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别离太远就好。 地上杂草能让人明确听见脚步声,尽管方便,却也是个困扰。 “嗯~” “怎么了?” 我没有回头,直接出声询问。 “你说话时,没有参杂类似方言的用语。” “方言?” 面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我反射性回过头,当我狐疑地偏着头,女性却露出暧昧的笑容。 “你并不是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吧?” 被人一语道破自己未曾提过的身世,我感到有些焦躁。 “你看得出来吗?” “是啊,你身上的氛围与其他人不一样。” 我装蒜地回说:“是这样吗?”但其实我也对于这部分有所自觉。 话说方言又是什么?当我再次提出最初的这个疑问,女性回答说: “我是来自于水底,你又是来自于何方呢?” 女性伸出自己的手,朝着我跨出一步。 “………………………………” 我认为没必要跟这个女人聊起自己的身世,于是开口说: “我和家人一起从遥远的西方来到这里。” 就是那里,我指着西方。在平凡无奇的平原另一端,能看见一座微微隆起的山丘。 “西方啊……你的家人呢?感觉上好像没有跟你住在一起。” “大家各分东西,我目前是一个人住。” “嗯~” 这是她的习惯吗?当她懒得做出适合的反应时,就会摆出这种态度。 “我有二十七个家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人留在这里。” 不知大家还好吗?不对,我相信一定都平安无事。 当我稍微回想起家人的种种时,忽然听见女性发出错愕的惊叫声。 “二十七个?” 为何她要那么吃惊?由于在面对这名女性时,经常是我被吓得目瞪口呆,因此这情况令我略感新鲜。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会太多吗?” “基本上不算太多吧。” 女性困惑地歪着头,一副像是难以接受的模样。或许是我们之间,对于家人的见解有所差异,毕竟她好歹是神明……不对,反倒是我比较奇怪吗? 既然大家都是由相同的存在孕育出来,我认为把彼此形容成家人也不成问题。 沿着草原前行的途中,在遭遇蔓草繁盛的地方,我都会更加提高警觉。毕竟难保会有生物潜伏在里面,忽然从中窜出。尾随在后的女性,看见高度超过膝盖的杂草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并且寸步难行,真是个不擅长面对各种情况的神明。 “真受不了这种充满大自然的地方。” 听完女性的抱怨,我感到很想笑。不对,应该算是在嘲笑长老他们。这女人似乎也并不热爱大地,他们信仰这样的神明,当真没问题吗? “若是缺少大自然,也会失去果实,到时会饿死的。” “饿死吗?这真是个讨厌的死法。” 对于女性的说词,我罕见地感到认同。饥饿至死,感觉上当真是一无所有。 “讨厌的死法……有什么死法是比较好的吗?” “嗯~比方说被幸福淹死。” “……听起来还不错。” 在我眼中的幸福吗?就是不必工作,不会挨饿,然后能尽情在海里游泳。 由于目前没有达到任何一项条件,看来我是一点都不幸福。 这么一来,我并不会被幸福淹死,也就没啥好纠结的。 尽管女性的脚步十分缓慢,却未提议要掉头回去,害我不忍心抛下她。我个人是不想迟到,但途中还是稍作休息。拨开草丛后,我们坐在一块小岩石上歇脚。 “凭你那副模样,是无法生存下去喔。” 看着女性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调整呼吸,我提出以上忠告。女性没有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就这么眺望着远方。 “我要在这种地方,想办法生存下去是吧。” 女性声音沙哑地说完之后,像是自嘲般地开口大笑。 哪有所谓的这种地方,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吗?她该不会打算回到海里吧? “在你昏倒的期间,神之岩已经崩塌了。” 我担心她不记得这件事,因此出言提醒,让她明白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 “这样啊。” 女性的反应很平淡。想想她都在神之岩里亲身体验过淹水的情况了,也就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女性再次仰望天空,模糊的云朵消散于蔚蓝之中,晴朗的天空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 眺望完天边之后,女性再次低下头去,用力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你可以先回去啊。” 我以自己的方式在关心她。 “送我回去。”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到头来,这次的休息并不是一时半刻,而且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才抵达森林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