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丁殊已经接起了电话。 她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丁殊脸上凝重的表情吓了一个激灵。 电话是刚分别一晚的陈睿打来的。 陈睿离开前,丁殊跟他jiāo换了电话号码,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地设置了特殊的铃声。 电话一接通,丁殊心头就是咯棱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听到对面喘着粗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发现我了!我回去资料就不见了,还有一堆人找上门……他们有枪……他们一定是发现我了……" 陈睿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说,满是惊恐和慌乱。 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碰撞声,不甚明显的枪声夹杂在其中。 "……我该怎么办?救命啊啊啊----别过来!我要报警了----这位姐姐有话好说……诶诶----" 又是两道枪声。 陈睿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电话没有挂断,丁殊鬼使神差地也没有说话,仍握着听筒,手心很快便冒出了一层汗。 对面渐渐传来平稳又轻微的呼吸声。 那应该换成了一个女人。 丁殊本能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然后她的判断很快便被证实。 但是她的心也因为电话那头的话沉入了谷底---- "小北,等我。" 第75章 75 75. 对面饱含着笑意的声音砸进丁殊的耳朵,仿佛平地一道惊雷忽地炸响。 丁殊一向平稳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像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什么灼人的铁块。 在丁殊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对面报了一串地址,便先一步挂了电话。 赵安然被丁殊那个时候的表情彻底吓醒了---- 她像是要哭,又像是在冷笑,她另一只手抵着桌沿,用力到手背上青筋都bào起。 但最后,丁殊脸上的表情又尽数隐去,木着脸起身。 "走吧。" "去哪儿?" "西郊。"丁殊说,"去找陈睿。" …… 等到丁殊和赵安然找到陈睿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陈睿就独自坐在空dàngdàng的巷子里,神情放空,还惊魂未定,丁殊问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丁殊也没办法,只能将人先送回去。 坐在沙发上,喝完了一杯热水暖了暖身子之后,陈睿才慢慢回过神来。 "……昨晚我离开你那里之后就回出租屋了,但是凌晨的时候就有人开始来回走动,我们那一带本来就很晚,我也没在意,但是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就开始砸门了……" "我害怕就从窗户跳下去了,但是一不小心就弄出了动静,他们就开始追我了----一部分,剩下的应该在这里翻东西,我躲了一会儿,没动静就又回去了,结果发现那些资料不见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找到东西就会走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又折回来了,让我jiāo出东西来----但我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说他们发现你了?"丁殊询问着电话里听到的内容。 "那个----"陈睿忽地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才重新开了口,"因为那群追我的人里面有一个,我认识,是一直跟着那个男人的人……" "怎么办,他一定是知道我找人杀他的事了……"说到这里,陈睿又再度慌乱起来,"怎么办,他不会对姐姐做什么吧……" "暂时应该不会。"丁殊说,"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的话,他要想下手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了。" "那会是什么原因?" "这个该问你自己吧,比如说是不是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拿到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我没有----" "或者说他以为你拿到了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追杀就根本无解。" 丁殊打断了陈睿的话,看到对方一滞,她停顿了片刻,调整了一下语气,才接着说下去。 "那么,说说后来的事吧,你怎么会在那里?" "呃……" 被问到这个问题时,陈睿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最终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带过。 "就是碰到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 "大半夜冒着雨,‘路过’路到西郊的路人?"丁殊轻讽了一句。 陈睿尴尬地点头。 "我也不认识她,但是毕竟她救了我,我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陈睿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她既然救了我,那肯定不是跟那个人一伙的。" "他们当然不是一伙的……算了……" 丁殊捏了捏眉心,面对陈睿不配合的态度也没什么办法,她也不想再去费心探究了。 "既然‘恩人’不能提,不如来说说你们自己吧。" "……啊?"陈睿愣了一下。 "如果你不仅仅只是追求你养父死亡这个结果的话----比如想救姐姐的话,总得提供一点其他的线索吧。"丁殊说,"当然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前一个,当我没说,反正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实现了。" "……你能救我姐姐?"陈睿呆住,下意识地确认,"只要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确定?" "不确定。"丁殊冷淡地扯了扯嘴角,"只是在去邻市之前杀杀时间而已。" …… 邻市 "一个大活人你们就这么看着给跑了?!连东西都没拿回来?" 周扬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声。 站在门口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周扬在办公桌前来回踱着步,眉头深深皱着,脸上的皱褶都堆在一起。 十来分钟的沉寂之后,周扬下了决断。 "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我亲自过去一趟,把那小兔崽子逮回来。" "那小姐那边?" "周熙还在绝食?"周扬喃喃自语,"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就像……" 说到这里,周扬忽地噤声,又朝门外候着的人吩咐下去。 "给我把医生叫回来看着,不准放出来,只要别死了,随便她闹,总有安分下来的那天。" "是。" "等等----"周扬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头改口道,"给我好好收拾gān净了,万一陈睿那小子不懂事,就叫他姐姐亲自去‘劝’他。" "是。" 周扬叫下属备了车,直接开往了云城的方向。 刚刚踏进云城的地界,chun雨便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先是毛毛细雨,不一会儿又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