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香听着他的语气,平淡至极,就好似一个寻常人家的兄长。 “她不喜欢吃苦的,蜜饯准备一些。” “她最喜欢吃杏花苏,不知道宫里可有。” 他蓦地想起,他亲手做的杏花苏,被她摔在地上的那一幕,抿了抿唇。 “想来如今是不喜欢的了。” 白雨渐望向芳华宫,那一眼,含了很深的情绪,隐约有一丝叹息。 “她既然已经入了后宫,便是圣上之亲眷。” “白某身为人臣,自当保持距离。” 他叮嘱了许多,皆是条理清楚,事无巨细。 听得玄香瞠目结舌,不由得暗暗心惊。 原本以为娘娘就要得手…… 娘娘那等美人,那等美人计。那身功力便是只使出两成,都足以令绝大多数阅尽美色的王孙贵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谁能逃得过…… 可偏偏他…… 这位白大人,当真不堕那燕京第一清高的名头。 真个是禁欲古板到了极点的人物…… 要攻他的心……怕是比登天还难。 …… “他真这么说?”蓁蓁一下子翻身坐起,裙摆掀起一点,露出纤细漂亮的小腿。 玄香点头。 “白大人此后,恐怕不会再入芳华。” 蓁蓁咬住了唇瓣,是了,她怎么能够忘记。 他是最冷感又最决绝之人。 看来,上次或许给的刺.激太大,让他在冲破那层禁锢之后,猛地从迷障中醒悟了过来。 真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般冷血无情。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在他心里,若是为了他的道。 什么都可以舍弃。 从前,他对她不屑一顾。 如今,他依旧可以,随时将她抛在脑后。 没有什么,比他的仕途更加重要,或者说,他背后的家族。 他在意的东西太多太多,而其中随便一样,都比她重要。 她不过是一个随手捡来的,随意养了十年,最后还恩断义绝了的养妹。 哪里比得上,他的大好前程呢? 蓁蓁的手死死捏紧。 不甘心。 斩断地如此轻易,抛弃也是如此轻易。 他真的以为,他自己不会迎来那么一天吗? 看来,靠着娇弱的姿态,乞求一个男人的怜悯,是永远行不通的。 尤其是,白雨渐这样的男人。 即便利用那几分愧疚,让他短暂地被迷惑。 可他转瞬,就在心里铸造起了防线,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要让他,清醒地沦陷。 他不是说,是人臣吗? 那就让他背叛他的道。背叛他的君。 背叛他的信仰,背叛他所相信的一切! 蓁蓁蓦地想到,姚玉书曾说,会给她皇后之位。 一条计策,忽然浮上心头。 她指尖缠绕着胸前一缕乌发,弯了弯眼睛。 …… 雨接连下了几天,总算是停止了。 这几日,白雨渐心绪颇宁,大抵是已无杂念的缘故。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抬眼看去,看见了什么,倏地眸光一动,眼底泛起一丝柔意。 像是冰面裂开一丝缝隙,阳光洒在上面,潋滟生辉,美好得让人叹息。 让他露出这样神色的,是一丛长chūn花。 嫩绿的枝条有的笔直有的被花压弯,一阵chūn风chuī过,挨挨挤挤的长chūn花便轻盈地摇摆起来。 蓦地,他想起了少女飘飞的裙摆。 白雨渐手指蜷曲,指骨摁在窗台上,挤压得微微生疼,只能以这样清晰的痛觉,遏制脑海中不受控制浮出的场景。 他漆黑的眸光,在那些脆弱的花骨朵上一一掠过,蓦地转开了视线。 他转身,袖袍如雪,准备回到书案前。 忽然有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轻飘飘地乘着风传进耳中。 他的脊背,寸寸僵硬。 他背对着窗边,久久没有转身。 她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似乎是在求救。 第40章 040 你喜欢我,对不对 蓁蓁的怀里抱着一只猫咪。那猫儿通体雪白, 在她怀里小声地喵喵叫着。 她装作救它,扭伤了脚,此刻正坐在地上,轻声呼救。 只是她再抬头看时, 那扇窗早已关了起来, 紧紧地闭合着。 竟然没有半点效用? 蓁蓁有些惊讶。 那夜分明看清了他眼底的动容。 难道……真的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 她抱着猫儿, 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勾了勾猫咪的下巴, 摸得它舒服地喵了一声。 她自言自语地说,“一个优秀的猎人是要有足够的耐心的。” 月朗星稀时候, 天上飘下了细细的雨丝。 雨丝打湿了草地, 她的裙摆沾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