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年前,一处穷乡僻壤,冒出妖兽吼声。 一个黑衣少年寻回好剑材,从那穷乡僻壤御剑飞过,在山林溢出的妖雾中听出一个女子的呼救。 少年明归平眉头一皱,按剑降下,进那妖雾中看到一个疙疙瘩瘩的老树妖,枝干缠住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单薄少女。 老树妖对那少女说:“依依...我治好你的病,要你嫁我...为什么不答应?” 柔弱女子掩面哭道:“我不想死,可为什么定要嫁给你,求求你,我愿用别的方式报答...你长成这样,又是妖怪,我实在不喜欢...” “不是看上你,我怎么愿意救你?”那妖怪说,“我吓着你了,变人便是。” 树妖变成一个俊俏男子,“变成这样,依依,这回愿意么?” 老树妖摸少女的脸,小白脸的手变成疙疙瘩瘩的树枝,少女害怕的颤抖,哭着摇头。 老树妖道:“这么好看的少年郎,你怎么不喜欢?” 少女呜咽道:“不够好看,差、差远了。” 老树妖沉脸道:“这模样都不够好看,依依,你骗我。” 少女哭叫:“没有骗你!我见过——” 树妖抓紧那少女往土下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断纠缠的树枝。老树妖吃痛吼叫,少女挣脱出来,惊恐的爬出土。 明归平厉声道:“妖怪!人族女子不愿意和你结婚,止住你的逼迫!” 老树妖生出枝干狂怒攻来,明归平并住食指中指,以灵力在虚空画一道剑阵,老树妖被切成一堆碎木。 少女倒在地上惊魂未定,仰头看那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说:“姑娘,这里人烟稀少,生有妖怪精魅,我先带你离开。” 少女紧张的爬上飞剑,扶住明归平的腰。 少女道:“谢谢大哥救我,大哥...是修士?” 他嗯一声,剑升起,山川在脚下掠过。少女垂头看脚下的风光,惊羡不已。 明归平把那姑娘送到她家去,来到一个贫穷凋零的村落,一个简陋的房舍,姑娘的家人都是面有菜色。 少女的亲人奔来道:“依依,找那好心的树先生帮忙借些食物,这次怎么留了那么久?” 少女哭着跳下剑,扑进妇人怀里,“那树先生要逼我嫁给他,不是这位大哥出手相救,我已经被它抓走了。” 众人惊道:“这...!” 明归平皱眉:“你们找妖怪帮忙?” 少女父亲看那面瘫脸的少年剑客,苦脸道:“这位想必是哪里的修士?我们姓淳于,虽然是隔太远的分支,但也是大世家的族人。惭愧,因为落到这穷苦地方艰难生活,往往便不得已低头...依依的阿弟们还等她拿药材回来治病...” 明归平身形一闪,御剑飞走,不到一刻回来,拿着一个绿莹莹的光球。 明归平说:“这是那树妖的妖丹,你们采药植长在妖丹旁边,药植自会迅速长好,可以治病。那妖怪确实帮你们,它的妖丹用完之后,捐入寺庙、道观念经供奉。” 淳于依依问:“恩人大哥是什么人?” 明归平说:“我是洪炉大冶弟子明归平,门中排名第五。” 淳于依依惊讶道:“洪炉大冶?” 小孩子叫道:“剑仙!剑仙!” 明归平木讷回道:“还不是。” 众人感谢,一定要招待明归平吃饭。 晚上淳于依依独自来找他,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星光,在羞涩中挣扎着说,“我想跟明大哥去洪炉大冶。” 明归平认真的说:“你要修行?你已经成年,再要练功要吃许多苦头,会撑不住。” “进洪炉大冶便只能修行吗?”淳于依依道,“我...可以做别的,种菜做饭、打扫卫生,我都可以。明哥是...嫌我是小地方出来的女子?” 淳于依依哭道:“依依继续在这苦地方过下去,后来就要被安排和这里的男子结成夫妻,和嫁给那个妖怪是一样。” 明归平说:“我没嫌你。有进取之心便是好。你...真的下定决心去洪炉大冶?” 淳于依依擦着眼泪,十分高兴。 后来淳于依依成为明归平妻子,嫁妆便是那颗树妖妖丹,置养在园中,受洪炉大冶的灵地浸润,而园中的灵植欣欣生长。 今日的盂兰盆节,明归平和坤心宫女修在海边放完莲灯,明归平悼念亡妻,回宫看到酷似亡妻的霏霏鼓瑟。 明归平看得只是恍然,当夜梦见三千年前和亡妻初遇。 醒来时,明归平忽然心里生出一个疑问。 依依很想去洪炉大冶,真正的缘由是什么?可有欺瞒? 明归平本来没有疑问,却在见识女人在弱势中变得如何善于变化、遮掩真实想法后,开始对记忆中夫妻表面上的过往生出怀疑。 明归平下床,看到明珠正坐在桌案前望着天。 明珠说:“姐姐,我在外面发现一个女鬼。那女鬼躲在暗处看人放莲灯,说:‘没人为我放灯。’” 明归平说:“女鬼在万川千岛?” 明珠点头:“我就对她说:‘是你做了坏事别人不愿意祭你、还是你亲人死绝了?’那女鬼就消失了。” 这时有人来传道:“明珠师妹,尔少门主慕名来坤心宫看你,宫主回来,也召见你。” 明归平叹气。 坤心宫极尊重尔氏,明归平和明珠到正堂时,看到一个窈窕的宫装妇人和尔无穷同在上座,那女子衣着华丽,戴着半副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面具孔露出的眼睛已是潋滟美艳,下半张脸形状也是甚美,皮肤如白玉,红唇浓丽,足矣摄人心魂。 明归平想,面对自己宫的弟子,何以也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位宫主总是云游在外,又是在做什么? 来坤心宫教授武功的尔武也在,恭敬对尔无穷道:“少门主,剑修是那小姑娘。” 尔无穷眯起眼睛笑道:“剑修难得,宫主,你坤心宫中有件大喜事。” 宫主道:“谢少门主赞赏。” 她目光却落到明归平身上。尔无穷亦转眼微笑道:“五儿姑娘,又见面了。” 令仪随侍在宫主旁,低声对宫主言语。 尔无穷起身笑道:“我欲见识明珠姑娘的能力。” 尔武说:“少门主,让我...”见尔无穷挥手,尔武又道:“少门主,这姑娘功夫不错,会打架。” 尔无穷说:“哦?”拿起打神鞭。 明归平低声对明珠说:“小心那铃铛的声响。” 明珠和尔无穷交手,明珠二话不说就当对面是敌人对手,尔无穷被剑气划破衣服,断了一束头发,笑容中的笑意消去。 明归平在尔氏和他们相交过一段时日,看出尔无穷眼神中的冷漠。 明珠被鞭子抽卷了脚踝,打神鞭上风雷卷来,明珠一阵麻痹,翻倒在地。 明珠跳起来,激烈道:“再来!” 明归平说,“明珠。” 明珠回头看她一眼,斗志顷刻熄去,回到明归平身边。 “我未必再输...”明珠说。 明归平笑了,很是慈爱。 尔无穷眯起眼睛,淡淡笑道:“姐妹情深。” 宫主玉臂支着脖颈,命令道:“明五儿,把所有妆容卸去。” 明归平一愣。 宫主说:“本宫在外游历,见你眼熟。” 明归平说:“我并没见过你。” 宫主厉声:“既然是我门人,宫主所下命令,立即照办!有你辩驳的资格?” 水已经盛到面前,明归平不知该如何机变,不容多作抵抗,怕是更生疑心,她洗掉妆容,露出本来面目。 尔无穷从座位上站起,“嗯?明归平,你原来是女人?” 宫主转向尔无穷低语,又冷冷道,“查这人是否易容换身。” 明归平震惊,不知在哪里和这宫主见过。 她闭目内视男体明归平,正被魔蛊肆虐,乌烟瘴气。 倩倩过来说:“得罪了,‘师妹’。” 明珠纵剑叫道:“我姐姐不愿意,谁敢动她?!” 尔无穷问宫主:“这女剑修向来如此?” 令仪皱眉告道:“向来如此,明珠只听她姐姐的话,向着明五儿一人,我们作何努力也动摇不了她的倔脾气。” 明归平叹气,明珠剑意向靠近明归平的众人横扫,尔无穷一鞭抽来,两下相击,剑气被那一鞭抽得偏飞,转向便把明归平衣服割裂。 明归平又是震惊,衣服碎裂,顷刻光i了身子处在众人面前。 尔无穷说:“哎呀。”面不改色,也不回避。 明归平面红耳赤,尔武掩住奔流的鼻血,响亮的咽了口口水。 明归平的女体在浮出时才被他所用,这女体不似男体常年练功练武干重活,更没受过塑形之物的拘束和荼毒,发育得十分丰满天然,自然而然的盛美而肉感,简单来说,长得相当好。 明珠慌张,“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明归平尴尬道:“快把衣服给我!” 宫主道:“不必,若眼前的是假皮囊或幻术,有何吝惜?倩倩,试这女人身体是不是真的。” 明归平披了衣服,咽下侮辱,脸上顿时阴郁。 尔无穷一眨不眨的盯着衣布下若隐若现的皮肉,嘴角弯起。 倩倩在她身上拉扯摸索,明归平心中生起火气,遏制着颤抖。 尔氏男人权力这般大,在坤心宫中看本宫弟子受刑,竟不必回避? 倩倩没有回应,宫主道:“让开。”她飞身上前,一掌拍走倩倩,柔荑玉指撩开衣服在明五儿身体上点过几处,指上灵力浮动。 明归平下巴被宫主掐住,捏开她嘴塞进一颗药丸,自然也是现形还原之物。 那药丸太大,明归平一口呛住,当即干呕出口水,口水顺下巴滑落,偏偏眼睛里还是不屈又含辱。 明归平从没出过这等丑态,气得两颊涨红,眼角上浮出红晕和呛住而浮出的朦胧薄泪。 尔无穷旁观的目光已经像狼一般。 明珠来护姐姐,宫主一掌拍开她,袖子里脱出绳索捆住明珠,喝道:“不懂规矩的东西,送下去禁闭!” 明珠跟那绳子搏斗不果,被人拖走。在宫主未回来前,令仪等人就算要惩戒明珠,对她这剑修也无奈何,所以只能文罚。 坤心宫其他女修武力参差平平,这宫主全然不一样,出手便是实实在在的上等高手!莫非坤心宫宫主的人选,是择真有本事的人物? 经历过坤心宫平素重红装胜过武装的风气,明归平便又想不通了。 她吞下那丸子,宫主凝视她片刻,拂袖道:“给她衣服换上。” 明归平屈辱道:“当众冤枉折辱于我,你不该道歉吗?” 宫主捧茶轻饮:“道歉?本宫主是为坤心宫排除外来奸细!况且你这新人见本宫主还未行弟子礼。” 尔无穷说:“明归平失踪已久——” 她咬牙:“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尔无穷哧一声笑了,“冤枉五儿你了,本少门主向你赔罪,不日请你赴盛宴,宫主给这个面子?” 宫主道:“慢着,明五儿,你故去伴侣是淳于人,是谁?” 尔无穷知晓明归平亡妻是淳于女子,又止住话语,注视明五儿。 明归平说:“他...不能说。” 宫主扬高声音,“怎么不能说?” 尔武把眼珠子从明归平包裹起来的身上抠回来,喉头滚动,心神游移飘荡道:“莫非...是私情?淳于氏中某人物的外妾?” 尔无穷啧一声,笑道:“哦?淳于众?淳于异?” 明归平不擅扯谎,不说话了。 宫主道:“说!不要逼我用摄魂术强逼你说出来。” 明归平闷声强扯道:“那人...已经被从嫡系族谱上划去。” 尔无穷手指敲着打神鞭鞭柄笑道:“那为何族长淳于伯礼待于你?有这等嫡系要人存在,被从族谱上划去后,族长为何又善待于你?” 尔武道:“唉?这...” 尔无穷本来审视明五儿,忽然脸上若有若思,有所知晓。 尔无穷同情而玩味笑道:“哦,原来你是他的女人,怪不得,那你年岁比我想的要大。” 怪道身体成熟得很,稚龄少女没有那种韵味。 尔武道:“少门主,从淳于氏中被赶出去的,难道是那个——” 明归平愣,你们说的谁? 尔无穷说:“你真是可怜,我要是你,男人成这德行,必忍不了大义灭亲。” 又是‘大义灭亲’,你们说谁? 令仪说:“莫非...”眼中现出鄙夷,“宫主,这等贱恶有污点女子,怎能收来坏我坤心宫?” 宫主道:“带污点的是她曾经的男人,不是她,坤心宫是女修之宫,她若已经和邪魔划清界限,我秉承祖师爷济世于女子之心,还是收容她。” 令仪哼道:“明五儿,还不称谢?” 明归平抬头看高坐的华丽宫主,我又要‘谢’你? “值得同情啊,五儿姑娘。”尔无穷笑道:“你那小妹该管教。他日再会。” 明归平含忍回去。宫主挥手,令仪道:“众人散了。” 宫主起身,款款邀请道:“少门主,请往内室一谈。” 尔无穷并不推辞,漫步进入宫主内室。尔武在外等候。 令仪点灯燃香,宫主倒茶,亲手奉给尔无穷。 宫主说:“少门主,那小剑修如何?” 尔无穷说:“收。” 宫主笑:“收在少门主房内,还是别处?” 尔无穷挑眉,“这等会抓伤人的女子,我没有兴致,收进五行门做杀手。” 宫主点头:“我立即设法安排明珠进五行门。” 令仪皱眉:“宫主,我们按宫主安排收明珠的心,可她油盐不进,这小畜生不知为何听从她姐姐,平日形影不离。” 宫主对尔无穷说:“少门主,那明五儿又是西渊鬼使的旧情人,如何处理?” “见不得光的,还是见不得光吧。明五儿我要收作情人。”尔无穷残忍笑道,“拆掉这姐妹二人而用之。你们设下死局,局后秘密把明珠送去五行门,让孽生子以蛊虫异术控制为杀手。明五儿由我暗地救下,以为明珠已死而身份不能在外显露,只能依赖我的庇护。” 宫主笑盈盈倒酒:“门主此计高妙,此后不论明珠还是明五儿处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木灵焰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