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头也没抬,很不高兴的“哦”了声。 程池勾唇笑着,下意识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顺毛。 任白手一抖,一把拍掉他的手,看上去有些恼怒了:“程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气呼呼的把作业纸上的电路图凑他跟前,“导线都被你给气弯了!” 程池笑出声,清朗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哥哥看着,气弯的可不是导线呢!” “你!” 任白撇嘴,气鼓鼓地低头画图,不理他了。 一旁的同学看呆了,觉得自己眼睛可以不用要了。 似乎瞎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 校霸捏了一把女孩的脸,声音低哑磁性,尾声勾起,带着特意的讨好:“算是哥哥不好,把导线都气弯了,乖,一一不生气,啊?” 边上偷看的人,感觉自己下巴都合不拢来了。 又惊恐又羡慕。 校霸的特殊对待!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爱情! 有人把这一幕偷偷拍了下来。 当晚监城一中论坛上就出现了个帖子,引发热议。 - 距质检仅一个月了,整个初三年级都紧绷着,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个个都在憋大招。 老师一方面要传授知识,一方面要鼓舞士气。 每天十分钟班会,老师必定会让班长带领大家喊口号。 “成在勤学,功在不舍。我行,我能行,我自信,我成功!” 任白捧着书,伸长着脖颈,奶白色的肌肤,吹弹可破。 程池习惯性的偏头看着她,满脸的认真,喊的挺大声,两个小拳头握的紧紧的,跟宣誓似的。 他弯唇笑了笑,一双瑞凤眼勾着,几分情深几分温柔。 他的一一,怎么可以这么乖! 今天多了一项任务。 老张作为班主任,盘问学生们的理想高中。 全班59个学生,不可能一一问到,但前几名,是必不可缺的。 前边几个学生,都清一色说的监城一中。 任白在底下搓着手,徐志远的理想高中分明是师附中,而且他已经参加自主招生考试了。他这么说,只不过碍于老张的面子。 毕竟监城一中的老师,都是希望自己学生留在一中的。 “任白。” 喊到她的名字了,她站了起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敢看向老张。 例行问题:“跟大家说说你想到哪个高中读书?” 任白顿了几秒,全班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有些站立不安。 “荆中”话到嘴边改成了:“监城一中。” 客套面子话,她其实一向会说的。 老张脸上明显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笑着让任白坐了下来。 说:“我们学校的高中也是县里一等一的高中,前几年都出了好几个清华的,师资力量强大。以任白你的成绩,只要稳定发挥,肯定能进一中的火箭班!” 任白低着头,脸红了一片。 没人注意到,程池手中的笔几乎要捏变形了。 程池舌尖抵着后槽牙,作业纸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晚自习逃课了,在天台上吹着风。 他垂眼望着对面楼的阶梯教室,唇角弯了弯,带着嘲。 他骗任白说他今晚在教室学习,现在连真话都不敢跟她说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一一很优秀,一直都知道,他也爱她这份优秀,爱的死死的。 可偏偏,他配不上她的优秀! 监城一中,他也去的。 任白凭本事去,他砸钱靠关系去。 程池磨着牙,眼神有几分散,少了几点光。 在老张问他们高中的时候,他第一次认识到,他和任白的差距。 张皓常在他耳边念叨,徐志远要去省里的师附中,吴昊天要去市里的荆中,还有一堆人,都分道扬镳。 他当时嗤笑了声,回了句,关他屁事。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就算自己苟且,和任白在了同一所高中,难道就能和她在一起吗? 她在拼命往上爬,阳光积极的生活,可他呢? 从泥潭走出来都尚且拉着她,谈何能与她并肩? 程池第一次有了后悔之心。 他不该堕落,更不该清醒的堕落! 程池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任白已经回来了。 他心底一颤。 所幸,任白没问他。 可他心里更复杂了。 既希望她问,又希望她不问。 “程池。” 任白喊他,声音依旧是娇娇软软。 “啊!” 程池反应倒是激烈。 任白舔了舔嘴角,思索着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程池手指尖一动,声音平常:“没有。” 任白看了他好几眼,“哦”了声。 程池暗地里刚松了口气,就听着女孩有些疑惑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叹气?” 程池一口气卡喉咙,缓了几秒说:“我没叹气。” “叹气了。” 任白很笃定,还举起三根手指,真诚的盯着程池,说:”叹了三次。” 程池被噎了下,说不出话来。 叹气就叹气吧,三次就三次吧! 他现在脑子乱的很,鬼知道自己叹气没叹气。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任白很执拗。 程池看了她眼,深黑色的眼眸,很亮,很亮! 他心底狠狠颤动,可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压低声音:“没有不高兴。” “你就有!” 任白好歹跟他坐了这么久同桌,就算他神情语气没变,也是能感受的出来的。 程池无奈,他故作轻松的指着桌上的作业纸,“这题做的烦。” 任白拿过来看,是道函数大题,要用换元思想,她在阶梯教室刚和吴昊天讨论了这题。 任白笑了笑,两眼弯弯,酒窝浅浅,望着程池。 “我教你啊!” 程池一动不动,任白移凳子凑了过去。 任白讲完的时候,照常问了句:“听懂了没?” 她歪着头,一双猫眼里全是他。 程池喉咙哽了哽,摇头,“没听懂。” “那我再跟你讲一遍,啊?” 女孩的眼神很认真,眉目间都是温和,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讲完的时候,程池没忍住问了一句:“这都没听懂,我是不是很笨?” 任白立马摇头,跟铃铛似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你很聪明,很厉害,很优秀!” 一连三个“很”,分明夸张献媚的话,在她的口中说出来,显得尤为真诚。 程池唇角上扬,他知道任白说的是真心话。 任白觉着,可能质检临近,大家都紧张到不自信吧,程池也不可避免。 “程池,还两个月,我们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