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顾严沉怎么做的,纪初安被允许去医院看唐石谦。病房。面对千篇一律的半玻璃门,纪初安迟迟不敢推开。她突然有些无措。还是换药出来的护士,从里面打开了门。唐石谦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像纸,仔细看,身子消瘦的明显。她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心脏检测仪滴滴的跳动,纪初安艰难抬脚,走近。不知是脚步身,还是窗外风声,吵醒了男人,唐石谦长睫微动,幽幽醒来。四目相对,纪初安突然看懂了些,男人眼中很多之前没有看懂的情绪。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纪初安扑过去搂住他,之前一直憋着的情绪彻底全面崩塌,哽咽断断续续说不清一句话。“为什么……不说,你身体都这样了,都不打算告诉我,你想过我一旦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吗?”她哭,唐石谦却平静异常。他蹙眉,缓缓推开身上的女人,“不说什么?我现在很累,你出去可以吗?”他攥着拳,坚定一寸寸推开纪初安。他不知道纪初安知道多少,亦或者是来试探,他只能忍着心中沉重的痛,将她往外推。“我病着,会传染,你……离我远一点。”“不,我不离开。”纪初安眼泪断了线了一般一簇簇往下掉,像个树袋熊,死死搂着他不放。“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不到了,唐石谦,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所有东西留给我,然后一个人悄悄的去死,你觉得这样很伟大吗!”“不,我会恨死你,我会更恨你!”“呜……我讨厌你这样,凭什么,凭什么给连一个知情权都不给我,你知道我这半年过的什么生活吗!?”纪初安哭的断断续续,唐石谦心都要疼了。他也明白了,纪初安不是试探,而是真知道了。纪初安因被怀疑陷害他,再次入警局,一定是顾严沉去救她的时候说破的。怎么答应他的,这点事都办不好。强迫自己冷下眼眸,唐石谦狠狠一把推开纪初安,佯装讥嘲,“你过什么样的生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出去,很烦……你!”他话没说完,就被女人凶狠的堵住。纪初安猛的低头吻上了他的唇,泪水顺着脸颊落入吻中,带着痛心的苦涩。“唐石谦,你爱我的,对不对……”很烦。这句话,放在之前,纪初安甩门就走。可现在,她才意识到,一个深情的人,说残忍的话背后,自己有多痛。不然不会搂她这么紧,甚至带着颤抖,带着凶狠,像是要把她拆股吞入腹中。“我不放手,你怎么说,我今天都不会走。”“唐石谦,你曾经为什么不说,你这样对我,让我怎么还得清,唐石谦,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还得清……”林啸的利用,纪初安突然明白了。他应该是知道,唐石谦的股份全都转移到名下,所有才找她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原来,她才是那个愚蠢的螳螂。唐石谦僵住的手,一点点搂上女人的肩,最亲密的姿态纳入怀中,喟叹一声,他闭上双眸。当初,顾严沉问过他,如果纪初安就这么走了,他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再也见不到她,他会难过吗。他当时说无事。怎么可能无事呢,最后的日子,他恨不得把纪初安绑在身边。日日夜夜,只能让她见到他一人。最后的放纵,唐石谦率先,狠狠一把将纪初安推开。“你……!”纪初安猝不及防。唐石谦神色冷硬,侧过头,“我何时说过要你还,纪初安,我流掉你一个孩子,你不报复我了?这些身外之物,死了也没有用,与其落在林啸那个不可信的人手里,不如给了你。”“就当做是补偿了,不用多心。”他……给孩子的补偿。纪初安眼眸一点点痛色染上,撑着被撞到的桌子站起,“唐石谦,你……我从前觉得,你无所不能,可现在我才明白,你就是个懦夫!连真话都不敢说的懦夫!”她抹掉脸上的泪,深深看着唐石谦,“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句真话吗,就要一句真话……这么难吗?”难吗?一句话,动动嘴巴的事情。不难。可唐石谦被子下的手狠狠攥成拳,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旦说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纪初安会活在痛苦中。唐石谦冷冷撇开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纪初安咬牙,“你连孩子的真相,也不愿意说吗?”空寂的病房,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声。纪初安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她指着唐石谦,“好,好得很,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大傻子!”无名火一半是生气,一半是心疼。纪初安猛地转头,大步出了病房。……下雨了?踏出医院,纪初安仰头看天,雾气一片,细雨洋洋洒洒。纪初安伸手。冰冰凉凉的雨丝落入掌心,好似眼泪。纪初安打了一辆车。司机带着口罩,纪初安问,他只说是感冒了,纪初安没多想,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手机疯狂响起,上面一闪一闪的姓名——唐石谦。可纪初安已经看不见了。……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纪初安勉强睁开眼睛,手脚都被绑着,被随意丢在地上。周遭都是船只,是码头。纪初安刚准备爬起来,后背,一只脚踹上她后背,纪初安下巴磕在地板上,钻心的疼。“唐石谦,你女人在老子手里,给你半小时赶来,不然,我杀了她!”这声音!和前世那个声音一样。之前,她不熟,并没有听出来,这次,他听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