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缨

狂犬一心慕白鸥。控制欲迷弟攻x温柔系人妻诱受,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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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訾岂敢接这一声,只磕着头,只能含血喃着:“我错了!我错了……”

    钟留青睨着他,看那血都染了地上,才道:“碰不得的东西就不要逞强,大人玩的生意,你急着抢什么。”他推了茶杯,道:“你还欠火候。”

    钟訾已经神识不清,抵在地上像死了。钟留青瞧了会儿,道:“带回去好好养着。二公子要金贵,就给他好好贵着养。外边的生意,先交阿泽手里。”

    人群里出了一人,恭身道:“是。”

    钟訾想冷笑,可这泪已经被打出来了。他由着人抬起来,昏花的眼往钟留青那边看,又不敢露出怨色。

    只这么一次,他这两年在江塘打理的生意,就尽数交给了钟泽,连犹豫都没有。

    钟訾闭眼。

    心道他在外边骂钟攸不是东西,可他自己,他们所有兄弟,在家里,在爹眼里,一样都不算什么东西。

    第34章 学生

    翌日, 天阴雨绵。

    船一离泊口, 时御就隔着雨帘瞧见一人支伞在泊头,道:“不是钟訾。”

    苏硕跟着望了过去,“钟留青心里边清楚,钟訾这一次办事不力,得罪了师父, 老头岂能再容他出来?这个应该是钟訾兄弟。”

    那人湖色缎面的袍压在深色长衣里, 雨濛成纱, 时御只堪堪能望见这人腰间坠这支短笛。那伞沿遮了脸, 他看不清长相。

    “兄弟。”时御活动了下带伤肩头,“钟留青儿子真多。”

    “钟家人丁兴旺。先不论旁系, 单单就说钟留青这一支,他有八个儿子。”苏硕比划出了一个八, 道:“不过与我们打过交道的只有钟訾。这个来接手的, 也不知是个什么脾性,不要比钟訾难搞就成。”

    时御怀里压着烟粟,他没接话,有些隐约地不妥。

    蒙馆需要这批棱刺,但却不急,否则也不会连续耗在江塘这么久。所以用还没摸清门路的烟粟利益来拉拢蒙馆,不是个聪明法子。钟訾怎么就确定他们一定会做烟粟生意,谁给了他胆子把人往私行里带?

    “四少爷。”后边打伞的随从探头道:“人都走远了,这雨大风寒,药铺里的伙计备了热茶待您去。”

    钟泽的脸打伞底下露了一侧,他道:“不忙。二哥今日可好些了?”

    “大夫说得养。”随从压声:“除了二少爷自己的人,别的院都只能在门口打听。”

    “情理之中。”钟泽缓缓笑了笑,“二哥得静养。”随从应声,撑着伞引人往轿子上去。钟泽临上轿前,对他道:“如今是我暂替二哥打理生意,诸如‘四少爷的铺子’这些话就不要说了。钟家底下行当无数,那都是父亲的东西。”他侧眸,“明白了吗?”

    随从腰恭得更甚,敬畏道:“小的明白了。”

    钟泽入帘,隔帘道:“先去锻造私行。蒙馆的铁刺重锻耽搁不得。”

    随从应声,人抬着轿就往锻造私行去。路上雨湿路滑,轿子走得不快,随从却再未提及钟訾药铺一声。

    书院笼在薄雾里,讲堂低檐跃珠,朴丞听着雨声滴答,有点困乏。堂上先生在讲课,他没见着上回的罗刹,也没敢放肆,只伏案上犯困。他原先在徐杭舅舅家是请过先生的,虽说人都被欺负走了,但书还是读了些,自觉起码要比这同堂的旁人厉害,故而并不怎么听。一直待散课,旁人都往厨房去,钟攸请了几位做饭伙计,这会儿该用饭了。

    朴丞没熟人,镇上来的多听闻过他霸王名声,躲还来不及,谁还敢往他边上凑?朴丞也懒得和人挤,坐席上未动。直至人都走光了,他才盖书在脸上,后仰靠着假寐。

    外边雨声清沙夹湿意,淋在耳里,让朴丞不讨厌。人将睡着时,他忽地听见雨中有人奔跑的声音。那人跑到了阶前,又像是唯恐惊扰了讲堂的气氛,故而缓了步,顺着阶往上来。

    雨珠掉在少年露出袖口的手背,砰然渐碎成水星点,再顺着那长指,静静淌滑尽头。

    朴丞盖着书看不见,只是听着雨声、低檐跃珠声,和来人的呼吸声,自想了这么一出。那人停在了阶上,朴丞抬手拉了书本,从空隙中窥望出去。

    湿透的鸦青袖拢了一汪春雨,朴丞定了目光,瞧见了榕漾半身雨中,正仰头看雨。雨珠滑着鬓,滑着眉,滑着鼻,榕漾神色很愉悦,从朴丞这里望过去,他的眼就好似凝成的水。

    书突然掉在地上,朴丞才惊觉自己已经直起了身。

    榕漾听着声响转头望来,只能看见一团白糊的人影。他立刻缩回了身,连神情都收敛了,不安道:“对不住,惊扰了。”对方未回话,榕漾小心道:“斋舍的饭很好吃,你不去吗?”

    朴丞拾起书,丢在案上,起身几步到榕漾跟前,凑脸在他咫尺,冷声道:“不认得了么。”

    榕漾眯眼,只觉眼熟,这声音也不陌生,他退了一步,道:“认得的,朴……朴大少?年前你找过少臻。”

    “少,臻。”朴丞跟念了一遍,挑眉道:“他叫少臻啊。所谓臻者,至也。”他恶意道:“取得好名字,可不就是个钱财白至的偷儿。”

    榕漾却皱眉认真道:“不是,是渐臻佳境。少臻如今很好。”

    “你说好就好。”朴丞冷笑,“从前被偷的人可就算过去了,往事不提?”

    榕漾正色,“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少臻----”

    朴丞靠门框,阻了榕漾的路,他漫不经心地打量榕漾,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也不辩论,只等榕漾说完了,才道:“你同小叫花子走得近,怎么就记不得老子长什么样?”

    榕漾语结,突地就局促起来,他坑坑巴巴道:“我、我看不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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