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谜情深处

女记者和集团负责人的谜情爱恋。 三年前,她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恋人,却因为不能说的秘密,离开他,背上“负心”的骂名。 三年后,他们在暴雨夜重逢。 他强势霸道,步步紧逼。 她有苦难言,爱在心头口难开。 爱恨缠绵,诱惑谜情,身心沉沦……交汇成那一场被阴谋掩盖的风花雪月的事。 夜半梦魇,可怕的梦境为何如此真实? 报社命案,当年的独家新闻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爱情遭遇阴谋,重重谜团一一开解。小记者与集团负责人的爱情将何去何从?

靠近你,温暖你(一)
不论命运之手如何翻云覆雨,不论哀愁与欢乐,不论人类的遭遇是幸或不幸,时间的齿轮总是在不停的转动。中秋节的前一天,海悦集团投资兴建的大型高科技主题公园——海悦梦幻王国如期开园。
公园占地70万平方米,总投资25亿元,是滨海地区规模最大的第四代高科技主题公园。
开园典礼上,四方宾客齐聚一堂,政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来捧场。国内著名一线当红女主持人娜娜小姐应邀前来担任主持人,据说出场费高达60万元。
“今天的典礼怎么不是苏梦蓉主持?”云岚纯粹是冲着娜娜小姐来的,虽然开园的新闻由赵彤负责采写,但是云岚跑娱乐,黎世鹏还是把典礼结束后采访娜娜小姐的任务交给了她。
身边赵彤嗤的一笑,“就她那主持水平,这样的大场合哪里压得住场,要是搞砸了,整个海悦集团都会颜面尽失的。你看人家娜娜,多会活跃气氛。”
云岚不作声了,赵彤说的没错,跟台上妙语连珠的主持人娜娜相比,苏梦蓉那主持水平真是上不得台面。
现场来了一大帮电视台、平面媒体和网站的娱乐记者,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采访娜娜的。娜娜的行程安排很紧,典礼结束后只有接受群访的时间,没办法安排专访。于是一大群记者蜂拥上前,把娜娜团团包围住。
每次采访明星,云岚最怕和电视台的记者一起群访,那些扛着摄像机的摄像记者个个人高马大,又推来挤去,单枪匹马的平面媒体记者就成了弱势群体,被挡在了“人墙”之外。电视台的记者又要求不用话筒,现场收音,因此在外围根本听不到明星在说些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云岚就要拼了命的往“人墙”的缝隙里钻,在一片“挤什么挤”的叫骂声中挤到最前方,为了不挡住摄像机的镜头,她只能蹲在地上记录。
这次采访娜娜也不例外,云岚在地上蹲得双腿酸麻,手仍在不停的做笔记。猛然间被后面的人一阵推撞,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她干脆跪在地上继续采访,直到群访结束后才吃力的站起身来。腿脚趔趄了一下,有人伸手扶住她。“谢谢”,云岚抬起头来,有些愕然的看到了陶诺的笑脸。
“云小姐好敬业,为了抢新闻,竟然给明星下跪”,陶诺的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还有一股洒脱劲儿。任何时候见到他,都是那样年轻挺拔、神采飞扬。
“蹲着腿太酸,只好跪着了”,云岚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陶诺充满了笑意的眼睛紧盯着她,“凌总要是看到你跪在地上采访,肯定会心疼的。”
云岚狠盯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八卦。”
笑容从陶诺的唇边隐去,他深深的望着她,“你明明很在乎我表哥的,有什么误会,何不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你这样一味的逃避,不光苦了自己,也害了别人,你把我表哥害惨了。”
“害惨了?他怎么啦?”云岚冲口问,说不出的紧张和惊慌。今天典礼现场人山人海,云岚看不清站在台上的凌峻曕。代表海悦集团致辞的是副总裁兼新闻发言人,云岚也听不到凌峻曕的声音。
“他很憔悴,烟瘾大得吓人”,陶诺正色说,“他以前很少抽烟的,但现在一天到晚烟不离手。我觉得,你应该去关心一下他。”
一阵烧灼的痛楚尖锐的刺进了云岚的心脏。“他现在在哪里?”她不假思索的颤声问。
“应该是在办公管理区,那里有休息室……”陶诺的话还未说完,云岚已经冲出了临时采访区。她一路飞奔至办公管理区,刚走进那栋城堡般的办公楼建筑,迎面便见到苏梦蓉正斜倚着一根圆柱,姿态慵懒的打手机,别有一番妩媚入骨的韵致。
云岚不想和苏梦蓉正面起冲突,正想转身离开,苏梦蓉却步态款款的朝她走来。“别担心,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苏梦蓉说得柔婉,眼里却有挑衅的笑意,“我已经离开他了,我也不屑于和你争。”
云岚怔愣了一下,“为什么离开他?”
苏梦蓉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睁大了,她尖锐的打量她,轻藐中加入了几分好奇,“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你不知道,凌家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吗?”
“危险?”云岚似乎明白了几分,但她脑子里苎麻似的零乱,理不清头绪。
“被人当枪使的滋味儿,不好受。再说了,凌峻曕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根本不值得我在一棵树上吊死”,苏梦蓉的语气有些愤愤然,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嘲讽,“但是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我劝你最好离凌峻曕远点,你和他在一起,那可是在玩命啊。”末了她又恶毒的补充,“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是不可能飞出鸡窝变凤凰的。”
云岚似被人猛箍了一巴掌,身子狠狠的摇晃了一下。苏梦蓉的长睫毛扬了起来,望着云岚,云岚看到的是一个征服者的眼睛,里面盛着属于胜利的骄傲,“云小姐,你好自为之吧。”
苏梦蓉扬长而去。云岚咬紧牙关,某种倦怠感把她紧紧缠绕,使她陷在一份凄惨和绝望里。她脚步虚浮的往里走去,有一名男性工作人员迎上前来问:“请问你找谁?”
“凌总在这儿吗?”云岚的声音也虚飘飘的。
“你有预约吗?”工作人员问。
云岚木然摇头,除了“没有”两个字,她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请问小姐贵姓?我去向凌总请示一下”,也许是被云岚异样的神情所迷惑,那工作人员表现得颇为热心。
“滨海都市报记者云岚”,云岚自报家门,声音愈发的虚软飘浮。
那工作人员去了,很快就返回,笑脸相对,“凌总在贵宾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贵宾休息室的大门紧闭着,工作人员伸手敲了敲门。“进来”,凌峻曕低沉的声音传来,落入云岚的心湖,立时激起了层层浪花。
工作人员扭动门把手,将门打开,“小姐,你可以进去了。”云岚突然感到既累又乏,四肢无力,她鼻子酸酸涩涩的,神志昏昏的。她机械化的挪动着脚步,很缓慢的移步进入。
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云岚禁不住蹙起眉头,定睛瞧看,凌峻曕正深陷在她面前的沙发里吞云吐雾。他透过烟雾望着云岚,眼神怪异,脸色苍白。
他那苍白的面庞让云岚的心被揪紧了,她的身子颤抖,头脑昏乱,声音也在颤抖,“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凌峻曕掐灭了手里燃尽的烟蒂,又从桌上拿起香烟盒,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打燃打火机。他燃着了烟,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悲哀,好半晌,他才含糊的说:“不是要和我相忘于江湖吗,我的死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凌峻曕的脸孔藏到烟雾后面去了,云岚看不清他,默然几秒后,她俯身上前,突然从他指间抢过那支烟,含在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凌峻曕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拽住云岚的手,云岚浑身一颤,手里的那支烟就掉落在地上,烟灰散开,被门外涌入的风吹得四处飘飞,似那锦绣年华,飘散在时光的尽头。
他伸手一带,云岚突然整个人都脱力了,跌进他的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前,开始不能控制的、沉痛的啜泣了起来,“把烟戒了吧,太伤身体。”
凌峻曕双手捧起她的脸,他凄凉的微笑了一下,“有些东西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了。”
云岚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凌峻曕的语气、神态,以及他这微笑和这句话,都抽痛了她的心脏和神经。她抬起眼睛来望着他,她那被泪水所浸透的眸子充满了祈谅与求恕,“都是我的错,你恨我,但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知道错了?”凌峻曕的语气里有浓重的忧伤,“那你是不是应该作出补偿?”
云岚略一晃神,已经被凌峻曕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嘴唇狂热的、饥渴的接触到了她的。他们口中苦味的烟草气息混合在一起,呼吸搅热了空气,他们紧紧的拥抱着对方,吻进了灵魂深处的热爱与需求,全然顾不得休息室的门还没有关。
然后,云岚挣扎着从他怀抱中解脱了出来,注视他,字字句句振颤着痛苦的音浪,“峻曕,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必须彻彻底底的斩断过去的感情,那些过往,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凌峻曕深切的望着她,“你太天真了,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斩得断,只有感情……当一个人在你心里已经生了根,如何斩断?早在三年前我就想斩断了,但我做不到。”他一直望进她的眼睛深处,喉音沙哑而悲凉,“小岚,你早已在我心里扎了根,如果连根拔去,我的心也会碎裂。”
云岚的心脏狂跳着,她的眼睛张得很大,面无人色。
凌峻曕的眼眸黑深,他的胸腔在剧烈的起伏。一种深刻的痛楚从他的眼里扩散开来,遍布在他的面庞上。
当凌峻曕用这种痛楚的眼光凝视着云岚时,云岚只觉得颤抖从脚下往上爬,迅速的蔓延到她的全身。她扑过去抱住了他,崩溃的失声痛喊:“我的心早就碎裂了,我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世上,我不配去爱,更不配拥有你的爱……”她抽噎着,一任泪水奔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峻曕用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手指怜惜的抚摸她的面颊,带着醉人的温柔,“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了。你动过心脏移植手术,还没度过五年存活期,甚至……不能要孩子。”
云岚猛觉得心头痉挛了一下,瞪着泪水迷蒙的眼睛,“你调查我?”
“在庐山的那晚,你妈妈打来电话,我无意中拿起话筒,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凌峻曕运用了最大的忍耐力,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后来,我确实让人调查了,如果你是我,你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会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吗?”
云岚闭上眼睛,泪水顺着面颊漫流,“既然知道了,你就该明白,我们之间是绝无可能的。你是豪门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还要传承家业,而我……”苏梦蓉的话语在她耳畔嗡嗡回响,她脱口而出,“我就是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
“别说了!”凌峻曕猛然喝止,“何苦这样侮辱自己,这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苦痛,也不该由你独自承受”,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面容是诚恳、严肃而真挚的,“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不会一分别就是三年,我的人生也不会变得那样灰暗。我白白恨了你三年,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太残忍,居然想到用那样的方法逼走我,那是拿着一把刀在剜我的心,让我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我这三年也不比你好过!”云岚声音里凝聚出汹涌的泪意,“
“我知道,我都知道”,凌峻曕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愿逼你。我只等着有一天,你能主动来找我,将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但是我失望了,你的室友被人追债,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肯来找我帮忙。最后总算是来了,但还没见到我的面就离开了。你像躲瘟疫一样躲避我,我能不痛心吗?”
“我那天到了办公室门口,看到你和苏梦蓉……在亲热……”云岚嗫嚅着,思想如万马奔腾。
“原来是这样”,凌峻曕恍然大悟,沉吟片刻,他问:“你不觉得,事情太过凑巧了吗,像是刻意要让你看到的。那天苏梦蓉突然到办公室来找我,我总不好把她赶走。当时主题公园的事情出了些差错,我对工作人员发了一通脾气,她一直在旁边坐着,也不敢打扰我。后来我到外头走廊上想透透气,苏梦蓉突然就冲了过来……”
“我立刻就把她推开了,只是,你没有看到。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她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他慢慢的摇了摇头,凝目深注云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心情抑郁,整日纵酒,爷爷很担心我,就希望能有个女孩子来陪伴我、开导我,苏梦蓉是爷爷一个战友的孙女,爷爷就制造机会让我们认识。有一次我因饮酒过度造成酒精中毒,是她及时发现,把我送到医院,又很细心的照料我。我那时候也迫切想要忘掉你,就试着和她交往了。当初你做专访的时候,她对你说我们同居的事,那都是她夸大其词,但我心里还怨恨你,就由着她胡诌。”
酒精中毒!云岚感觉到心口说不出的窒闷和疼痛。她不自觉地把她那遍是泪痕的脸颊熨贴在凌峻曕的脸上,在他耳边低泣,“我不值得你这样,一点都不值得。你这么优秀,应该有一个完美的女人来匹配,我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我说了算!”凌峻曕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上前关好门,回来揽过云岚的肩,带她到沙发上坐下,“我今天不想和你争执什么,也不要求你立刻作出决定。我想跟你说说,我这段时间以来的一些发现。”
“什么发现?”云岚疑惑。
“那晚在我们家,你为什么会和丁奕炜……而且那么凑巧的被我看到,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那晚的事情一直是我解不开的心结。我暗中查探,陈姐告诉我,你们都喝了一杯餐前牛奶。
别墅副楼因为一直很少人居住,内部安装有监控系统。我调看了监控录像,那天雅菻和莫也来过,但是他们没有进过餐厅,也没有机会下药。那么能够接触到杯子的,只有我爷爷、陈姐、你和丁奕炜四个人。我爷爷可以排除。陈姐我相信也不会,杯子和牛奶都是她准备的,这样太过明显了。你嘛,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所以最有动机和机会的,是丁奕炜!”
云岚惊得一哆嗦,“丁奕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后来让人跟踪过丁奕炜,发现他和苏梦蓉曾经私下会面。我最初猜测,他们联手的目的是不让我们在一起。但后来仔细回想一下,从我们重逢的那个暴雨夜,丁奕炜偷拍了我们的照片,并且制造了绯闻开始,到苏梦蓉上门刁难你,再后来你因为玫瑰花粉过敏差点丧命,以及发生在我们家的状况,还有你在我办公室外面看到的那一幕,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有预谋的。
丁奕炜知道你对玫瑰花过敏,并且透露给了苏梦蓉,这点我基本可以肯定了。而之前下暴雨的那晚,丁奕炜为什么会恰好在那个时候到了现场,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云岚追问:“不是巧合,而是事先安排好的吗?”
凌峻曕习惯性的拿起烟盒和打火机,想要点烟,被云岚迅速制止,她的眉端轻轻的蹙了起来,“不许再抽烟了,危害身体健康。而且吸二手烟的危害更大。”
最后这句话成效最明显,凌峻曕立即将烟盒打火机放回原位,“好,以后我不会当着你的面抽。”
“背着我也不许抽”,云岚抿着小巧的嘴角,那微微上弯的弧度惹人怜爱。一看她这副模样,凌峻曕就按捺不住他的心跳,伸手将她拥进他的怀抱里,吻着她的发鬓、面颊和那小小的耳垂,“只有在你的监督下,我才能把烟戒了,你最好每时每刻都监督我。”
云岚的脸红了,每时每刻监督,这样暧昧不明的话,亏他也说得出口。
凌峻曕的眼光在她脸上盘旋了一圈,眼里浮现出控制不住的笑意,“脸皮还是这么薄。好,我答应你,会努力戒烟的。”他很快又敛去笑容,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晚在我们离开海悦酒店的时候,铁路桥涵洞就已经淹水了,只要料到我会带着你回公寓,并且走那条近道,完全可以守株待兔,只等我们的车被困在水中,就看图说话写新闻。”
“但是,丁奕炜怎么会知道我们何时离开酒店,他也不能确定你会回公寓啊”,云岚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有内应”,凌峻曕问,“黎世鹏和刘葳葳,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更大?”
电光火石间,那天到海悦大厦的情景清晰浮现在云岚的脑海中,刘葳葳非常热情地把她带到了电梯外,“难道说,那天刘葳葳也是和苏梦蓉串通好的?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应该也是受人指使的吧”,凌峻曕思忖着,“以苏梦蓉的智商,不可能制定出这么周密的计划来。至于丁奕炜,如果他的目标是你,那晚你都在昏迷中了,他为什么不趁机占有你?阴谋的策划者,恐怕另有其人,目的也不仅仅是破坏我们的关系那样简单。”
“那策划者的目的是什么?”云岚浑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身子在他怀中轻颤。
“会不会……和欣然的死有关”,凌峻曕说出了他的疑虑,“你噩梦中的景象,或许就是欣然临死前所看到的。心脏应该真的具有存储记忆的功能,如果欣然的死是他杀而非自杀,那个凶手,一定很害怕你会知道些什么,于是千方百计阻止你和我接近,阻止你走进我们家。”
云岚四肢冰冷,颤抖更剧。血色离开了她的嘴唇和面颊,她的心脏急促跳跃着。
“别害怕”,凌峻曕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怜惜,“我会保护你的,你要相信我。但是,我希望你能把那个噩梦,还有之前在我家里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去面对。如果我表妹真是被人杀害的,我也很希望能够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云岚凝视着他,心里所有的悲痛和委屈,都在这一瞬间冰消瓦解。她终于对他吐露了实情,把自己接受心脏移植手术,以及手术后饱受噩梦困扰,渴望追寻真相的种种一五一十的向他道来。
凌峻曕很认真地倾听着,他的眼睛如此深情的闪着光芒,让云岚几度泫然欲涕。
云岚说完后,他们静静的拥抱着,谁也不再开口,四周静得可闻彼此的心跳声,只感觉到两颗心灵的交会与撞击。
许久,云岚才幽幽的低语:“我刚才碰见苏梦蓉,她告诉我,她已经离开你了。还说,被人当枪使的滋味不好受。”
凌峻曕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之所以没有和她断绝来往,就是想看看,她还会玩什么花样。我没有找你,除了不想让你为难外,也是担心你会再受到伤害。现在既然她自己选择离开,我也不好再留她。”
“人家毕竟跟了你那么久,你不觉得对不起她吗?”云岚的语气有些泛酸。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凌峻曕用手抚摸她的头发,他的眼睛望进她的灵魂深处,“苏梦蓉接近我,对我好,是带着很强的功利性和目的性,她一心想要当主持人,希望我能够把她捧红。她想要的,我都给了。”他的唇滑向她的耳边,“你不要不讲理,当初我被你伤得那么深,难道还不能和别的女人交往?但是我其实回国之前就已和她摊牌分手,我对她完全没有感觉,从来没有和她发生关系。我们也不是一路人,不可能长久。回国之后更不用说了,一回到这个地方,所有的心思也回到了你的身上。”
“我没有吃醋,也没有不讲理”,云岚无力的辩解着,蓦然回想起凌雅菻对林素珍所说的关于性冷淡的话,瞬间面飞红霞。
“你脸红什么?”凌峻曕忽然拥紧她,把她的头紧压在他的胸前,她听到他剧烈而沉重的心跳声,“回到我身边来吧,我会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爱你。”
“不——”云岚触电般从他怀里弹开来,“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为什么?”凌峻曕揽着她的胳膊变硬了,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我不在乎,你动过手术,生不了孩子,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是有人在乎!”云岚脱口喊出,然后她立刻后悔了,婉转轻言,“你怎么能不在乎,豪门最看重生儿子传宗接代,那些只生女儿的都要面临被扫地出门的困境,更何况生不了孩子的。”
“有人为难过你,是吗?”凌峻曕深思的注视云岚,那敏锐的目光让她觉得无所遁形。
“没有,没有人为难我”,她惊慌的否认,“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原本就身份地位悬殊,再加上我不能生育,我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可能性了。”
凌峻曕又凝视她,过了许久,他轻轻地说:“如果是在三年前,也许我会知难而退。但是这三年来,我深切地体会到,失去你,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这样的滋味,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我真心想要你,不是当情人,而是做我的妻子。”
云岚心头大大的震动了一下,她流产的事情,谁也没有说破,但她能够感受到他内心深刻的痛苦和煎熬,她也知道,他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必定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矛盾挣扎和深思熟虑后,最终做出的决定。他选择了她,义无反顾。
云岚的一颗心被感动和柔情所包裹,嘴角却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就算你能接受,你的家人呢?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如果需要披荆斩棘,我一定会在前头为你开路的。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和我携手”,凌峻曕的眼睛那么锐利,云岚觉得他在设法“穿透”她。
好半晌,云岚艰难的、缓慢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披荆斩棘的勇气,我只想选择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完,我不需要有人开路,也不希望和人携手。”
云岚说完这番话,很心虚的望着凌峻曕,等着他发作。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反而显得平静,甚至有点从容不迫,“我给你时间,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你何苦……”云岚心中一阵抽搐,“我配不上你,天底下好女孩那么多,你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
后面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他在她的唇齿间探索,把她吻得快要缺氧了才松开她。
“我不要别人,只要我的小兔子”,他喉头带着一丝哽塞。
云岚别过脸,用手背擦去睫毛上那不争气的泪珠。
他瞥见她脖子上的项链,伸手轻捻细瞧,确定是他赠送的生日礼物后,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什么时候戴上的?”
“从……庐山回来之后……”她的脸上飞起红晕,嗫嚅着,“我想……贴身带着……留个长久的纪念。”
他正色看她,言辞恳切:“不需要纪念,我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两人又默然相对许久,凌峻曕提议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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