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就算拿不出有力的证据,那么至少也要提供一点线索吧?" "我那时不在学校。"许之岚终于开口说了不一样的内容,"我只是回来的时候路过那里,衣服上的血大概也是那时候蹭上去的。" "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逃跑?不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吗?" "任谁看到那么恶心的尸体,都会觉得害怕吧!" 许之岚回想起那时见到的景象,就忍不住崩溃地抱住脑袋,想不顾一切地大叫出来。 "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保持冷静啊!" "有人说亲耳听见你跟死者约在那里见面,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我确实想要约她处理一下私事,但是、但是她拒绝了啊。"许之岚说,"之后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她!" "有谁能证明?"警察问,"你那时候在哪里?有不在场证明吗?" "我、我……"许之岚死咬着下唇,神情挣扎,双手都在暗处紧握成了拳,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松开,挫败地低下头,"我没办法证明……" 审讯室外,有几个人正关注着这里。 "很多人都证明了她们有矛盾,而且事发前不久,死者还对她出言不逊甚至动了手。" "所以你觉得她就是凶手?老余你怎么看?" "不好说。"余柯摇了摇头,"总之现在许之岚的嫌疑最大,她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我看倒是不像。"一个年长些的警察走过来,朝这边的人扬了扬了手里的材料,"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身中七刀,刀刀都是要害,泄愤倒是像,不过不像是激情杀人,这个小姑娘可没有那么冷静。" "说谎的时候相当明显啊----连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机会都不抓住,看来那个时间段的问题也不小呢,有人去排查她的人际网吗?" "正在查----" 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几人的jiāo流,余柯微怔,忙掏出手机按下了静音。 看清刚收到的消息的发信人,余柯眉头狠狠地跳了一跳。 然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朝其他几人歉意地笑了笑。 "都忙昏了,不好意思,我先出去回个短信。" 待余柯出了门,剩下的人里的年轻人八卦地凑到一处,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起来。 "哟,那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吧,不会嫂子?" "想什么呢,小余还没谈对象呢。" 年长一些的那位卷起纸筒,挨个敲上几个年轻人的脑袋。 "估计又是他那个知名不具的线人----你们不用管他,这儿休息也休息够了,赶快滚回去工作吧。" 年轻人缩缩脖子,失望地叹息一声,也依次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门外的僻静处,确认左右都没有人经过,余柯才拧着眉点开了那条消息。 聊天框跳出来的下一秒,便有一段视频和音频开始自动接收了。 粗略地辨认出封面上的人物,余柯便拨了电话打过去。 没等他开口,对面便先噼里啪啦的一堆话砸了过来。 "‘证据’发给你了,基本可以确定许之岚有不在场证明且没有作案动机,我查了那段时间学校的监控录像,那一带除了许之岚没有人经过,而且这件事又被那么快地揭发----说实话我还从没见过你们警察出警这么快过----我觉得你可以查一下谁同时跟许之岚和覃雨彤两个人有仇……" "秋零。"余柯只是平静地叫了一声。 "嗯。"对面的秋零突然停了下来,也叫了一声,"师兄。" "你之前答应过我们不会再gān涉这些事的。"余柯说。 "嗯?有吗?" 电话另一头的秋零坐在电脑前,整间屋子只有屏幕上映出的一点蓝光。 她坐在这片蓝光之中,背靠在椅子上,仰着头夹着电话,听到余柯的话的时候,她用脚一踢桌腿,整个人都往后滑去。 她用漫不经心的话回应着严肃的问句。 "或许说过吧,不过我忘了。" "丁殊会生气的。"余柯继续说。 "啊……" 听到这句话秋零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也仅限于抬抬眼皮的程度。 "放心,这些东西我只发给你了你一个人,再说我只是关心一下我的一个小学妹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如果指望你们警察的效率,说不准就这么毁掉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呢。我只是‘暂时安置一下我无处释放的同情心’而已。" 对于秋零话语中的讽刺,余柯一点也没有生气,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们正在尽全力查清真相。"余柯平静地说。 "真是讨厌的官方话……" 秋零用力地踢了一脚角落的箱子,冰冷的光线中映出的也是淡漠的神情,半点没有往日平易近人的模样。 "你知道我看到许之岚想到谁了吗?" 第15章 15 15. "丁殊。"余柯不假思索地便给出了答案,但他并不认可秋零的看法,"如果是丁殊在这里的话,现在我们大概已经破案了。" 在余柯印象中的丁殊,也同样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她绝对不会因为面子或不确定而放弃任何翻案的机会。 但是,这个假设几乎不可能发生,因为丁殊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再坐上嫌疑人的位置。 唯一的一次例外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秋零却没有在意余柯的玩笑话,她抿着唇,冷冽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层幽暗的火焰。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总是有人怨恨她们到恨不得她们去死呢。"秋零自言自语似的说,"不够世故就是错误的吗?一个人独自生存下去就是错误的吗?" "秋零。"余柯冷静地说,"那不是一回事。" "当初丁殊站在和许之岚同样的位置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质疑?"秋零自顾自地说下去,"就那么轻易地将一个罪名安在一个孩子头上----差一点差一点就……" 秋零停了下来,放缓了声音:"所谓的‘正义’真是令人讨厌。" "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任何人都可能犯错,而且有时候这个错误甚至大到无法弥补----我承认,你可以怨恨,可以谴责。" 余柯也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语重心长地教导一个孩子。 "但是,那唯独不能是你犯罪的理由。" "啪----" 秋零一言未发,直接挂断了电话。 余柯听着电话那头短促的忙音,苦笑了一下。 在原地蹲了片刻冷静了一下脑子,余柯带上了耳机,再次点开秋零发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