点头,眼神左顾右盼,看来看去这些张脸全差不多了。锁住胡蔚视线的是那张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浮于人群之中格外醒目的脸。不幸的是,那张脸上的眼睛也恰巧正看向他。 “靠。” 胡蔚的这一声“靠”让温屿铭顺着胡蔚的角度看了过去,“你熟人啊?” “我怎么听出幸灾乐祸的意思了?”胡蔚低头,将酒杯放在了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你最不上进的员工打算撤了。” “好好休息。”温屿铭笑得浅淡。 出了会场,瑟瑟的冷风问候了胡蔚,他点了颗烟,收紧衣领,迈着步子向大道方向走去。还不算太晚,十二点不到。刚想给齐霁拨个电话,身后就响起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脚步声,接近于小跑吧。 “胡蔚?” 听着那声音,胡蔚又把手机扔回了裤兜。转脸,吴凡正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看了半天我都不敢确信是不是你。” “这不还是看出来了嘛。”胡蔚吐出一口烟,垂下了眼睑。 “几年没见了?”对方很热络。 “夸张了吧,没多久。”胡蔚浅笑。 “你怎么……” “嗯?” “让我觉得陌生?” “头发闹得吧。”胡蔚不抬眼皮。他真是想不到会跟这儿遇上吴凡,刚温屿铭那句‘你熟人啊’还令他心有余悸。 吴凡是以前最常跟胡蔚混一起的一个,乱七八糟的事儿俩人没少干。 “你不吭不哈的就消失,大家都挺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你……” 胡蔚没有让他说完,“不都知道世界真奇妙嘛。” “胡蔚……” “呵。”胡蔚将烟蒂丢到了地上,碾灭,“anyway,很高兴今天见到你。还有事儿,拜~” 手腕被拉住,胡蔚皱了眉头。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追上来就打个招呼吧。” “别让我烦你。” “……” “算我谢谢你,别挡着我做个好人。” “你这是什么话?” “痴人说梦?”胡蔚甩开了那只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到了吴凡的唇边。吴凡叼住,借着胡蔚点燃的火儿深吸了一口。伸手拿下那颗烟,他笑了笑。 “真走了?” “嗯,走人,回家。” “家啊……” “对,家。” “再听我说一句话。” “说。” “短发更适合你。” “得,知道了。” 胡蔚上车以后靠在了后座上,手里的烟盒翻来翻去。吴凡最后还是吻了他,虽然只是唇碰唇,可……那感觉真糟糕。 “你回来啦?”齐霁听到门响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嗯,真冷。” “是啊,就跟你说多加件儿衣服,这两天正大风降温。” “呵呵,该听你的。”胡蔚换了鞋挂好大衣,走到沙发旁摸了摸齐霁的头。 “诶,下礼拜你生日了吧?” “哦?还真是哈。” “自己都不记着?”齐霁抬眼看着胡蔚。 “你不是记得嘛,我好像就跟你说过一次吧?” “耶~我上备忘录了。” “真是高科技。” “你想要什么礼物啊?”齐霁凑近了胡蔚。 “我先去洗手。” “呃。好。” 胡蔚进了卫生间,洗了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洗了一把脸。 稍有些狼狈啊。 他对自己说。 出来齐霁还窝在沙发里,捧着书跟阅读灯下看,他听见胡蔚出来,闪着大眼睛问,“想好了没?” “嗯?” “礼物啊!” “……你把自己绑一蝴蝶结给我,我都没意见。” “你……” “哈哈哈哈……” “烦人!” “不烦人难道我去烦猛男?” 小纯不知道什么时候蹓躂到了胡蔚脚边儿,叼着小耗子不停的用尾巴扫着胡蔚的腿,“我烦小纯吧。” “……”齐霁无奈。 “诶,你干嘛老说烦人不说讨厌啊?”胡蔚将小耗子扔出去,坐到了齐霁腿边儿。 “我干嘛要说讨厌?” “我好接‘不吃炒面’。” “这话你都知道?” “嗯,知道。” “后半句知道吗?” “知道但我不说,我一会儿还想吃点儿啥呐。” “哈哈哈哈……谁教你的?” “忘了。”小纯把小耗子叼回来,胡蔚胡噜着它的背,再扔。 很多很多,都忘了,可遗忘其实不是坏事儿,那是给过去最好的纪念。 《美丽奇迹》act22生日快乐 “早~” 齐霁甜甜的一声‘早’,吓了胡蔚一个魂飞魄散。 你问为什么? 试想,大清早,你,迷迷糊糊睁眼,然后就瞅见一双闪烁的星星眼,一张咧开到耳根的嘴,蓄谋的跟你说声:早!还带着颤音。你害怕吗? “你……”胡蔚拧脸。 “是不是很香?” “啊?” 齐霁又凑近了胡蔚一点儿,“用的柠檬草的浴液~” 让齐霁靠过来,胡蔚稍稍欠身看了眼闹钟:九点过一刻。闹钟旁边还多了一个花瓶,插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 这……这什么路子? 齐霁心满意足的蹭着胡蔚。今天是胡蔚25岁的生日,这一天胡蔚推了所有工作上的事儿,休息。齐霁七点就醒了,醒了就睡不着了,睡不着就开始折腾了。先是刷牙洗脸刮胡子,后来感觉不够消磨时间,就洗了个白白,再后来发现还是太早,就牵着猛男出去遛。早市上的花儿特水灵,于是乎齐霁就扛回来一大束。再之后吧胡蔚还睡着,齐霁想想又脱了衣服上来了,瞪着大眼睛等着跟胡蔚说早安。 本来吧,早起小兄弟就精神,结果齐霁这么贴着胡蔚蹭,他那小兄弟就愈发…… “生日快乐~” “你昨儿晚上就说了。” “……说完我不就睡了嘛。” “你不睡想干嘛?”胡蔚说完,起来,裹上睡袍,去了卫生间。 上了厕所,挤牙膏刷牙,一边刷胡蔚一边回想刚齐霁那表情──怎么那么像思春期的猫?不是大早清儿就惦记胡搞吧? 待到胡蔚出来,齐霁仍旧是维持刚才的姿势窝在被子里。 “不起?”摸过床头柜上的烟,胡蔚点燃。 “……今天,怎么安排?”齐霁开腔了。 胡蔚低头瞅着齐霁,一般来说,以他对他的了解,齐霁这么问,目的不在这个‘问’,而是想要表达陈述。这跟胡蔚的性格密不可分,无论齐霁问什么,他都随便无所谓,结果就导致了齐霁出abcd几个选择,然后胡蔚选个。其实‘选’胡蔚也不是那么上心,只是这要都不选……等着别扭敲门吧您。 “来几个提议。” “我是这么想的。”齐霁裹着被子起来靠在了床头上,摸过自己的烟,对着胡蔚叼着的那颗就点了起来,“计划一呢,是……一会儿热烈的那个一下,中午简单吃点儿东西,下午去海底世界,傍晚去看电影,看完还可以逛逛街,然后用餐,之后回家。这个比较悠闲。” “嗯,计划二?” “计划二是,一会儿热烈的那个一下,然后咱们开车去郊区,泡泡温泉,吃吃饭,简而言之农家乐!这个也比较悠闲。” “嗯,计划三?” “计划三比较紧张,一会儿热烈的那个一下,之后收拾收拾去火车站,哪儿的票买起来方便就去哪儿看看冬天的海。” “……” 齐霁美滋滋的陈述着,猛一抬眼皮看见胡蔚一张苦瓜脸,惊了。 “都不好?” “说说计划四。” “计划四是……一会儿热烈的那个一下,然后组织去滑雪。” “……你……” “哈?” “我觉得吧……”胡蔚碾灭了烟。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踊跃发言!”齐霁挺高兴,胡蔚难得能表态一次。 “我觉得就是……”胡蔚拿过了齐霁手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现在就起床,然后一二三四选项都可以。”打齐霁跟他说话不磕巴之后,胡蔚倒是愈发的怀念起齐霁磕巴的时候──说不出来也比说出……很神奇的话强。 “……”齐霁不满的盯着胡蔚看。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他暗示的很明显了唉!他还,他还……唯独去掉了──热烈的那个一下。要知道胡蔚平时那么忙,这个事儿总是睡前匆匆解决,而且多数时候手口并用十分钟就可以解决他==这让齐霁很不满,觉得很公式化很不浪漫很有糊弄事儿的嫌疑。更直白的解释齐霁的设定,那就是一二三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二三四之前的那档子事儿。可惜吧……就这个被一笔划去了。齐霁如此暗示(其实这得算明示了,还是明白到不能再明白的明示)也是因为,挺久了,他没让他进入过他,这让齐霁不爽,倒不是说非要怎么怎么样,关键是这个怎么怎么样有个地位问题。齐霁这些天总在不经意间感觉他快要握不住胡蔚了。这个握不住不是床上谁上谁下这么简单,这方面齐霁没什么特别的坚持,这个握不住在──他总是隐约觉得,他会失去他。无疑,胡蔚的生活蒸蒸日上,他又要融入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了。而齐霁,却只属于一个安静淡泊的空间。他与他,不是一类人,他较之于他,太过优秀。 “起啊。”胡蔚托着齐霁的背,往起推他。 “你存心的……”齐霁爬出被子,愤愤的换衣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