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以为他不信,有些急:“真的不是我删的,你信我!” 程池抬眼,对上那双泛红的眸子,心头狠狠一颤,声音不自觉放柔:“我信你。”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任白大概也知道这话很荒缪,她叹了声气,这次见他,有些莽撞了。 可她太久没见到他了,连见他的理由都显得尤为奢侈。 程池垂眼,盯着她的发顶,清风飘过,还是久违的姜茶薄荷味,好闻的紧。 “是误会吗?” 程池低喃,又似乎在给她台阶下。 任白使劲点头:“真的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删你?” 就算把自己删了都不可能删他啊! 程池眼神微变,声音低哑:“既然是误会,那就加回来。” 任白一喜:“你不生气了?” 程池看了她几秒,不懂她的脑回路,他生不生气跟加她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看见她一副雀跃的样子,他低声叹气:“我什么时候生过你气了?” 他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任白撇了撇嘴,从见面起就在生气,不过这话她没说。 “那我加你,你要通过啊!” 程池嗯哼一声,低头刷题,只是微勾的嘴角透露了他的心情。 任白抿了抿唇角,上扬着弧度,酒窝深深浅浅,双眸泛着光,心情上好。 出师大捷,她决定庆祝一番。 于是,她奖励自己一碗兰州拉面。 她吃的很饱,摸了摸肚皮,伸了个懒腰,猫眼舒服的眯起,恰好看见对面邮局里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愿? 她走了过去。 她走近,率先打招呼:“许愿,你怎么在这儿?” 许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依旧沙沙的,但有些结巴:“我……我寄信……” 任白看了眼信封,想起最近几晚总是灯光明亮的蚊帐,她了然的点头,打算离开。 “任白。” 许愿拉住了她,又松手,眼神小心翼翼,闪过期翼。 “我第一次寄信,不太会……” 任白愣了几秒,温柔的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和你一起啊,虽然我也没寄过。” 许愿像是松了一口气,声音很小:“谢谢。” 她想去挽任白的手,弯过很小的幅度又垂了下来,落在任白的左后方。 任白心底一动,她很自然的挽过许愿的手臂,问:“我们去问问工作人员吧!” “好。” 许愿的手心冒汗,手指尖不停捻着,想哭,又想笑。 除了堂姐,好久没有人这么对她了。 回学校的路上,许愿告诉任白,她有一个喜欢了三年的男孩,在荆中读书。 任白心底有些惊讶,虽然她们在一个寝室快两年,但两人都不是自来熟的性子,也只是点头之交,所以她并不知道,有人能把一个男孩子藏在心底三年。 任白问:“那你为什么没去荆中读书?” 她知道许愿的成绩,老师拿来当例子过的,过七百分,去师附中都绰绰有余。 许愿眼底浮起阴郁:“家长不同意。” 任白看出她心情不好,没再多说。 许愿自顾自说:“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一中也很好,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她声音沙哑:“可我根本不想做金子,更不想在这里发光。” 她在一中差的一塌涂地,就是想让他们看看,他们为她安排的,究竟是不是最好的。 任白揽过她的肩膀,静静的安慰。 家庭这个话题过于沉重,而且她自己都尚未拎清,更不能随意提意见。 她换回先前的话题:“你的信是寄给他的吗?” 提到那个男生,许愿眼里才有了些微的光,她点头:“嗯,我联系不到他,就想着学古代人寄信。” 她在《从前慢》里看到一段话。 从前的日色变的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她想,如果有人愿意不远万里跟她写一封信,她定会视之珍宝。 她觉着,这样的浪漫,自己可能一生都遇不到了,可她想让她喜欢的人替自己感受,感受这世上还有人热烈而真挚的爱着自己。 任白似有若无的点头,她没跟她说的是,方才那封信,没有班级,只有姓名,能寄到那个人手里的几率小之又小。 - 程池回到班上,盯着桌上的一团绿色,嘴角抽了抽。 他斜睨了眼正捂嘴笑的张皓,声音阴森森的:“你有毛樵?” 张皓笑的更癫了,他池哥连几百年不见的方言都给憋出来骂人了。 他的荣幸哈哈哈哈! 程池抄起来扔他身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他妈的有病别在老子面前发。” 他才刚见到任白,这逼就拿把绿色伞内涵他,脑子抽了吧! 张皓看程池真不爽了,也不敢作了,认认真真正经解释:“这伞不是我送你的,小仙女送的。” 程池脸色更黑了。 两年不见,刚见面任白送他一把绿伞? 遮阳还是挡雨? 顶头上的那种? 不是他疯了就是任白想逼疯他。 张皓显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他笑着解释:“刚下雨,小仙女来班级找你,你人不在,我跟她说你去上课了,她就跑去找你了,结果,”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还滴着雨水的绿伞,笑出了声:“伞忘拿了,落门口了,我跟你捡来了。” 程池找住了个重点。 “任白她来教室找我了?” 张皓看他一副嘴角都压不下去的惊喜样,嗤笑了声:“嗯,是的!” 程池抿着唇,嘴角都止不住往上扬,语气都轻快的很:“专门来找我的?” 张皓闭嘴,不想继续搭理某个乐傻了的人。 “原来请假是为了我啊!” 一双凤眸上扬,泛着光,琥珀色,勾人心魄,无处不在散发着魅力。 张皓:“……” 啧啧啧,人家就来找一次,就高兴的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感情里头,他就没见过比他池哥更没出息的人。 “伞还要不要的?” 张皓提醒,这伞一直滴水,桌上都不能用了。 接下来张皓真是活见鬼了。 他池哥双手捧着伞,跟宝贝似的,一个褶子一个褶子的叠好,整理完后还供在桌上,满目深情地凝视。 张皓一抖,感觉全是上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尼玛太可怕了! 恋爱中的男人都是鬼上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