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虚无的爱情终将成真 苏沐阳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要将这个谎言打破,才能离开这个梦境之中。 不过,用什么呢? 用死亡?用鲜血?用真实? 苏沐阳该用什么来结束这个鬼蜮,又为了什么要结束这该死的、宁静的、美好且安详的“鬼蜮”呢? 为了两个本不该相爱的灵魂吗?为了千年的沉寂吗?为了这一切的错误吗?还是为了这不该有的自我感动呢? 杨似乎不会走动,而苏沐阳也只是远远瞧着他,银白冷色打在这个英伦男人的身上,镀了一层亮银色的光晕,落在情人的眼中更像是侵染了酒意,撩拨人沉迷其中,甘愿永世堕落。 苏沐阳从没忘记他们曾经的美好,即便渡鸦已经吹响了最后的号角,她知道她不能被吸引,但她偏偏抗拒不能。 苏沐阳坚信,他们曾一起沉迷在各自构筑的爱情中,那谎言经由两个谎言之神的打理下就像是真的一般,经得住任何逻辑的推敲。 毕竟他们双方之中,一个足够精明,另一个也向来不蠢,他们深谙谎言的规则,完美的服从,让这个爱情禁得住大风大浪。 但它仍是虚伪的。 爱情中的双方一言一行皆是谎言,没有真实、连半寸的真心都吝啬付出,但二人却乐在其中,像是默认的缓冲带,满是过于真实的虚假。 慢慢的,他们两个人都会在某个无眠之夜中反思,这种情感……源自的究竟是不是真实? 也许相信才是最后的出路? 他们将谎言构筑的如此真实,他们假设的情感又如此具体,若这种情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欺骗,那么已经习惯了这种相爱模式的他们……是否也算是付出了真心? 苏沐阳想到这里便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拥抱她面前的杨。 ……可这不对。 苏沐阳皱紧了眉头,这场景对于一场诀别,美的更像是犯罪,她不喜欢犯罪。 不过……她也从没坦诚过。 这种虚伪,到底算不算虚伪? 苏沐阳对于感情的定义是模糊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甚至只想要回家去找到她的沈浩行:但,须知,在找到之后她该怎么办?她要跟这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在一起吗? 苏沐阳对此毫无计划,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计划,变数太多,未知过大,她不敢动手去碰。 她不惧怕失败,但对于沈浩行来说,她恐惧失去。 而在此之下,面前的杨完美的像一尊上古的神明,他就矗立在一方,就能让苏沐阳新生安稳的感觉。 虚伪太多,竟然已经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居然能架构起一片宁静之地。 这多荒唐啊。 谎言是这片宁静之地上盛开的花朵,它是妖艳的红,充斥着所有欣赏者的神经,香溢出一个美妙的幻境。 爱情的花耐住了虚伪的养料,就再也禁不住现实的阳光。 他们就是昙花,在盛放的那一瞬间也将死去,但他们都是技巧高超的花匠,可以轻松地无限延长开花的时间,从而尽情地享受花开至满前的幽香。 “跟我走吧,Sunshine,跟我走,前往一个没有痛苦与悲伤的灵地,好吗?” 杨伸出了手,在那五指之间是十足的诱惑。 ……苏沐阳,你必须说不。 苏沐阳的理智在敲击着她的神经,她不能在继续臆想下去了,这会让她彻底地沉沦在虚伪之中,可她的喉咙似乎被恶鬼锁住,无法再言语半分。 “你只需要跟我走就好了,Sunshine,你知道我爱你,从一而终。” 恶魔向来都极具耐心,杨亦然。 苏沐阳知道这是谎言,她一旦握住了杨的手,她的前路就只剩堕落。 她必须拒绝。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梦,为什么在做梦时也要如此清醒呢? 苏沐阳动摇了。 “这是多么美妙的幻觉啊,Sunshine,你为什么总要拒绝?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过我们最想要的生活。” 苏沐阳看见杨对她伸出了双手,他那过分英俊的脸蛋上写满了真诚,但是他赤裸在外的肌肤上却没有一丝血色,好似一具尸体,在向她发出死亡的邀约。 苏沐阳知道,她不能同意,但是她也无法拒绝,在这个梦境之中,苏沐阳能做的只是干巴巴的笑着,到最后连嗓音都在沙哑中崩裂……她突然顿悟了,这就是个梦魇,让苏沐阳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 苏沐阳笑的更开心了,她的耳框因为狂笑而溢出鲜血,但是她的双腿却稳如泰山,她不想离开,但是她也不能靠近。 ……该死的,为什么这是她自己的梦,却还要如此矜持? 苏沐阳越笑越张狂,她凝视着对面的杨,笑声振聋发聩,她只感觉此刻的头昏脑胀,却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 这是梦吗? 是的话,她真的要醒来吗? 苏沐阳看着杨,最终决定踏出这一步,迎向了站在他对面的杨……若是后悔与错过同行,那就将问题留给以后,这是她的梦境,他不会让这种美好的东西变成她此生的梦魇。 苏沐阳不接受错过,她向他伸出了手:“我跟你走,带我走,趁我还没有反悔。” 告诉他,苏沐阳,告诉他。 告诉他你爱他。 ……也许这一切都是错误。 “杨,我即将犯错。”苏沐阳说。 “既然牵住了手,又何必分对和错?”杨如是回道。 苏沐阳不会让她自己的梦因为自己的虚荣而成为梦魇,就算是堕落,她也要以最舒心的方式去永堕地狱……在她自己的梦里,在只属于她的世界之中屈服。 人是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柔软的。 毕竟,过刚易折。 苏沐阳选在在梦中堕落,在无人可见的真空中去被自己的谎言蛊惑,一落再落,无休无止。 这可是个美梦。 她还是让杨在她的心口上狠狠地抓了一下,即狠心,又深情。 只是不知道,杨是不是也怀揣着同样的梦魇呢? 苏沐阳堕落其中,她真正地进入了深层的睡眠中去,在那个世界之中,苏沐阳可以不管不问任何事,甚至可以将她所编造的谎言当成真实来享受生活,她拥有爱情,拥有陪伴。 在苏沐阳的梦中,她长情且深情,她敢于去爱,而爱的人也值得,她能放心地将自己的心与灵魂一同托付出去,受委托者也从一而终,从不辜负任何的希望。 而另一侧的沈天,则在面临他至今为止最大的噩梦,他尽可能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现场,却发现现场没有任何其他人来过的痕迹,赵空山吊在半空中,前前后后的时间也足足有五个小时了,要是沈天在拖拉一阵子,他不确定赵空山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家。 毕竟如果束缚的绳索系的过紧,也不排除缺血性坏死的可能,沈天担忧赵空山的身体能否扛得住这个,只能尽快想办法去把他弄下来。 但弄下来的代价不低,沈天还需要点勇气。 “你回来了?” 正当沈天撸起自己的袖子,准备盘算着先后顺序的时候,赵空山注意到了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高台上:“你的事办完了?” “我的事估计这辈子都完不了。”沈天嘟哝着,把磨刀石浇上水,操起那把有点上了铁锈的刀就开始磨刀霍霍向自己:“你等着,我先磨刀,你坚持住。” “你为什么要先救我?”赵空山见状,明白了沈天实际上是没有完成自己的事情的,这让他困惑不已:沈天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救你,还不清楚吗?” 沈天自动自觉地避开了赵空山话中真正的意图,闷头磨刀……还别说,这个磨刀石还挺好用的,但一想到即将砍的是自己的手,沈天就有点情绪微妙。 赵空山虽然看不出沈天此刻的表情,但是从沈天的行为上却看出了对方真的想要为自己断臂的念头,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死掉了,他是七宗罪的一员……职位不高,但是死的很蹊跷,他死前将所有的遗产留给了我,当然……还有一份遗嘱。” “嗯?” “他要我帮他找出害死他的人,我一路查过来,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则是一个大屏幕上……被人束缚在一个小小的椅子上,而他明明早就对我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却在我面前被杀死,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第一个谜语的牺牲者,是你的朋友?” “是的,我的……好朋友,我想为他澄清一些东西,我生前……你做什么?” 赵空山说话的时候,沈天这边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左侧手臂寻找束缚带了,看那样子是准备动手自残了。 而赵空山见状却有些着急了,他立刻扭动了一下身子,再度引起了沈天的注意。 “沈天,你做什么,你没了手臂还怎么……” “你闭嘴,我脾气不好,别惹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自杀!” “啊,然后呢?你不应该祝福我一切顺利吗?” “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