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安宁公主围在他身边,就好像当初的自己围着他转一样。 她感到了好笑。 也有点好奇,他到底有哪里好呢?值得从前的她那样疯魔,那样不顾一切地喜欢他。 想不出来。 那就不想了。 可是人就是这样啊。 得不到的很想要。 得到了又弃如敝履。或许如同池仙姬所说,他真的像一件珍贵的宝物。 只有真正到手的那一天,才能彻底驱除这个心魔吧。 等到那一天,他也不再有任何价值。 …… 夜里,圣上摆驾碧梧宫。 当今天子的后宫,算不得空虚。 贵淑德贤四妃之中,唯有贤妃之位空置。 下面还有几个嫔妾美人,皆是妖娆姿色。 然魏贵妃盛宠之下,竟是一杯羹都分不出去。 蓁蓁点起灯,将一些香料洒进铜香炉中。 这些香是她亲手所制,有安抚人心的效用。 这两年皇帝时常会感到气闷烦躁厌食,是蓁蓁小心为他调理还亲自制作药膳。 皇帝已然很是依赖她。 皇帝姚玉书躺在少女膝上,双目微阖。 他生得清俊,有些角度与白雨渐神似,性子却南辕北辙。 大概是在富贵乡中温养久了,有种靡靡颓废的美感,身上常年熏着龙涎香,不重,蓁蓁却没来由地想起今日男子身上那股松香。 余味苦涩清冽的,与他大不相同。 “你今日去了明渊阁?” “是。” 姚玉书闭着眼,任由少女柔嫩的手指在太阳xué那里轻按着,“你觉得,白卿如何?” “臣妾依陛下之言试探,确是可用之才。” 少女一身宫装用的是流光锦,绣着她最喜欢的杏花,在夜色中会散发出银光,好看极了。 姚玉书许久不语,许久才轻声问。 “给朕讲讲宫外的事情吧,朕很好奇。” 蓁蓁笑了笑,她取下朱钗,素发披肩,合衣躺下,躺进他的臂弯。 她说小月洲。说起她的朋友。 皇帝看着帐顶,忽然没头没尾道: “你身上有杏花的味道。闻起来不错。 他的语气甚是平淡。 身为帝王,他的生母与他憎恶的人留下了一个女儿,该是何等奇耻大rǔ。 如此丑闻,若是有人知晓。 他脸上划过一丝yīn鸷。 那是与人前的懦弱全然不同的神情。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她睫毛纤长,肤色白净,没有一丝警惕,让人觉得纯洁无瑕至极。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又慢慢地闭上了双眸。 蓁蓁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他翻牌子的时候。 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心中并没有多少紧张与羞怯,袅袅起身: “臣妾侍奉陛下就寝。” 她在秋娘那里待了整整一年。 什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就清清楚楚。 她看着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奇异。 如果她获知的讯息不错,她跟面前的人,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真奇妙啊…… 她甚至只比他晚出生一年。 “你的眼神,朕很在意。不像是你这个年纪会有的眼神。你经历了什么?” 皇帝俯身,轻轻地说。 他苍白的手指抬起少女的下巴,打量着她。 男子举止之间,满是常年上位浸润而出的qiáng势,令人不敢直视。 但少女丝毫不惧。 她盯着他看,甚至冲着他微笑。 容色娇艳,楚楚动人。 她笑起来,真的很美。像是一朵带露的昙花,有种难以触及的虚幻。 让人想要捧在手心,jīng心呵护。 “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她柔声问。 他冷哼一声,“不必与朕虚与委蛇,朕今日来,是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条,那是她派人送来,上面大致的意思是想要与他结盟。 “你是俪韦送进宫的人,朕如何信你。” 她反应很快,“皇上若是不愿信我,今夜也不会来。” 姚玉书眯起眼。 若俪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怎么也不会送进宫来。 能够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俪韦根本不知,她究竟是谁。 姚玉书却是心知肚明。 少女的存在,正印证了俪韦那厮,究竟猖狂放肆到了何等地步。 她,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姚玉书身为皇帝,却大权旁落,能活到如今,都是在生母虞太后的庇佑之下,若没有太后,俪韦怕是早就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们母子表面不睦,说到底还是同气连枝,是以看到蓁蓁,看到这张与他母后肖似了七八分的脸,他心中是亲近的。 “朕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相信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