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锋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你留在天山,师弟放不了手。下山去历练历练,也好让师弟冷静一下。” 很显然,时无久在祝萌----在所有弟子心里,都是个完美的人,弟子们崇拜他,尊敬他,如天下所有徒弟一样,认为自己的师父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好。 祝萌想过所有请罪、补偿他的方法,却没想过时无久会放不了手。那样胸怀广大、尊崇完美的师父,如何会和普通人一样?师父从来都很理智的啊! 似乎看出祝萌所想,无锋道:“如若师弟全无私心,你们早已变回普通师徒了。” 祝萌纵喜欢情`欲,年轻人尝鲜之念,也就那样,若没有药物什么的推动,祝萌冷静下来,便不会再敢去找时无久求欢,时无久毕竟是他的师父,嘴上将军,行动上他一定怯场!两年来还没回到正轨,那定是时无久主动的了。 祝萌却听不懂无锋的意思----他根本就意识不到他与时无久之间的问题。 “这说不定,是个机会。”无锋平静地道,“你与你心上那人,未必能在一起,但此番既决定要她,趁此机会,便和师弟断了吧。”无锋摸了摸祝萌的后脑,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之事变化无常,谁知道往后会怎么样?若无缘,便莫强求吧……”等他长大了,想必,和时无久分开也只是时间问题。 祝萌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无锋深深一拜:“谢师伯提点。” 无锋让他躺回床上去,想了想,派了个弟子去时无久房门附近看着。 祝萌独自想了半个多时辰,最后,决定找机会向时无久辞行。 以他的年岁,本也快到下山的时候了。 第十八章 祝萌走到时无久房门口时,是深夜,三四更天了。 自从他和时无久住在一起后,他已很少住在原来的地方,也几乎不会在半夜闲逛。 有时无久在,师兄们又都已到成家立业的时候,许久,他都没有溜出去过了。 与自己师父朝夕相处,许多不合规矩的地方,总忍不住改了,不敢让他发现。 祝萌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门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屋内人耳中,屋内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不在一样,然而窗内,亮光却还透了出来。 祝萌又敲了三下门,“叩叩叩”,道:“师父,是我。” 里头的人便道:“进来。” 祝萌将门推开,低着头踏进去,一转身,便把房门关上。 时无久背对着他,坐在桌边,听见他进来的声音,也不回头。 祝萌撩了衣摆,跪在时无久身后,低垂着头,静待他的发落。 时无久侧头冷冷地道:“早上跪得不够,晚上又准备来跪一宿?” 祝萌将头深深地低下去,道:“师父,对不起……” 时无久站起来,转身,盯着跪在桌旁的祝萌,道:“你现在冷静下来了?” 祝萌垂着颈项,点了点头。 “仍旧想分开?” 祝萌身体僵了一僵,还是点头。 时无久冷冷道:“我不会接受叶如心进天山派的大门。” “师父……”祝萌忍不住道,“我,没有那么想过。” 时无久道:“你的意思,往后都不回天山派了?” 如若祝萌执意要和叶如心在一起,不介意叶如心不进天山,他便只能和叶如心一起不进天山。 祝萌面色一白,这便是明白无锋可能已找时无久透露过口风----他要下山,若时无久不同意,这事本也不行。 祝萌抬起头来,与时无久对视,自从他与时无久在一起后,要说变化,许多变化都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的,比如,他贪恋他的怀抱,会主动亲他----前者,兴许由早先时无久疏远他的阴影所致,后者,便是认为夫妻之中,合该要比旁人亲密。别的呢?到底有什么不同?大多数时候,他便连对视,都不与他对视太久----因为不敬! “我,想回来……你若,愿意让我回来……” 时无久低笑道:“我的意愿,你难道还放在心上了?” 祝萌流下泪来,道:“师父,我不爱你……”泪水不多时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下巴上砸了下去,“我真的不爱你,我没有办法----”搜肠刮肚想寻出对时无久的爱意,在他最开始发现爱上叶如心之时,可是,找出了吗?完全没有,那感觉根本不一样,不是没有想过压抑、忍耐,既然与师父在一起了,那么就继续在一起吧,至少师父是会开心的…… 但是,原本都已硬起了心肠,心上人不过在他面前流了眼泪,千里奔波,伤重几死……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乌有,所有的心防都被打碎。那一刻,他什么都无法想,只是不想负她! 时无久道:“两年,两年了!”他皱了眉头,咬牙冷声道,“你与叶如心才相识多久?一个月?!来找你一趟,你就失魂落魄,鬼迷心窍----” “她伤成那样仍来找我,师父,我放不下她……” “那你,便是放得下我!” 祝萌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回不了话。 时无久半蹲下去,与祝萌平视:“萌萌,你就一点都没对我动心?” 祝萌浑身颤抖,盯着他,视线在空中交汇,说不出话来。 时无久抚上他的面颊,道:“我知道往日里,对你的态度有些问题,我可以改……” 祝萌抓住了他的手,道:“师父……”闭了眼睛,狠下心道:“来不及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