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已向时掌门请罪……”叶如心说完,黯然又道:“只是这罪过,若只请罪,却太轻了……”人命关天,然而,这事她又不算罪魁祸首。她是女子,时无久并不好与她为难,再算上他带来的孩子须求青云山庄,估计,她收到的惩罚,并不会太重。 若是皮肉之罚不重,剩下的,可非会罚在精神上? 祝萌忍不住道:“你莫太难过,事情都已这般了,想想如何赎罪,才是正经,老这样愧疚,不但心神受损,还于事无补。” 叶如心“噗”地一笑,道:“祝少侠。” 祝萌一愣:“啊?” 叶如心笑嘻嘻道:“你真不愧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祝萌有些莫名。叶如心却是笑眯眯地解释道:“若是别人安慰我,后头一定不会加上‘赎罪’二字。”歪了歪头,却又垂了眼睫,道,“但你这么说,我却……我却还是很欢喜……我知道,你心中是有我的。” 祝萌浑身一震,差点便伸手去揽她入怀!勉强定了定心,祝萌面色苍白地道:“如心,我……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叶如心道:“什么事情?” 祝萌垂下头,道:“我,我已和别人有婚姻之约了。” 叶如心猛然站起来,道:“什么?” 任谁也不会想到祝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叶如心早先的笑意一下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祝萌道:“我与别人有婚姻之约----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见到时无久的那刻,祝萌便明白,他不能放任自己与叶如心的感情。既然早先下定决心要与时无久在一起,移情别恋,岂非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自己? 叶如心的心跳得十分地快,紧紧地盯着他,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祝萌侧开视线:“是真的。” “我不信。” “如心……” 叶如心抿了抿唇,道:“你明明说的就不是真的。” “如心,我……” 叶如心皱紧眉头,道:“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因为水姑娘吗?我对你们天山派来说,是仇人……也是,既是仇人,想必你师父,也不愿意我们在一起……可是,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你既然喜欢我,又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祝萌黯然道:“我若和你在一起,对不起一个人……” 叶如心咬唇道:“你心中有我,和那人在一起,难道,你这般,便是对得起她了?”顿了顿,又道,“不但对不起她,还对不起我!” 祝萌浑身一震。 叶如心在桌旁转了个圈,道:“你若与她有婚姻之约,不管怎么说,咱们一起去求。如何……如何也该想个法子,你这般简简单单便要放弃,难道,你早先对我的心,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可是……可是……”祝萌咬了咬牙,道,“你……你不懂!” 如果时无久不是他的师父,祝萌说不准,也就去求了,可是,时无久不但是他的师父,还与他那般----这关系是当初他自己求来的,如今时无久对他倾心,他哪里能见异思迁,这般轻易和别人在一起? 叶如心跺了跺脚,道:“你若不懂,我,我去找你师父去!”转身要跑,祝萌连忙去拉她,她却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双目含泪既怨又恼,“我害了水姑娘,想必你师父,也不愿意撮合你我的。” 祝萌心一酸,叶如心抹掉眼泪,一扭身,便跑掉了。跑的方向,明显不是时无久与叶长胜走的方向。 祝萌黯然地坐在了原地,呆愣半晌,看着那还未长成的荷叶,心神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时无久和叶长胜谈了很久,晚膳开始时,他们才出现。 用罢了饭,叶如心还没出现,叶长胜在离席之前,道了一句:“如泉大约快到了。” 祝萌忍不住看向了时无久,时无久面上波澜不起,道:“日夜兼程,想必明日就到了。” 叶长胜与时无久互敬了一杯茶,两人都饮了老大一口,再之后,谈起的事情,却都与现下诸事无关----天思谷、凌霄派、华山、中元教…… 晚上,日月俱在。 祝萌摸去了时无久的房间,从窗户翻入,只见时无久在那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十分大的包裹。长而窄,琴身般粗细。祝萌看着奇怪,便走近了去看,时无久忽地从屏风后出现在近前,半分声响也无,抓住了他的手。 祝萌愕然道:“师父!” 时无久的发梢有点湿润,显然刚刚沐浴完不久----这几天他也可算日夜兼程,到了此地,方才能洗去一身尘埃。烛光下,时无久的双眼映出一片光色。 “这包裹中的东西,不可擅动。” 祝萌道:“这是什么?”犹豫了一下,又道,“师父来前没带着这东西,这是……这是叶庄主给师父的吗?” 时无久牵了他的手,拉他坐到床边。 祝萌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去。 时无久道:“萌萌,叶庄主他告诉我,先前为免他三弟叶长德之子先我一步到来,以防万一,告诉了你许多事情。” 祝萌道:“不错,叶庄主他……他说了很多。” “今日,我便告诉你一些别事。” 祝萌心中一动,时无久离开床榻,将门窗都关紧了,桌上包裹放入床顶,替祝萌解发解衣,两人灭了灯,入了床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