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想起我说过的这句话,以戏谑的语调如此说着。 我不会收回前言,既然芽衣决定是这样,我就会坦然接受。 我默默地伸出手指,将芽衣与我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双方的发色恰恰相反,绑在一起倒是挺好看的。若是取下这段头发,感觉上能有许多用途。 如果只有自己的头发,我确实会直接付诸实行,不过芽衣的头发也包含在内——我犹豫地思索着。 “欸,这么晚才问是有点怪……你叫做什么名字啊?” 芽衣将两手的手指交缠在一起,越过指间的缝隙处,抬头望向我。 名字?这么晚才问?我不禁歪着头反问。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知道。” “有必要知道吗?” “这件事很重要。” 总觉得我们在鸡同鸭讲,不过把名字告诉芽衣,也没什么不妥的。 我仍把石枪扛在肩上,眺望着远方,同时说出自己的名字。 “八代。” 这是我的名字,而且许久未曾听人呼喊过。 与村民交流时,并不需要我的名字。 “真是个好名字。” 无论是什么名字,感觉上她听见之后,都会说出这种话。 “会吗?我的家人们都叫做这个名字。” “这个嘛……那还真是挺奇怪的。” 又是这句话。 “是吗……” 既然是好名字,那就大家一起使用,我觉得这件事就是如此单纯。 “会很奇怪吗?” “非常奇怪。” “……这很奇怪啊。” 长老以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为何你总是不会改变呢?’ 事到如今,我才从他的表情与话语间察觉出来,搞不好他是认真觉得我很诡异。 长老与芽衣,究竟是谁以更正确的方式看透我呢? “不过你持枪奔跑的模样……很帅气喔。” 芽衣闭上双眼,用脸颊磨蹭我的胸口,同时动着唇瓣说: “欸,我们还是……去看看大海吧?我在这里明白了所谓的人类,所以接下来,换你去认识大海……” 她就像在说梦话般,再次将亲眼看见大海的梦想带给我。 我与芽衣共有的梦想,就算未必能够实现,也并非什么坏事。 “等平安离开这座森林再说吧。” 我坚信在此之前,他们就会追上来了。 我清楚知道这件事,似乎多亏已经做好觉悟的关系,我的心情一直很冷静。 不仅如此,说起现在的我…… “………………………………” 明明杀了人,也有许多同伴被杀死——我以这句话,自嘲心中那股难以理解的感受。 过去总是以“热爱大地”来告诫自己。 但是我热爱大海。 而且来自大海的她,如今就在我的怀里。 此刻的我,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还不错。 这个夜晚,并没有在令人满意的余韵中结束。 原先已踏入梦境深渊的意识,不知不觉间像是转身往回走般,令我苏醒过来。总觉得自己宛如脖子以下都浸泡在夜色里,此刻微微发冷的肌肤,突然开始发烫燥热。怀里的芽衣仍沉睡着,我对她那悠哉的个性感到傻眼,同时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啊噗。” “快起来,对方上门了。” 我把芽衣留在原地,以石枪撑住身体站起来。芽衣则是慢了一拍,才连忙从地上跳起来,然后直盯着我所注视的方向,屏息以待。 尽管觉得天色比起先前稍微明亮点,不过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 沉浸在阴暗夜色的树木之间,露出一只白皙的前脚。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抑或是所谓的必然。 来访者只有一位。 “剥脸者。” “皋月。” 我们同时发出声音,呼唤着来人的名称。 即使在一片昏暗之中,也能看出剥脸者的身体与前脚都沾满血迹,刺在她背上的两根石枪,就像是一对尖角。由于她无法把脚伸到背上,因此没办法把枪拔出来。她似乎只受到轻伤,从她的举手投足间并未感受到疲惫或难以行动。 “长老他们都死了吗?” 就算明知得不到答案,我仍开口询问。剥脸者没有回答,而且仿佛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始终凝视着一旁的芽衣。芽衣身形一晃,向前跨出一步。 “你认得我吧?” 芽衣温柔地……不对,是气若游丝地提问,语气显得既谨慎、纤细又微弱。 这次,剥脸者开口回答,她只发出令人难以理解、既刺耳又令人反感、像是惨叫的声音,而且眼角还流下体液。可能是体型的关系,体液的量也很多。 芽衣似乎也完全听不懂,即使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但最后只露出暧昧的笑容。 剥脸者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