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别闹!

三千年前有个修仙学校,校长老头收了七个娃。“大师兄是天之骄子,光明道体之表率。”“你说的可是嗜杀暴虐的大魔头姬熙阳?”“我二师兄嫉恶如仇,是勇武豪强的义士。”“啊呀,尚鹰扬不得好死!还是死于同门!”“我三师姐淡然清优,有超脱遗世之质,是道心可值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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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时节,天高云淡,路途中见过满山红叶。

    一只乌鸦飞到姬熙阳肩膀,姬熙阳听了片刻,说:“归平,我有事,再找你。”

    明归平点头,目送姬熙阳消失。

    雅兰公主笑道:“没听说过北冥魔君见人用俊美少年的形象。”

    明归平叹,“大师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

    “魔君杀神的面目或是白脸俊少,都只是形象罢了。”雅兰公主道,“姬熙阳想让你看的是公子模样,他很重视你。”

    明归平怔道:“我最熟悉的大师兄就是这样。”

    雅兰公主还是笑道:“他很重视你。”

    明归平问:“公主,你兄弟姐妹之间,情义如何?”

    雅兰公主道:“我国当下风俗还好,淳朴有信,没有殷华混乱浮华。你若是女子,我可以招你去女帝国做官。”

    这时伊睨羽神在身侧左右后方分别丢下三个靶子,靶子几乎贴着身体,伊睨羽神仰天射箭。

    明归平愣住,这是干什么?

    嗖嗖嗖三声,三只箭从天而降,正中三个靶心。

    还能如此,明归平惊叹。

    雅兰公主道:“羽神姐姐在消遣呢。”

    伊睨羽神哼一声,“闲人才消遣。”

    雅兰公主道:“我现在这么乖,你不是闲人么?”伊睨羽神总念叨回国:“你真要乖,就早日回去。”

    说着伊睨羽神又掷出十数个靶子,手上满握着箭,朝天射去。

    噼里啪啦箭如雨下,刺进靶心,例无虚发,伊睨羽神衣发飞动,没有伤到分毫。

    伊睨羽神一弹弓弦,箭上飞出灵丝,交织成一片灵织牢笼,箭中的靶心围成一圈,正画成一个阵。

    伊睨羽神在箭牢中心,敲敲灵牢,试那坚固程度,风枭也用锋利的喙爪啄动。

    明归平叹为观止,“弓箭织阵,可以这样?”

    更不说仰天射箭,箭全射中地面散落的靶心。

    伊睨羽神道:“难道只有飞剑能织剑阵?弓箭也可以。”

    伊睨羽神抬首道:“明先生,你也用弓,切磋如何?”

    明归平说:“我半途转灵修,弓术学来不久。”

    伊睨羽神道:“所以不敢比了?”

    明归平应战,规规矩矩的瞄准射箭,不比伊睨羽神信手拈来出神入化,面对移动纷乱的目标时,便不能兼顾。伊睨羽神出箭个个正中靶心,没有分寸多余。明归平输得可谓惨烈。

    伊睨羽神说:“你这本事远远配不了羿神弓。要不是羿神弓出箭必有所中,你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

    明归平惭愧,伊睨羽神不愧为神授弓手,两人弓道上天上地下。

    明归平抱拳道,“羽神将军,我可否拜你为师。”

    伊睨羽神笑:“恩...指点一下是可以,但是要学亲传本事,我不教男儿郎,这是我们的规矩。”

    雅兰公主在一旁解释:“不怪老羽神,她族中的传统男儿不碰弓箭、不配风枭,学德行内务等着结婚。”

    殷华界男尊世界,女帝国女尊之国,本来两性规矩相反。

    明归平心中遗憾,伊睨羽神弓术实在高强,在殷华界也没有遇到对手,凌绝于顶端。

    雅兰公主是金枝玉叶,有好地方住就不会在山野凑和,在城镇找最好的客栈酒楼。

    天明时,明归平正在客房中打坐,外面伙计来敲门,说两位女客已经在下面用饭。

    明归平要下去,伙计笑着举一个托盘:“那蓝裙子的女客送大哥一件礼物。”

    明归平看到一件浅灰发紫的衣服叠得齐整,愣了愣。

    雅兰公主两人果然在楼下等他,雅兰公主面前的茶水空了,似乎早已经呆了些时候。

    雅兰公主绽开笑容,明归平忽觉自己像男人看女人打扮调换了身份,被这女尊国公主赏鉴了。

    “燕尾青这颜色低调、稳重,但不落呆板,比一身黑温和得多。”雅兰公主微笑:“明先生以后便该多笑笑,平缓眉心皱起来的竖纹。”

    “公主将我当朋友了。”明归平诚实道,“与公主这样的人相处时,不知觉感到顺遂轻松,像我以前的四师兄。”

    雅兰公主笑了,“明先生的四师兄如果活着,在此界我能和他相谈,旅游时一定有趣得多。”

    明归平在二人面前坐下:“他写过许多策论,你们宫廷朝堂出来的人会喜欢。”

    雅兰公主挑眉,微微惊讶。

    皇女眯起眼睛,取出桌上的茶杯给明归平,微笑说:“实不相瞒,我在女帝国中看过的谋略纵横之书,七成出自你们殷华界,而来到你们这里,往往观见人心和言行不一,魔、妖、人、圣斗争激烈,混乱而多事,热闹极了。”

    明归平揉额头,“我也不知道......我还在师门时,大家都好。”

    “明先生,刚刚听到新传言。”雅兰公主说,“五行门内凤凰哀鸣。你们的第一美男子尔妙范和金道士比武,金道士重伤走了,尔妙范死在路上。”

    明归平一惊,“尔妙范死了?”

    伊睨羽神道:“那就是道士赢了?”

    雅兰公主道:“那金道士麻烦大了才是。”

    风枭啄食,伊睨羽神说:“怎么?”

    雅兰公主说:“金道士是为试剑相邀,是君子之试,点到为止不害性命,可是尔妙范死了。金道士是为试剑而出山入世,现在可惹事不能脱身了。”

    伊睨羽神道:“过失也不全在金道长,比武也有讲不了分寸的时候。”

    雅兰公主说:“尔妙范是尔氏的名声,千年的世间名流,也是尔老祖亲手培植的弟子。理上能忍,人情上呢?尔氏吃亏了。”

    雅兰公主道:“咦,明先生,你很难过么?”

    明归平悲道:“这消息当真?”

    “尔氏收的尸。”雅兰公主说:“殷华界第一美男子,不也算殷华人的门面么?”

    尔妙范是六师妹琼心姬的孙子,她的血脉后人,竟然死了。

    他想起在沉寂火山时,尔妙范和气的对他笑道,‘明先生真的是我五舅爷了?’

    天高海阔,万川千岛核心还是一派安祥无事。

    尔氏老祖在沉寂火山上闭目休憩,全意门人在旁守候,不敢有一分打扰。

    尔氏人等到老祖睁眼,小心的倾倒一份灵茶,尔非我持杯闻了一闻,扬手倒掉。

    伺候的人笑道:“老祖这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只喝妙范先生泡的茶水么?”

    “被他惯起来了。”尔非我微笑,“这孩子不愧是那里的种,做什么事都好得很。想不疼他,又不能不满意的留身边。”

    ‘那里’是哪里,尔氏人不得知晓,也不敢多问,只猜想妙范先生的奶奶、尔非我的一位妻子,当年一定是极天赋异禀的女修。

    这时寒山远乘船登岸,传来一份书信,伺候的人笑道:“老祖,这就是妙范先生的消息。”

    尔非我表情却淡了一些,接过书信,寒山远跪地不敢抬头。

    若是平安,这短时间里归来即是,何必书信。

    尔非我扫一眼纸上,脸上一沉,拍桌子站起,“你们下去,召尔画蛇来!”

    尔画蛇白面冷然一如既往,躬身在尔非我面前。

    尔非我一掌扇到尔画蛇脸上,怒骂道:“不肖!”

    尔画蛇吐血跪地,一言不发。

    “你用的这重伤战亡的伎俩,和当年死局套路一样,以为我看不出来?”尔非我说,“削弱兴起的金双清,除掉这人是无错;尔妙范是尔氏的自己人,为何杀死他?”

    “他不是自己人。”尔画蛇冷道,“他是琼心姬一脉的外来杂种,老祖娶琼心姬,不过是做场面利用而已,我们这一脉才是嫡系正统。”

    尔非我说:“你跟你爹一样,嫉恨琼心姬一脉。”

    尔画蛇道:“他们是外人。老祖,我们才是你的后代。”

    尔非我淡淡道:“可你们谁也比不过尔妙范,所以怪我偏心?”

    “不敢。”

    尔非我厉声,“自剪羽翼,何等愚蠢!不肖!”

    “若有老祖亲近宠爱,我等不会不及尔妙范。”尔画蛇狠狠道:“不止琼心姬血脉的尔妙范,剩下的宗络,我也不会留下他!”

    尔非我杀意腾起,一掌拍碎桌子,若非尔画蛇是仅有嫡传,这一掌定然落在尔画蛇身上。

    “滚!”

    尔画蛇离开沉寂火山,面无表情的擦去嘴角鲜血,化去脸上掌印。

    寒山远小心道:“门主,少门主让我禀报,金道长和他道友已经来了全意门,是来道歉请罪。”

    尔画蛇淡淡道:“来得倒快,走。”

    大堂内,金丝猴被破衣烂衫的南柯忘生按住嘴巴出不了声,尔氏人或是冷脸或是愤愤。

    “尔先生本是助我体悟剑意,贫道并没有害命之意,却错失分寸,令他殒命。贫道实在惭愧,然而山野之人身无长物,唉...”金双清哀叹,取出阴阳天钧剑,“以此补偿尔氏亲族。”

    凤凰火燎焰涌进堂内,化为华艳的红衣女童。灼灼脸上哭花,满面怒容,“人死了,要你天剑何用?!”

    灼灼手爪变利,扑向金双清。

    尔无穷喝道:“灼灼!”

    灼灼恨极不听,手已抓向金双清咽喉。

    南柯忘生拽住金双清后领,一个拉扯旋身,灼灼跟他们擦身而过。

    南柯忘生道:“要不要剑?不要我和师兄走了。”

    尔无穷抽打神鞭,厉声警告:“灼灼!”

    灼灼尖利道:“我是为谁而来到你们尔氏?岂怕你的鞭子?”

    尔姗姗拉住凤凰女,流泪道:“灼灼,我知道你对妙范先生一往情深...”

    南柯忘生人影一晃,已带着金双清消失,轻盈飘忽,若乘云踏风,须臾消失不见。地上留下天钧双剑。

    孽生子对尔无穷低语:“就是此人,决战那时带金双清离开,我们不能追截,所以放他们跑了。”

    尔画蛇冷冷皱眉:“五行门竟有对付不了的轻功,真是莫大耻辱!”

    尔无穷数道打神鞭抽到孽生子身上,孽生子伏首认罚,皮开肉绽。

    灼灼在大堂中心流泪,尖叫不止。

    尔姗姗抱住灼灼哭泣安慰。

    寒山远拾起天钧剑,奉给少门主,尔无穷把阴阳双剑给父亲,尔画蛇拿在手里审视。

    尔姗姗抬起头来时,发觉大堂里只剩伤心欲绝的灼灼和她。

    她隐隐知晓了什么,更觉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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