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纪初安咄咄逼问,顾严沉只有沉默。安静的气氛,几乎能把人逼疯。纪初安抿着唇,问顾严沉,一遍遍的问,唐石谦到底怎么了。顾严沉说不出口。面前的女人已经濒临崩溃,他都能想象到,一旦他说了,纪初安会彻底发疯的样子。他不想看到那样伤心的纪初安。他痛苦,纪初安也不好受,一遍遍的反问,得不到答案,她眼泪簇簇的往下掉。“你瞒着我,你竟然瞒着我,顾严沉,从小到大,我和家人不敢说的话,呼和你说,你……你想竟然选择瞒着我,你竟然和唐石谦一样瞒着我,当我好愚弄吗?!”她一步步后退,边哭边笑。差点摔倒,顾严沉不忍,上去扶,却被女人一把甩开,怒不可遏嘶吼,“滚,滚开,不要碰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也不用你救,你走,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滚啊!”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和顾严沉说过如此重的话。一瞬间,房间安静的可怕。只有纪初安抽泣声和擦眼泪的动作。顾严沉一言不发,良久,他抬头看她。满目伤痛,“纪初安,你还爱他的吧……对不对,哪怕你天天说要报仇,其实你也是爱着他的吧。”何为情。直教人生死相许。当局者迷,纪初安一直陷在里面,顾严沉知道,她只是不敢承认罢了。而于纪初安来说,一场重生,一场梦。怎么可能这么快不爱。这是本能啊,哪怕心伤致痛,哪怕万劫不复。她抬头,对上男人泛红的眼角。他的笑容一如小时候大哥哥的样子,温润宠爱,可终究,里面有藏不住的无奈和痛色。“罢了,罢了……”他有时候,还真是羡慕唐石谦,哪怕命不久矣,可终究是得到过最爱女人的心。仰头,他苦笑转身,“如你所愿,我走,走了。”那一刻,纪初安心慌得可怕。她想也不想拽住顾严沉,紧紧攥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和你道歉,别走。”纪初安收紧手指,声音低不可闻:“求你,严沉,就算我求你好不好,告诉我。”那块不安的情绪压抑着,她情绪几乎要爆炸。纪初安蹲下,抱着双腿,整个人颤抖不停。“求你……告诉我,求你了……”从重生后,第一次。纪初安这么无措,她就像是一个突然失去父母保护的孩子,强迫自己坚强起来,面对世间险恶。可终究,心中的怕。就像是泡沫堆成的高墙,看似密不透风,其实一戳就破。此时此刻,她真的坚持不住了。“纪初安,你还是别知道了。”顾严沉为难移开视线,“你知道,他也爱你,就够了。”“不,不够!我不想做个糊涂鬼,严沉,求求你,让我活明白一下,告诉……”眼泪吧嗒吧嗒落下,纪初安泣不成声。顾严沉终是不忍心,说了一切。“石谦他,快要死了……”……晴天噩耗!纪初安想过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有想过他会死。他那么健康一个人,他无所不能,他是海城商界第一人,他有钱,可以用世界上最好的医疗,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不,不可能!纪初安摇头,仓皇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抵着墙,却还是住不住的颤抖。“顾严沉,你在说笑对不对,是是在骗我对不对,啊?”“我没有骗你,他真的……”“不可能!”纪初安捂着耳朵,脸色煞白的发愣,愣着愣着,她哭了,哭的声音撕心裂肺。顾严沉心揪成了一团。他抱着哭到崩溃的纪初安,说话声音很低,“你知道吗,那天我下飞机的时候,还庆幸过,这些年,我一直将他视为仇敌,我再想,如果他突然死了,你不就属于我了吗,可在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这个想法有多卑劣。”“他的心脏,已经是90岁老人的心脏了,医生说,稍微大一点的刺激,可能都会导致死亡。”“然而,他打点好了一切,他将你托付给我,将自己一切财产悄悄给了你,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不敌他。”如果不是爱至骨髓,又怎么能做到?一番话说完,纪初安已经泪流满面。曾经她所以为的,都变了。曾经以为的不爱,实则是他从未说出口的深情,曾经她以为的处心积虑报复,不过是深情者的愿赌服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为什么让她这么晚才知道。“啊!”纪初安蹲下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死的抱住头。眼睛已经哭肿,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她太阳穴以及脖颈的青筋暴起,脸因为失控而通红。唐石谦中刀的模样,吐血的模样,狠狠吻她的模样,争先恐后的往她脑子里面钻。所有情绪、理智在这一刻全线崩溃。她该如何面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