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久旋身一转,那长剑在他胸中一转,叶长德登时眼睛一翻,毙命无活。 到底是兄弟,叶长智见此,却也是大吃一惊,悲痛道:“三弟!” 连忙矮身要去扶叶长德,时无久拔了长剑一剑刺来,叶长智滚地一避,一下子闪开。悲痛袭来,身形之中气息滞住,时无久剑速比平日里快了近乎一倍,往右一扫,登时将闪得不远的叶长智手臂砍断,腰部也划出老大一个口子。 这等拿剑当刀使的打法,叶长智根本来不及抵挡,时无久却不待他反应过来,趁他如此,又一剑,刺入他腹部。 叶长智脏器受损,登时从口中溢出血来,他吃惊地看着时无久,道:“你……你明明中了毒!” 时无久将长剑拔出,撑在地上,冷冷道:“便是中毒……又……如何!” 叶长智捂着肚子,慢慢地、慢慢地坐倒:“时掌门这般迫使自己,等气力劲过去,只怕……只怕和我们同归于尽!” 他的武功,分明比未中毒时还高!有这般情况,只有可能,是他中毒之中,强将所有伤势压下,还消耗真元,为一时行动而损伤身体根基。 时无久的身体摇摇欲坠,但仍旧撑在那里,不发一语,只是汗水,却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地落下去,啪嗒啪嗒溅在染红的地砖上。 叶长智只剩下一口气,倒在地上,双眼浑浊地盯着漆黑的夜幕,半晌只是安静。 叶如心在屋内听了半晌动静,只听得见打斗,却听不见说话,忍无可忍,把剑搭上叶长胜的肩膀,道:“师伯,得罪了!” 踹开了门,将叶长胜推出去。 一地血肉人形,叶长胜一阵目眩。 叶如心见到自己的父亲也躺在那里,忍不住道:“爹!” 泪水夺眶而出,无论从前多么恨他,如今却只剩下了悲痛:“爹,爹,爹!”几步爬到叶长德身边,手掌裙摆全被血液浸湿,抱起叶长德的尸体,颤抖地摸他颈动脉。 颈动脉一动不动,叶如心几乎怔住,呆呆地坐在那里,不敢动弹。 时无久睁开眼睛,撑着剑站起来,横剑于胸,往叶如心那刺去,叶长胜武功被散,阻止不及,忍不住喊了一声:“时掌门!” 铁剑入胸,却是刺入一个男子的胸口。 时无久皱了皱眉,将剑拔出,叶如心将那男子倒下的身躯接住,大哭道:“哥,哥!” 叶如泉胸口起伏,气喘不过来,双眼努力对上她的,道:“妹……妹……回,回头……”只说四个字,一下子就没了声息。 叶长胜双眼不由红了,道:“时掌门,你杀红眼了么?这青云山庄之中,有这许多人合该死掉吗?!” 一地的弟子,其中,不乏为人所迫,不得已冲上去的。任何一个名门正派的首领,都不会屠杀这么多的无辜弟子!而且是在知道内情的情况下。 “二弟,三弟!你们造孽啊!”泪流满面,叶长胜瘫坐在地上,竟是痛哭失声。 时无久提了剑,向叶如心走近,叶如心抓起一边的剑,双目通红,大声道:“我要为我大哥父亲报仇!!”一剑刺来。 武功差距过大,时无久长剑一挥,正要也一剑刺入她胸口,并且他的动作要比她的快得多。 祝萌正从门外翻入,角度缘故,只见叶如心攻向时无久:“如心不要!” 时无久心念一动,长剑从手中落下,没有丝毫动作,却只侧了侧身,叶如心一剑刺入他肩膀,时无久半跪下去,膝盖处被血河完全浸透,手指一并,运力击断了叶如心的长剑。 叶如心被那力道震得后退两步,既震惊又悲愤地盯着他。 祝萌跑到了时无久身边,将他揽入怀里,失声道:“你怎么能杀我师父!!” 叶如心一见他,眼泪便索索地掉了下去,长剑一半断在时无久身上,她举着断剑,质问道:“他几屠光我青云山庄满门,杀我大哥杀我父亲!我要报仇,如何不行!” 祝萌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一地尸体上。血腥味浓重得令人快要呕吐。这竟然是时无久做下的!这哪里像是名门正派会干的事?就是魔教寻仇,那也未必有如此惨状。 “师……师父……” 祝萌有些不敢置信。 时无久一口血呕出来,全染在衣襟之上。? 祝萌抱着时无久,却是道:“这是因为师父他中了毒,走火入魔----”眼泪落下,抚上时无久染血的脸颊,“这毒是你们下的!师父他……他没有神志……” 叶如心冷笑道:“没有神志?醉生百草散不过引导之用,他若心中没有想法,又如何做的出这些事情?” 叶如心指着那一地的尸体,道:“我爹他为什么让这些弟子上前?这些弟子武功不如你师父,上前岂非白白送死?”咬着牙,道,“自然,是为了消耗你师父功力的缘故!但凡有一点良心的人,知道他们为人所迫,事情又因他而起----他都不会杀了他们!我爹他们有准备杀了你师父吗?!虽然我……虽然我,很想……” 盯着时无久,她眼中的泪已干了,祝萌抱着时无久,捏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不说话。 “好一个名门正派,哈哈!好一个天山掌门!他若只是被消耗功力,这许多无辜之人,都不需要枉死……我爹,也不过夺相思剑而已。”叶如心似泣血一般,“你敢说!他不是为了泄愤!!” 叶长胜听到这话,已是一口气上不来,几欲晕厥。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想当然,那信中所言,原本不含叶如心的“身孕”,信中主要所诉,是叶长德叶长智的阴谋诡计! 他为了妻儿,不得不从,那信是他写的,药也是他下的!醉生百草散虽然下在信里,可是那药不至于让人失去神志。叶长胜被逼向时无久下毒、送请帖,实在无奈,想不到法子,便在信中把此事告知时无久。如若他神志清醒,自然能有法子两全其美。不管虚与委蛇,还是暗中带人来围,哪怕万不得已把相思剑给了那两人,这一场祸事,也都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