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留在原地。 我就这么独自一人,高举着敌人的首级。 “………………………………” 因为手开始发酸,我便将手放下。芽衣似乎没有清醒的迹象,应该是昏倒了。想来原因就是这颗头颅……她果然与东方部族有关吗?即使不清楚她倒地的缘由,不过乍看之下,责任好像在我身上,令我感到有些愧疚。若是我也冲上前去,总觉得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我与首级四目相交,开始思索该如何是好。想当然被我斩下的首级,是不会提供合适的答案。 我注视着脸皮上紧闭的唇瓣。 “……藤?” 我试着复诵一遍,芽衣在昏倒之前说出的那句话。 由于她参杂着“啊噗呗”、“啊噗呗耶”等不明所以的词汇,因此让人难以从唇形读出她想说的话,不过,我好像有听见她从嘴里说出“斋藤先生”这几个字。 chapter.3 因我而生的杀意 不知是第几次帮皋月庆生,我来到大街上。为了寻找皋月会喜欢的礼物,我逛了许多小店。由于无论是走进店里,或是欣赏里面的商品,我如果没有屈着身子就无法移动,因此我的膝盖与大腿都在酸痛。在重复几次之后,我开始有一种错觉,自己就像是来自不同时代的异邦人。不过事实上,我感到很兴奋。 随着岁月流逝,我的知识与视野多少变得开阔点,让我逐渐认清各种事物。 学校的天花板很矮,朋友的家很狭窄,倘若一个不小心,就会毫不留情地在我头上留下一颗肿包。外界的环境,是设计成适合我以外的人生活。至少这个社会,并没有以我生活于其中为前提来打造。我就这么在小矮人的城镇里吃尽苦头,感觉自己就像一面在风中飘动的旗帜。 我像这样感到无所适从,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不管是在学校的团体活动,或是双亲不经意的举动,光是走在路上,与人擦肩而过的高低差,就让我的心底,静静地升起一股绝望感。 这种感觉就如同陷阱般,充斥在日常生活之中。每当我摆脱不了这股心情,就会远离城镇,为了抚平情绪而亲近大自然。 在远离尘嚣的地方自给自足,残存的大自然远超过我的身高,仿佛将我包覆于其中般,遮住了我的头顶。我偏着头,坐在存活的数棵大树下,就这么度过一段很长的时光。 随之产生的树荫,适度滋润了我的内心。 所谓的自然环境,在过去似乎更加雄伟且繁茂,听说甚至广大到足以覆盖整颗星球。那片令人难以想像的景色,在我接触过近乎失传的古老纪录后,不禁令人神往。 想必在当时的树林之中,能够见到与我有着相似身形以及容貌的人。 即使我没有屈膝弯腰地看着其他人,对方也能与我保持在平视的高度。 对我身心造成的压抑,肯定也会少去一半。 那样的乐园,只存在于我的小小脑袋里,根本不允许我逃进里面。 于是,时间来到皋月生日当天,我拘谨地待在皋月的狭窄住处里帮忙庆生。 我把自己精挑细选买来的蓝色缎带,绑在皋月的脖子上,只是我不敢老实说很难替她绑上。 “嗯,很适合你。” 当初购买时,我是觉得这条缎带有点过长,不过实际上算是刚刚好。 “……谢谢你,这条缎带好美。” “嗯。” 皋月简短道谢后,随即展开下个话题。她在道谢时略显阴沉的嗓音,像是急着想把话说完般十分仓促。 “欸,让我看看你的相貌。” “嗯?好啊。” 虽然这里不是自家,但反正位在室内,应该是无所谓,我依言拿下面罩。我摘下仿佛由热气组成的面罩,在稍微喘口气后,与皋月四目相交。每当皋月看见我的相貌时,总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似地注视着我。她今天也出现相同的反应,于是我跟着保持沉默。 每次我询问皋月有何感想,换来的答案总是暧昧不明。 不过这天,皋月终于得出她思考许久的感想。 “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你,以及自己做何感想。” “咦?” 皋月把前脚跨在我的腿上。她的皮肤很硬,感觉很粗糙。 那股触感,形同与我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 唯有勉强绑在脖子上的那条缎带,其末梢轻柔地上下飘动着。 “我终于明白,称赞你很漂亮就可以了。” 皋月当面如此赞美我。 明明无论是赞美,或是皋月想要理解自身的感受,都是属于积极的态度,不过她的语调却死气沉沉。因为她说得很不开心,所以我也没有感到心动。 状似不甘不愿在称赞人的皋月。 以及不知该做何反应的我。 打从初次相识的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