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你我,而且,以前还抓过别人。”时无久皱着眉,道,“只不过,他偏爱男子,而且,好像没怎么听闻他会亲自加入。” 来之前,时无久早已调查过胡非为,然而,天山那边胡非为毕竟不见经传,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苏州这边,传言却是多得多了…… “如果,他不碰女子,而且,也不亲自----”祝萌睁瞳孔微缩,“那……那水师姐的妹妹----?” “嘘,噤声。”时无久阻了他的高声,“此事未曾水落石出之前,不可妄下定论!”若是有人冒充了胡非为,这事可就棘手了。思及自己的师弟如何也无法从水琪口中问出先前的事,时无久面上有些凝重。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追杀胡非为一事,也许便要先押后。祝萌想到这一点时,不由自主地看了时无久一眼。 时无久道:“胡非为若是没有动手,最好不过,若是他真的……”顿了顿,道,“我们也许要先查查他底细。” “吴家小儿子既然与他有关,要不,去探探他?” 时无久道:“萌萌,你去。” 祝萌眨了一下眼睛,道:“好。” “如果胡非为真的是断袖,我们便先不动。” 祝萌点了点,便是明白。 胡非为正在苏州活动,出乎意料地,吴家小儿子吴如海却不在苏州,他在杭州,在杭州之上游西湖。 西湖上自断桥而起,有一长堤,那长堤过锦带桥,横亘于面,起不知何处,止却于平湖秋月, 祝萌背着长剑,一身灰衣。那衣裳是普通的布,而他的装束也是普通的装束,打听到吴家小儿子的游船在哪儿后,他来到这西湖之上的白沙堤,给了旁边一个船家银钱,让船家载着他往那处去。拨开水波,两船临近两三丈之后,那边的人似乎发现了,调转长桨,把船往另一侧开去,祝萌左脚一踏,飞身而起,几个纵跃翻身便跳到了船上。 这一下鹊起鹘落,飘然而上,船上的侍女和小厮惊慌得往后退,在甲板之上躺在躺椅上的吴如海不满地看向他,道:“阁下好生无礼,不打一声招呼,便往别人船上跳。” 祝萌却是板着脸道:“只要我不往别人床上跳,那么就是好的。” 吴如海怔了怔,随即便挑了眉:“阁下也是风月之人么?”如非风月之人,断不会在言语上弄这样的机关。上下打量着祝萌,吴如海发现这人长得不错,不过,他长得虽然不错,却不像是那样的人,“啧啧,啧啧,不像,不像……”他不由摇头,随即,躺在椅上,叹道:“我倒是想往别人床上跳,只可惜,没那个机会……”他模样很年轻,然而说话却十分老气横秋。 祝萌心中暗自咽着口水,有些紧张,然而面上却是不露:“吴公子,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胡非为。” 吴如海懒散的样子一瞬间消失,眼神几乎可以称得锐利,若非知道这人的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祝萌真要以为他是什么厉害人物了。涉及风月,祝萌本还紧张,但吴如海这副样子一出,他竟是不太紧张了:“我曾经偶尔得见过他一面,对他有些喜欢……我听说他是喜欢男子的,而且和阁下----”祝萌微微笑了笑,诚恳道:“看起来阁下也是风月场中的人,不知可否为我引见呢?” 吴如海冷笑一声,道:“你若听说过我与他的关系,那么便该知道,我不会向他推荐别人……”看了祝萌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你是长得不错,可他新喜欢的那个小子,哼哼……只怕更得他欢心。” 祝萌一愣,随即便道:“谁,他新喜欢的小子是谁?” “不就是个破庄子的人,我……”吴如海本是怒气冲冲,但是说到这里,他却是不说了,看了祝萌一眼,道:“不必问了,你走吧。反正我是不会帮你的。”挥了挥手,“你以为自己长得就好看了吗?这世上长得比你好看的小子可多得是。” 祝萌听得此言,不由沉吟半晌,半晌后,他道:“原来,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男子就是他新喜欢的----是那个梅花庄的吧。” 吴如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他们在哪?” 祝萌目光一歪,不与他对视:“前几日在苏州看见的,现在却不知道了----我那时倒也没见到他们两人如何亲密。” 吴如海冷笑一声,道:“他们倒是想亲密!只可惜条件不行!” “不行?”祝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为什么不行?”亲密还要什么条件的吗? 吴如海仍旧怒气冲冲,然而张大嘴想要发泄,却又咽下了要说出来的话:“反正我劝你不要去招惹他!” 祝萌还想再问,然而吴如海躺回椅子上,闭起眼睛,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一旁的侍女犹豫了一下,知道吴如海是逐客的意思:“这位少侠,我家主人心情不好,你还是请回吧,今日主人他没有心思招待客人。” 祝萌无奈,知道今日问不出什么了,他也不是好意思纠缠的性子,拱手道别。转身,日光下,那水面仍旧平静,细细的金鳞荡漾,而不远处一艘船慢慢地往这边靠来,不远不近,船头之上,站着一个人。面风而立,衣袂翻飞。 是师父。 祝萌心念一转,便放大了声音,叹了一声:“可惜啊可惜,就算是那个小子也收不了胡非为的心去,胡非为终究还是要成家立业的,看上个女子,那小子也正和他生气呢……” 吴如海闭着眼睛,却是哼哼道:“他根本不喜欢女子,也万不会为了成家立业而去与女子成亲,本来就无法延续香火,何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