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将酒坛埋在了桃花树下,约定好等她及笄就挖出来喝掉。 他竟然自己喝掉了一半,这个人真是…… 酒鬼转世吗? 白雨渐靠在树下,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肌肤有些发红,看上去竟像是气色好些了。 只是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反应, 蓁蓁蹲在他的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发觉他是寒气入体,脉象极不稳定。 还喝了这么多这么多的酒。 晶莹的酒液润泽薄薄的唇瓣,顺着下巴滑落,喉结也沾上了晶莹,透着诱人的光泽。 蓁蓁的手,隔着空气描摹他的轮廓。 “为什么不说呢?” “你去救我这件事,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会原谅你的。” 毕竟,她是那么那么喜欢他。 “兄长。” 她仗着他酒醉不清醒,轻轻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兄长,我……” 第20章 020 去燕京 又将后面那些话给咽了进去。 说不出口,好像用什么言语都难以表述。 兄长。 兄长。 兄长。 蓁蓁低低地唤。 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这么冷的,像是一块冰的人,竟然也有这般滚烫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少年的他。 少年的他与现在的他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会更加贪杯。 他喜欢喝到酩酊大醉。可他酒量又不好,那个时候她年纪可小,就看着他在面前醉倒下来。 他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醉眼朦胧的时候,看人显得特别深情,特别勾魂。 他大多时候都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夜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旁边东倒西歪的酒杯。 那个时候的他看上去总是很寂寞。 他年少失去双亲,一个人走过许多日夜。 他哪天要是喝的太多了,第二天就不会出诊。 酗酒的日子,每年都是在除夕夜,他会变得絮絮叨叨,不是叫她多添衣,便是拉着她,给她讲解医书上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 后来她猜想那个日子,应当是他父母的忌日。 他不说话,蓁蓁便陪着他不说话。万幸,他还记得要给她做饭。 他会把糖当成盐撒,做满满的一桌子菜,自己并不吃,只是看着她吃,然后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瞿越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到后半夜才会回来,与小小的她一起,将醉得不行的少年抬到榻上。 蓁蓁晚上睡在他身边,她似一个小暖炉,总是被长手长脚的少年抱在怀里取暖。 第二日,白雨渐是惊醒的,长长的睫毛扑簌着,脸上泪痕尤在,蓁蓁会觉得稀奇,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白雨渐被她看得皱眉,任凭乱发披在双肩,沈腰潘鬓的美少年,就这么坐在榻上,冷声训斥瞿越。 “我说过,让你在我喝酒的时候,不要把蓁蓁带到我这里来。” 瞿越一脸生无可恋,“是您自己抱着不撒手的!” 蓁蓁想到这些,脸上带上了笑意,慢慢地,笑意就消散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得越来越远。 难道人长大了,就一定要跟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分离吗? 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哥哥也好,什么也好,再也不会有人像白雨渐对她那样了。 小时候,就是因为感到被呵护被宠爱,才敢放肆,赖着他撒娇。 后来他的态度愈发冷淡,她也变得越来越小心,不敢再对他多有亲近。 因为世俗,因为外人的眼光,因为觉察了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心事。 蓁蓁有点发颤,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顿时,药香和松香缠绕全身。 却蓦地被他狠狠推开,清冷严厉的声音响起: “放肆。” 他脸上怒火遍布,推开她后自己也站立不稳,脊背靠住树gān,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唇边溢出丝丝鲜红,触目惊心,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好像一张随时会被划破的纸。 一双桃花眼,似寒潭凄切。 “谁允许你碰我的。” 那一瞬,她清楚看见他眼底,那刻骨的恨意。 白雨渐深深闭眼又睁开,勉qiáng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我已向白家去信,你回去吧,” 他思路清晰,语气也恢复了平静与漠然: “及笄之后便谈婚论嫁,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那兄长……你呢?” 她努力遏制发颤的声线。 “去燕京。” 他只有淡淡的三个字,冷酷无情。 去燕京?为什么。 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说过要离开。 “老夫人他们都在南星洲,兄长要带着他们,一同去燕京吗?” 很久,白雨渐点了点头。 蓁蓁沉默着,仰头看他。 “那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