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躺在寝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qq搜索里输入一行数字。 看着那个添加好友,怎么也点不下去。 她咬了咬唇,心一狠,点了进去。 她看着验证消息发呆,输入了几个字—— [我是一一] 删了。 [我是任白,你初中同桌] 又删了。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任白,睡不着吗?” 室友许愿感觉床摇了好一阵,问了声。 任白低声“嗯”了句:“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 许愿声音不大,沙沙的,很好听。 “任白,你初中在哪里读的?” “一中。”任白礼尚往来:“你呢?” 许愿顿了好久,没说话,像是睡着了。 任白也没多在意,她只是觉得“许愿”这个名字很耳熟。 她们是四人寝,两个半走读,两个住读生。每每到晚上的时候,就许愿和任白两人。 许愿话少,任白内敛,平日里也就点头之交。 她唯一知道的是,许愿喜欢看小说,画漫画。 她们相处不过于热络,但也算融洽。 - 深夜十二点,监城酒吧。 张皓吹了声口哨,食指弯曲,挑衅:“来,一起来,哥哥让你见识见识职高的人有多拽!” 他抡起酒瓶就往几个混混头上砸,把人跩倒在地,一拳一拳狠狠砸下去,到处都是血,混着酒,流了一地。 一边的程玥吓懵了,顾不得其他,跑过去拉人。 “张皓,别打了!要出人命的!” 张皓压根没听她的,他抡起椅子往地上的人砸去。 “张皓!”程玥攥住他的胳膊,眼泪都顾不得流,声音沙哑:“我没事,他什么都没做!别这样好吗?” 张皓一双桃花眼泛着血丝,定定的望着她。 程玥一把抱住张皓,声音颤抖:“别这样,我害怕……” 张皓手紧紧攥着拳头,哑声重复了句:“你害怕?” 程玥身子止不住颤抖,哭着道歉:“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们回家好吗?” 张皓挣开了她,眼神很冷:“程玥,你他妈就作!你他妈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高中不读,来职高啊!职高好玩吗?我问你好玩吗?” 他冲着程玥吼,压抑了好久,终于爆发了。 程玥被他吼的头脑发热,狠狠推了他一把,大声冲她吼:“好玩!” 然后哭着跑了出去,边哭边骂:“张皓这个大傻逼,大笨蛋,跟猪头一样,什么也不懂!” 她去职高为了什么,他不知道吗! 他倒好,没个好脸色就算了,这两年女朋友都堆成山了,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她抹了把脸,她偏不信这个邪! 只要她一直跟着他,他总有一天会和她在一起的! 手机铃声响起,程玥就知道是谁打的。 她等了30秒,才接,不说话。 “你在哪?” “不要你管!” 那边似乎有些无奈,放软了声调:“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外面很危险的。” 程玥撇嘴。 “我跟你打了个车,微信发你。” 说完就挂了。 程玥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她咬着唇,心底的委屈劲又上来了。 明明他们不是这样的,他女生缘一向很好,但绝不滥交。而且他对她说话虽然算不上温柔,但绝不会吼她。 现在倒好,动不动就吼,对着她也摆脸色。 她这两年一直一个人,也没交什么朋友,程池和张皓脾气脸色摆那儿,她都不想凑上去。 她叹气,要是白白在就好了,有个倾诉的人都好过这么憋屈。 她打开qq,有些伤情。 她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任白会突然跟他们断了联系,就连她也不能避免。 她想起张皓,心头又狠狠一颤。 她才不想搭他打的车! 她拨了电话。 那边声音沙哑,火气有点大,显然是被吵醒的。 “程玥你他妈有病?这么晚打电话?” 程玥心里也不舒服,冷哼了声,不愧是好哥们,都是一个德行! 狗男人! “我在城关路口,你来接我。” 那边停了几秒,声音低沉:“你当大爷呢老子来接你?” “你不接我就告诉媛姨,让她收拾你!” 程池啧了声:“给老子等着!” 才二十分钟,程池就到了。 眼神漆黑,眼底泛着乌青,显然没睡好,程玥心底有些打鼓。 他会不会心情不好,把她杀了抛尸? “上车!” 半夜被人吵醒,还来当司机,心情能好才怪。 程玥慢悠悠的坐后座,偷偷瞄了程池几眼,应该没有弄死她的想法。 她有些试探性问:“张皓,他新交的女朋友……” 话还没说完,程池打断了:“总打听别人女朋友的事,你不嫌烦?” 隔断时间就问,她不烦,他都被问的烦了。 况且,张皓那逼交女朋友跟天天吃饭似的,数不胜数,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注意。 程玥撇了撇唇。 程池舌尖抵着上颚,说了句:“任白在一中。” “什么!” 程玥顿时来了劲,眼睛瞪的像铜铃。 “你的意思是……任白一中读书?” 程池“嗯”了声,没什么情绪。 程玥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不是你说她去了荆中的吗?”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程池喝的铃铛大醉,抱着空瓶子又哭又闹,一遍遍喊着:“你为什么要去荆中,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跟老子说一声啊,老子又不是等不起!” “好歹给老子一个期盼啊……” 那晚,他说了很多话,她才知道,所谓喜欢,似乎不足以描述程池对任白。 那种刻入骨子里,吼都不足以发泄的爱,是真实存在的。 她那时也怨过任白,人间蒸发,连句解释都没有。中考才四五天的时间,人删了,群也退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就好像以前都是一场梦,醒来谁也不认识。 可她觉得,最伤心最绝望的应该是程池,程池为了她才重拾中考,可所为的那个人压根没把自己放心上。 其中的痛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堂哥……” 程玥开口:“那你去见她没……” 关于感情的事,最难开口了。 程池声音很平淡:“没有。” “为什么?” 她不信程池放下白白了,如果放下的话,他就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她应该不想见我。” 删了他们所有人,不过是怕自己去找她,去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