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孽生子那脱身后,变成女人的明归平一路狂奔,不知道走到哪里,只听到沸腾涛涛的河水声。 明归平的女体出现,也是阴阳双身觉醒时。他暗自琢磨这男女两身,感知到男身确实重伤垂危,在死线上徘徊,不能用了,况且咒蛊在男身身上肆虐,能够跟踪他,更不能调出男体。 他看看女人这副身体,他的内力在之前已经用光,此时便觉得胸前变重,两块跑起来乱动有些碍事,大腿处是宽松轻松了些。不过好在这身体正常完好,能够使用。 凉风吹过,明归平看到身上不着寸缕,便觉得相当羞辱和尴尬。 她爬到树上借浓密树叶遮蔽,思索见到路人时借衣服穿。 只是回想到在黑屋子里被孽生子一个男人威亵,明归平头一次碰到这等变态事,心里满腔怒火和憎恶,恨不能打死那厮。 她在树上穿行,听到河水奔流声越来越大,应该是离一条河越来越近。 明归平终于看到一个人,是个姑娘,站在林边的路旁一动不动。 那姑娘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衣服,呆呆的垂头看马车走过的蹄痕和车轮印。 她的下摆光光的露出小腿,手臂也因为布料破烂,露出些肌肤。 明归平看着奇怪,这时几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公子哥儿骑马走过,在那奇怪的姑娘面前停了下来。 那姑娘虽然身上有些泥土污垢和划痕,但是浓眉大眼,黑眼睛炯炯有光,相貌还是不错的。 公子哥们停下马互相看看,玩味笑道:“这山林野道上,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 那黑衣姑娘说:“不知道。” 公子哥们奇道:“这怎么不知道?姑娘你是什么人?” 黑衣姑娘的脸皱起来,苦思冥想道:“我睁眼就在林子里,浑身痛。” 失忆?明归平愣住,这姑娘和自己有相同经历。 黑衣姑娘问:“我是谁,你们认识吗?” “不认...” 一个男子打断道:“认识!” 黑衣姑娘认真的望着马上的他们,“你们为什么挤眉弄眼?” 那几个公子哥都笑起来说:“小美人,你在林子里等你情哥哥呢,一时忘了又走出来干什么?” 黑衣姑娘奇怪道:“林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公子哥们嘿嘿笑:“你情哥哥现在就到那里了,让我们告诉你一声带你快过去。” 黑衣姑娘愣道:“哦,情哥哥?” 眼见这几个男人要在山野欺负一个失了忆的姑娘,明归平却想起假淳于桃华示弱来欺骗他,要他性命。明归平不知道眼前所见是不是又一个埋伏给自己的局,犹豫着还是没有动作。 那黑衣女子跟一众男人进去树林,明归平决定要去看看时,那姑娘已经出来了。 那姑娘皱眉道:“骗子。”她拳头上有血,从拳头缝里抠出颗金牙齿,丢到地上。 这时那姑娘定住,眼睛眨了眨,扭头朝上,发现藏在树上的明归平。 “姐姐。”姑娘说:“你在树上干什么?” 明归平说:“那些人怎么了?” “他们骗我,我把他们打了。”姑娘想了想,“有两个好像死了。” 明归平微讶,这姑娘是个有功夫的。 明归平说:“你的力气不小。” 黑衣姑娘道:“不知道,我生气了就打他们,没想到他们挨不住。” 明归平说:“姑娘,我之前出了些事,没有衣服穿,能把那些人的衣服剥给我吗?” 黑衣姑娘定住看她,眼睛眨了眨。 她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你被骗了?” 明归平不解:“什么?” 黑衣姑娘道:“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扯我衣服,不让我穿着。” 明归平尴尬的还没解释,那姑娘已经跑进去,很快就抱了一堆衣服来,里衣外衣一堆,头也被衣服遮住了。 “他们的衣服都被我剥了。”黑衣姑娘说:“姐姐下来。” 明归平凉飕飕的跳下树,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很不习惯也不好意思,翻出衣服穿在身上。 他好心道:“姑娘,你也换衣服,这样破烂不蔽体,容易招坏人起心。” 黑衣姑娘道:“姐姐说的是。”低头穿衣服,明归平看到她手上厚厚的茧,一定是习武之人。 明归平问:“你当时清醒时,周围有什么?” 黑衣姑娘道:“身上有伤难受,穿得多闷死我了,就把碍手脚的撕了。” 明归平道:“你衣服破烂,是自己撕的。” 黑衣姑娘点头。 明归平说:“那回去原来的地方,应该有你身份的线索。” 黑衣姑娘带明归平过去,走到一个坑洞,草地上有血迹,但是没有别的。 黑衣姑娘愣住:“明明有的,我都丢在这里。” 她翻找一番,一无所获。 明归平说:“有人来过这里?” 草地上的血迹干涸结块,黑衣姑娘离开也有些天数。 明归平看那个不浅的坑洞,“姑娘,你是从天上落下来,摔得不轻。” 黑衣姑娘道:“醒的时候很痛。” 她忽然眨眨眼,盯住明归平看。 明归平说:“怎么?” “你...我...”姑娘拧眉,“脑袋痛。” 她伸手在后脑勺一摸,一手的血。 明归平一惊,到她后面看,这姑娘摔破了后脑勺,恐怕是落下来撞到脑袋,所以失忆了。 明归平撕衣服给姑娘包住后脑伤口,想到这姑娘和自己一样遇到失忆,心生同情和怜悯,“姑娘,你没有认识的人,先跟我一起走吧。” 那姑娘点头道:“好,姐姐。” “我叫明...五,你想不起名字,暂时跟着我,”明归平搜肠刮肚回想叫女子的那些名字,看到姑娘乌黑凝光的眼睛,“我姓明,你就叫明珠吧。” 姑娘点头道:“谢姐姐。” 女子身体到底比男人身体纤细一些,明归平穿着男人衣服,觉得宽大,勒紧扎紧才跟明珠一起走。 明归平脸红了一阵,开口问:“明珠,胸前这两块给孩子喂奶的地方,行动大了便摇晃乱动,不太方便做事,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明珠愣道,“啊?喂奶?” 明归平手指颤抖着在胸上鼓起的两半各戳一下,脸红得像熟虾。 明珠垂头看自己的胸口,把衣服撩起来给明归平看。 明归平急回避转身道:“姑娘,不用这样!我...” 明珠看明归平红透的耳根,奇怪道:“姐姐,我用布条缠住,它们就不乱动了。” 明归平羞涩道:“我知道了。” 明归平撕了布条,进到林子里缠布条把胸固定,暗叹女人的确麻烦。 明珠声音冒出来,“姐姐,打错结了。” 说完明归平背后一热,明珠从明归平手中拿过缠胸布条,明归平碰到女孩子的手指,触电一样松开,不敢多接触。 她惊道:“你怎么跟过来了?” 明珠老实道:“姐姐叫我跟着你,我跟姐姐就不能分开。” 这时明归平的匈被明珠食指戳了一下。 明珠说:“姐姐的好大。” 明归平变了性之后,要重塑习惯的男性身体经历,感受真是一言难尽。 “你...谢谢。” 明珠笑得朴实又灿烂,头上缠绕的渗血布条分外醒目。 “姐姐挺害羞。”明珠道,“女人嘛,没什么不正常的。” 这小姑娘呆头呆脑,似乎有份朴实和天真,其实也挺可爱。 一切打点好,明珠问:“姐姐,我们去哪?” 明归平说:“尽快离开这里,有恶人。” 明珠点头,两人沿山路继续走,河水声越是沸腾入耳,再往前面走,见到汹涌澎湃的黄河,奔腾翻卷,滚滚东流。 “黄河...”明归平眼熟,好似曾经见过。 明珠则是满目陌生,“姐姐,我们怎么过去?” 明归平两手空空,叹气,“若有法器可以飞行过去就好了。” 可她灵力没有恢复多少,反而因为耗得太多,现在饥肠辘辘。 明珠指:“那边那个是不是桥?” 果然有一座前人连起来的铁索桥,在澎湃流泻的水上摇摇荡荡。 两人过去把身体稳住在桥上,发现桥两边扶手绑了红花,很是耀眼。 水声太大,说话也听不见,明归平把不解按在心下,走了半天才到桥另一端。 黄河上水风太盛,明归平没有来灵力护体,现在和平常人没有两样,走过来觉得又冷又饿,受河水气势影响,不禁抱起身上摩擦双臂。 明珠在后面说:“姐姐,前面有城。” 明归平打了个喷嚏,擦掉鼻涕,说:“走吧。” 明珠关心道:“姐姐小心病了。” 明归平说:“嗯。” 她看到明珠的神情,想到自己在大师兄眼里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但姬熙阳如今被镇压在伏魔禁宫的幻液池下,明归平心里涌起酸涩。 两人进去那城市,看到人来人往,明归平一路遭难过来,紧张的弦终于开始渐渐放松,闻到饭馆小摊上热汤和饭食的气味,肚子叫起来。 明珠问:“姐姐,那些吃的能不能拿?” 明归平为难,“要有钱,铜钱、金银。” “我没有,姐姐有吗?” 明归平叹:“我什么都没有。” 明珠的肚子也叫了一声,摸头道,“早知道就不丢打掉的金牙。” 明归平说:“也可以拿其他的交换,我们找地方做工...不过女人要做工,不知道哪里收。” 明珠脸上亮了,“我有东西,姐姐等着。” 明珠就风风火火走入人流,半刻后回来,拿着一袋子鼓鼓的银钱,一张纸包着两个热腾腾的烧饼。 明珠撕了纸包一块给明珠,嘴里咬着饼含含糊糊的说:“姐姐吃。” 明归平问:“哪里来的?”这姑娘有力气,可不要去抢。 明珠道:“我贴身戴了块玉佩,问人换东西,跟我指了当铺,拿去卖了。” 明归平脸色变了:“你贴身的玉佩一定有你身份的消息!怎么能拿去卖?” 明珠睁大眼睛,“我不知道它有用。” 明归平又看到包烧饼的半张纸有字,说:“这纸哪来的?” 明珠看自己手上那半截纸,“这个是当票,没用,我就拿来包吃的。” 明归平想,这姑娘脑子直得有点转不过弯来,倒像三千年前的他。若恢复了功力,这小姑娘还没有恢复记忆和身份,可以收她为徒..... 明归平不吃烧饼,“还回去,快把玉赎回来。” 明珠说:“可是我们都饿啊。” 明归平耐心道:“贴身玉佩跟你身世有关系,吃东西可以另外想办法。” 明珠茫然道:“可我没觉得那东西重要。” 他拉着明珠去当铺那里,却见到铺子封了,人已经走空。 明珠傻了,“不是刚刚还开着吗?门口那讨饭的人还在呢。” 明归平去问那当铺前的乞丐,乞丐说:“这姑娘前脚当了东西走,当铺老板马上就叫伙计收拾跑路,说怕这冤大头反悔赎回好东西,后脚就跑了。”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明归平叹道:“我近来运气一直不好,连累了你。” 明珠反而安慰她:“姐姐,我见到你的时候好像以前见过,有感觉,但对那玉佩没有想法,应该是不重要的东西。” 明归平说:“玉佩是什么样子?” 明珠说:“上面有个圆饼,有把剑。” 明归平想不出有什么地方用这个符号。 这时又有一个乞丐跑来,对那乞丐道:“快走!淳于计要成亲,淳于家又在发吃的。” 明归平意外道:“淳于氏在这里?” 乞丐答:“黄河过后,前面的大原,就是淳于氏的地盘啊!” 明归平熟悉道:“明珠,你的事正可以去淳于氏问问。淳于人是我朋友,也是我妻族...” 明珠愣道:“妻族?姐姐是不是说错了?” 明归平扶额:“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