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时候,她把手机捏在手里,背在身后,半倚着墙。 "有事吗?"丁殊回头问。 跟着她的几个年轻人从巷角里走出来,一个个完全没有被人抓住尾巴的心虚,反而拎刀拎棍子,大摇大摆地堵在丁殊面前。 最前面的人脸上一道疤横亘在右眼上方,扛着一根长棍子,最左边的人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丁殊左右一瞄心里就有了数。 丁殊从背后将手机扔到地上,用脚跟踢进了后面的墙dong里。 然后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六七个人:"不好意思,你们哪位?" "臭不要脸的女人,你害死了我们老大,竟然还----" "你不认识我们了?" 脸上带疤的人伸手拦住旁边拎菜刀的人,朝丁殊冷笑一声。 "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样教训你一下也不过分吧。" "不会是沈汪洋吧?那个硬装有钱人的中年大叔?" 丁殊随口问了一句,却意外在对面人脸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她失笑。 "不是吧,我就上门了两次,这么记仇不好吧。" "少废话,今天你就别想安然无恙地走出这个巷子。" "哟,会说成语了啊,不错不错,有进步。" 丁殊懒懒地抬了抬手。 "不过还是太甜了,以为找个背锅的就没事了吗……" "害死了一个人,你竟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你还算人吗?"领头的人脸上也出现了怒意。 "如果是一个无辜的人,我会心怀愧疚,然后铭记至死。" 丁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意。 "但是,死了一个人渣,我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我们今天会好好教你怎么说话的!"领头的人朝同伴点了点头,"看你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我们会留你一条命的----" 有人看着丁殊的脸,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正好今天心情不太好……" 丁殊歪了歪脑袋,只是平静地看着拥来的人群,小声自言自语了两句。 "一起解决了吧……" 她站直了身子。 这些人其实她都认识。 就算真不记得了,一句"害死了老大"就足够她回忆起来了。 丁殊这辈子见过很多坏人罪人,但是一个纯粹的人渣就难得一见了。 而这个人渣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义气,就算死了不少兄弟还念念不忘。 说实话,那个人渣的死其实跟丁殊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那时候丁殊接了委托,是唯一一个被推上明面的人,这群人的怨气也就结在了她身上。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也是那时候丁殊对那些人说的话。 不过那之后丁殊就搬了家,平时也很少出门,倒是一直没被找上门来。 而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她的,她也多少能猜得出来。 只能说这世间的巧合实在是多得有些惊人了。 大约是这些惯常得些不义之财的人正好找到了沈汪洋身上。 然后或许是这些人看到了丁殊的照片,又或者是沈汪洋灵机一动反过来雇佣这些人教训一下丁殊。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丁殊被这些人触到了逆鳞。 那么算一个人的帐还是算几个人的帐就没有区别了。 "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弟弟吧,好像很宝贝呢,既然如此,让你也尝尝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怎么样?" 男人的话一出口,丁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只是血染了半边脸看不太清晰。 不止额头脸颊上几道划伤,她胳膊上腿上也有不少伤口,血直往外渗。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稳稳地站在原地。 坦白来说,丁殊并不擅长打架,也没有小公主的怪力外挂。 但比起生命力顽qiáng,她自认少有人比得过她。 "这年头找我寻仇的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敢找我弟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丁殊露出指间藏着的小刀,毫不手软地扎进身后的男人眼睛里,另一只手夺下了他手上的刀。 她拎着刀比着那个男人的胳膊,冷笑着,衬着满脸的血分外可怖。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其他人也被吓得呆立在原地,没想到当年似乎只会耍耍嘴皮子的人下手也这么狠辣。 丁殊拎着刀重新站起来,视线一一扫过余下的那群人。 被扫到的人几乎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就只剩下那个脸上带疤的人。 他放下了棍子,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丁殊。 但是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着。 丁殊仍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就像完全不怕死似的。 片刻后,举枪的男人就有些惊恐地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怕死的。 疯子怎么会怕死呢。 "因为当年有人这么gān过啊,我跟他们说,要么彻底弄死我,否则----" "我、一、定、会、爬、回、来、一、一、送、你、们、下、地、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写完啦,二更奉上~ 晚安好梦,么么哒 第48章 48 48. 赵安然是在第二天才接到丁殊住院的消息的。 那时候赵安然正准备去秋零那儿还钥匙。 在前一天彻底痛哭了一场之后,她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也做出了决定。 既然丁殊不想她留下,那么她也只能选择离开了。 但是等到赵安然走到秋零的奶茶店的时候,才发现店门关着。 有点奇怪。 平时一周七天,秋零的店都开得风雨无阻,就算寒暑假也会按时开门。 在工作日关了门,这还是第一次。 想想隔天就要回家一趟,赵安然便给秋零发了条信息问她在哪儿。 而这样急切的原因----她担心隔得时间太久,自己会忍不住动摇。 秋零很快就回了信息,还附带了一条丁殊受伤住院的消息。 赵安然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奔向了医院。 进了医院,辗转前台问到了病房。 但等赵安然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 她捏紧了口袋里的钥匙,然后听到门内隐隐传出来的jiāo谈声。 病房里除了坐在chuáng上的丁殊,只有秋零坐在她的chuáng边。 丁殊脸上贴着纱布,胳膊上绑着绷带,看起来惨兮兮的。 不过本人一点都没有凄惨的自觉,眼睛懒洋洋地半阖着。 秋零坐在chuáng边削苹果,削完又放进自己嘴里,空出手来一页一页地翻病历本。 "第十一次了啊,又换了一本新的。" 秋零"咔擦"咬了一口苹果,又抬头看了看丁殊的脸。 "亏得你命大,对自己都下这么狠的手。" "麻烦找上门来,总得解决----以绝后患。"丁殊抬抬眼皮看了秋零一眼,"你今天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