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访问:【搜搜小说网】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四处散落干枯骸骨。 十日当空令民不聊生,而后羿神射日的故事,殷华界人在小时候便把它和古神用泥娃娃造人的传说一起听,熟悉得不得了。 很快便有人道:“热死了,热死了!” 上官氏谨慎道:“不要贸然脱衣服,遗迹幻境里恐有陷阱。” 淳于众道:“说那北冥魔头是什么姬姓的‘古日神血脉’、‘光明血统’的鬼话!这十个日头当空作妖,不也是恶得很?” 淳于计道:“恶神翻身叫光明神,老子‘呸’!” 吉祥微笑点头,“本来原身就是恶神。” 淳于众道:“偷鹿的还人模狗样的把自己当所有人的老大…” 上官韶雍此时忍无可忍,“遗迹里一片未知,这个时候还找人吵什么?没有大局观!跟你们就沟通不了道理。” 为抗炎热,水咒便在人群中传开。雅兰公主指出方位,众人行进不久,空中出现食腐鸟,散布出等候死亡的不祥。 “呀——呀——” 几只乌鸦在空中飞,盯着下面的修士。 明归平怔怔的看天上的乌鸦,想到跟随白衣大师兄的那只金色乌鸦。 吉祥也眯起眼睛随之望去,眼神难明。 忽然听到一阵大叫,宫无主狂拍身上跳动不已,司芳涯也跟着扭动。 “哇啊啊啊!地底裂缝有东西来!有东西!” 宫无主去扯衣服,一道幽风扫去,孽生子弥漫诅咒恶气的手爪从他身上抓出两只蝎子,蝎子尾刺蛰孽生子一下,给孽生子咔嚓捏死在手里。 这时纷纷有人叫起,“地缝里有蝎子!” 密密麻麻的毒蝎从龟裂的大地下爬出,众人纷纷动手去除,或踩或砍或用法术,毒蝎层出不穷,如同潮水。 有人乘法器飞起,从身上拍落毒蝎,不能飞的就一边骂娘一边踩,拿武器除去,奈何蝎子在四面八方都密集,总会有毒蝎爬到身上,有人已经中蝎毒死去。 地缝又漫出食肉蚁,顷刻间倒地的人成为白骨。 尔姗姗看到密密麻麻的虫子已经是头皮发麻,孽生子在旁边护卫,散出厄毒弄死附近的毒蝎,这不失为有效,然而也因孽生子身上散发诅咒毒咒之力,只有主人尔姗姗一人能受他保护,其他人远远避开,只能自己为自己着想。 上官氏丢出一堆或爆炸燃烧或能冰冻的法器,淳于众开山斧一斧下去,大地深深破开,毒蝎虫蚁纷纷从裂开的地面掉下去。 毒蝎食肉蚁并非难办的东西,只是四方都是,麻烦得很。 尔姗姗拿出一个铃铛,嘴里念出密咒,铃铛发出一阵奇妙的震音,那群毒蝎食肉蚁先是慑然纷乱,继而依旧四散乱爬。 尔姗姗继续诵动密咒,铃铛震音变换,热气蒸腾得视野扭曲,远方赫然奔跑出大片的鹿群羊群,或者缺腿或者头角不完整,人眼能看得出是无中生有造出的幻象。铃声震动的越多,那鹿群羊群变得越是完整真实,停下时,身上的气味和动物的声音都能闻到听到。 便有蝎子和食肉蚁转向那假造出来的鹿群羊群。 尔姗姗继续摇铃,这时震动的声音又不一样,毒蝎虫蚁全部被那声音催动暗示,不再关心众人,纷纷朝鹿群羊群爬去。甚而有些修为低的人,眼神迷离,也傻乎乎的朝那鹿群羊群走去,做出捕猎的姿态,被其他人拉回去。 蝎子食肉蚁覆盖上幻象的鹿群和羊群,好似形成一片虫蚁构成的皮,在地上鼓起一大片,很是恶心和吓人。 尔姗姗问:“所有的毒虫都到了一块,可有能人有法子一齐收服?” 上官韶雍说:“罗网。” 上官少主袖中飞出一片银光,张开漫天大网,尽数圈装住啃食假猎物的蝎子和食肉蚁,那网虽然有孔,蝎子和食肉蚁却钻不出来,竟然可以做绝好的屏障。 雇佣兵头子敬畏道:“是尔氏的心火铃和上官氏的罗网,久仰久仰,今日得见正道名门这些传世宝物。” 罗网套住所有毒虫,缩成一团银球飞回,上官韶雍命人捧来玉盒装在里面。 上官韶雍说:“蝎子毒虫在罗网里面,我就不收罗网回去了。” 淳于众道:“怕伤了小白脸的细皮嫩肉吧?” 上官韶雍微笑:“你有出点儿有用处的力么?” 蝎子虫蚁并非什么大陷阱,明归平倒惊异尔氏心火铃和上官罗网的能为。 心火铃能制造幻象、又能引诱迷惑,罗网能把对象尽收不漏、囚禁不出。 他拍碎身上的蝎子尸体,再往下走,干裂大地上面现出半埋着的石板,石板上有雕塑,刻画十日当空。 “射日这故事,大家都知道。”淳于众仰头抹汗道,“过不久这些太阳就嚣张不了。” 吉祥勾起唇。 走过雕塑石板,下一脚便踏在一片绿洲上,这里温风清凉,郁郁水汽,还有沼泽。 万物生长得欣欣向荣,一片繁茂。 众人历经过灼热无比的十日当空,顿时大疏一口气,由那滋润的湿气拂身。 远处有一个高大身影,站立在前端,下方有一片影子,都不知是什么东西。 上官氏谨慎道:“那前面有什么?” 淳于氏道:“幻境里只能是陷阱,绕道吧。” 众人绕开那高大身影,走过生机盎然的绿林山川,涉过河流,仍然来到那高大身影处。 淳于众道:“邪了,鬼打墙么?” 雅兰公主以灵丝星盘计算,所有方位全部朝一点挪去,她起手朝那高大身影一指。 伊睨羽神说:“那里必须走,绕不过去的。” 众人走去见那高大身影是个站立的雄壮男人,背负弓箭,身体极为健壮,容貌有些不清楚,整体相貌透出十分的威武。 而这人,是个雕塑。 下方的一片影子,其实是跪着的古时先民,穿着极为简单的衣服,有的用一张长麻布围在身上便是一身衣服,在手臂脖子处穿洞,用绳子在腰上打结固定,有的则披着兽皮。这些先民中男女老幼都有,有的手边放着干活的工具,弓箭、渔叉、采果实的篮子一类,有的人向那雕塑捧起贡品。 吉祥笑:“大英雄。” 所有人无一例外是跪下的,鲜活的恳求着,还有声音说道:“活不下去了,射下那么多的太阳吧。” “射下太阳,羿。” “谢谢你,羿,必要成功。” 当他们看清跪下的是寻求帮助的百姓,一瞬间一股压力沉沉压在所有人身上,要活下去的艰难与悲伤在心中生长弥漫。 想要活下去,众人膝盖便不由弯曲,连上官韶雍冒着冷汗挣扎抵抗一番,也抗不住那道压力,弯下尊贵的腿跪下。 他们加入那些向羿神恳求的先民,伏拜在地,求他帮助。 他们说不出话,听到此起彼伏的先民恳求,在耳边响起。 明归平抬眼看羿的雕塑,雕塑有生命,低下头沉默的望着恳求帮助的人民。 淳于众兄弟涨红了脸,满面怒意,因为说不出话,正憋在心里大骂。 上官韶雍脸色极不好看,因为向来在尊崇之位、受人簇拥的是他,如今和众人一同跪下,跪在一起泯然众人,又另拜一首领,辱了京都上官的威仪。 雅兰公主指上浮出的灵丝星盘不曾停止运转。风枭缩在伊睨羽神身旁,瞑着两只大眼睛。 宗络的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尔姗姗拧眉咬着唇,孽生子的脸在骷髅面具后面,一向看不出变化。 淳于伯满面哀然,也同样陷入祈求或是赞美。 明归平用眼角余光看到吉祥跪着,笑着,眼中一片冰冷。 祈求的声音说:“这么大的灾难,不能让它继续发生,求你去阻止,一定要成功,不然大家都…” 吉祥眼神里甚至包含更黑暗的东西。 他发觉明归平在观察自己,扬起眉毛,把眼中的冷意和恨意都收下去。 羿的雕塑朝人们点点头,大踏步走了,远去不见。 它一走,那股逼迫下跪的压力消失,先民形象涣散,所有人恢复正常。 淳于众暴跳,还迁怒的瞪郁闷的上官韶雍一眼。 淳于伯开口道:“众儿,我们是禹神之后,繁衍至今,怎能不记先人的恩情?” 晋鸣之说:“如果没人射下太阳,百姓还能活着吗?刚才也并没有出什么东西伤害我们。从这遗迹里走到现在,大概是叫我们重温羿神射日的故事。” 宗络道:“跪就跪了吧,有性命大事求别人,不就是这样屈膝弯腰么。” 淳于众嗯一声,众人再往前走,前方又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和另一个身形一起,下方又是一片阴影。 晋鸣之说:“前面是羿神射日的哪部分?” 众人再往前走,果然又是跪着的先民,这次上方的羿神雕塑不同,羿脚下丢着九只中箭而死的三足金乌。 淳于众兄弟哈哈大笑,“从天上射下来的太阳神、金乌血脉,好好,羿神正是克星。北冥魔君算什么?” 明归平沉默,吉祥冷冷看着那死亡的金乌雕塑。 尔姗姗说:“羿神身边多了一位女子,是他妻子?” 羿神雕塑一手拿着弓,一手抱着同为雕塑且面目模糊的妻子。 这时跪着的先民爆发出不绝的呼喊。 “奉为英雄!” “奉他为王!为主君!” “活命之恩,我们为之侍奉!” 声音一起,一股强势压力又把所有人压的跪下。一种欢喜感激的情绪蔓延开去。 呼喊之声重叠不息,这回他们虽然也是例行先民的跪谢,但羿神站在上方迟迟不走,真的是不动的雕塑。 “奉为英雄!” “奉他为王!为主君!” “活命之恩,为之侍奉!” 这时又有声音喊起,骤然庄重。 “世世代代,千秋万载!” “奉他为王!为主君!为主人!” “愿世世代代,千秋万载!” 上官韶雍脸色一变,糟糕! 声音威严,带有迫力,重复却变异。 “为主人!” “世世代代!千秋万载!” 都要千秋万载了,这跪着的为臣下,还能起来吗? 糟糕,这怕是要永远跪下去。 果然羿神雕塑死在面前,一动不动,看不清脸,甚而从脚下往上变得越来越模糊渺远。 吉祥看着那死去的九只金乌,这时又笑起,给了明归平一个嘲讽的眼色。 他们跪在那里,雕像不走,人离不开。 淳于众衣袋里飘出千年少年灵晶花,轻轻的落到淳于众背后。 淳于众拼了命的尝试抗争那逼他跪下又洗脑的压力,忽然福至心灵,抢到一次压力消减到低谷的机会。 一道强光从淳于众背后飞出,是飞旋的开山斧。开山斧一下砍在羿神雕塑上,雕塑似乎无比坚硬,开山斧只砍出一点缺口。 这时又响起先民呼喊,带着威胁和压迫。 “为主人!” “世世代代!千秋万载!” 羿神雕塑的缺口又开始愈合,而那声音开始侵入神智,上官韶雍的侍卫尚卫喊出一声,“为主人!世世代代!千秋万载!” 陆续有人喊起,融入先民的喊声,而有人在一片群情激然的呼喊下,已经面露迟疑怯弱。 开山斧落在羿神雕塑脚下,在三足金乌尸首上。 吉祥笑得更开怀了。 尔姗姗咬唇出血,心火铃从袖子里飞在他们头顶震响,明归平终于感到在那一声声呼喊的催促与压制下,他的心又活跃起来。 心火铃持续震响,抵御先民的声音迷惑,跟着喊的人开始减少,众人开始各自恢复清醒。 淳于众怒容满面,咬牙切齿,口里溢出了鲜血。他更是与那声音相抗,催动灵力,开山斧一个飞起,爆发劈天气势,猛然劈开羿神雕塑脚下高台。 地面震动,被开山斧劈裂。 开山斧本是淳于氏世代传承的法宝,有劈开大山之能,陷开地面自不在话下。 下方裂开陷落,羿神雕塑摇晃倾倒,众人也因为震动东歪西斜,更向劈开的地洞滑下去,但却都不再跪了。 淳于众最先跃起,握住开山斧冲那雕塑骂道:“去你的上官白匪你吃肉我喝汤那一套,奶奶的全都给我下去!” 淳于众抡斧惊破天地的一劈,雕塑下方的缺洞轰轰龟裂扩散,羿神雕塑落入地底。 上官韶雍叫:“你这泥腿子有没有分寸,我们都得掉下去!” 吉祥抓住明归平,另一只手去攀地面石块,到手一片空。 他一愣,和明归平还是往下落。 所有人下落地底,忽然又落到一片田地上。 泥土松软,摔也真摔。扑通扑通声下去,‘哎哟’‘哎哟’的痛叫不绝。 宫无主、司芳涯狼狈爬起,“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直接访问:【品味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