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过转瞬,天气已然冷了下来。纪初安到医院的时候,高级vip病房里开着空调,摆着加湿器。唐石谦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半瞌眼眸,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唐婉柔守在床边。纪初安推门而进。唐婉柔见到纪初安,立刻暴起要冲上来赶人,“纪初安!你还敢来,你给我滚出去!”声音惊醒了小憩的唐石谦。男人湛黑的眸,越过唐婉柔,正正和纪初安对上,依旧是那么深邃不可见底,纪初安脚步顿住。爱慕即为自然而然弱势。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唐石谦在纪初安的眼里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唐石谦想要的,他喜欢的,纪初安通通会去做到,他不喜欢的,纪初安一概不碰。而现在,他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和之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纪初安在男人眼中第一次见到了虚弱这两个字。“呵——”唐婉柔冲过来的势头被纪初安轻松挡掉,纪初安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唐婉柔脸上。“你——”唐婉柔被打的气急败坏,又抓又挠,红着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你给贱人敢打我,我……”啪——纪初安又是一耳光扇过去。“你什么你,你没有任何资格打我,抢我的男人,出轨自己丈夫,这两巴掌就是给你的教训,不谢!”唐婉柔两巴掌被打懵了,捂着脸狠狠瞪着纪初安,趁着纪初安不注意,她再次凶神恶煞冲上前,拽纪初安的头发,只可惜纪初安反应比她更快,一个闪身躲过,抬头拽住唐婉柔头发“ 啊!!”她疼的被迫低下头,尖声咒骂,“你死皮赖脸的缠着石谦,他都不喜欢你,你还不要脸的非得缠着他,你要不要脸,你这种人就是贱!”“你松手……啊!!该死的,你伤了石谦还敢来医院叫嚣,我弄死你!”话里话外不是贱人,就是该死。纪初安听着极度刺耳,手下力气便更狠了几分。直拽的唐婉柔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一个骂字,才嗤笑一声,讥讽道:“不说了,不是要弄死我吗,这点疼都忍受不了,还怎么弄死我,如若我一反击给你划一刀,你还不得痛晕过去?”“啊啊啊!!你!去死!贱人!贱人!”唐婉柔被扯得疼,又因为反抗不过觉得丢脸,嘴里骂骂咧咧更加不干净,纪初安听着烦,干脆拖着女人往窗户边走。来到窗户口,一手打开窗户,她一手按着唐婉柔的肩把其往外推。纪初安倾身,在她耳边幽幽道: “唐婉柔,你是不是觉得反复挑衅我很得意啊,嗯?”“我捅唐石谦的时候你在吧,看见我怎么下手的了吗?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不会杀你,嗯?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十几层的高楼,冷风呼呼刮进来。拍打在唐婉柔惊慌失措的脸上。她半个身子都倾倒在窗户外面,真的被吓到了!“啊啊啊啊!!!不……不要,你疯了石谦救我,石谦!”女人惊慌尖叫,被泪染花的妆容,还有凌乱飞舞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鱼。“不要,不要……”她拼命地抽泣,随即神色又变得阴狠起来,“纪初安我怀孕了……我,我怀了石谦的孩子,你要是伤害了这个孩子,他不会放过你的!”孩子?!纪初安心里那根弦又被猛的拨了一下。火苗正燃烧旺盛的时候,又被唐婉柔一桶油浇上去,正正踩到纪初安的痛点。好,好得很!亲手流掉她孩子的时候,他半分都没有手软,原来是仗着这个女人肚子还有一个孩子!唐石谦这种人怎么配有孩子?!他不配!眼眸骤然沉下,纪初安松开挟制唐婉柔的手,但,下一秒——她曲起腿,朝着唐婉柔的肚子,狠狠踢过去!“不!!!!”唐婉柔猛然瞪大眼眸,尖叫的声音都变了声调。“不要,求你,孩子是无辜的,纪初安!”纪初安没有手软,用力踢了过去,可在触碰到女人肚子上的时候,却突然卸了力道。孩子是无辜的……这句话像是孙悟空的经箍咒一般,突然间让她停止了动作。她恨唐石谦,恨唐婉柔。孩子呢……纪初安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无法真的对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下死手——这也是她孩子流产后为什么会这么悲伤的原因。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猛地挥手发泄到桌上的花瓶。哗啦一声刺耳声,花瓶破碎一地。唐婉柔更是吓破了胆,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尖叫。正巧碰到护士来查房,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当即顿在在原地,“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一刻,唐婉柔像是碰到亲人,连滚带爬,眼泪横飞的朝护士跑,边跑边惊慌指着纪初安告状,“快,你们快报警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她疯了,她要杀我!她要杀我啊!”护士抬头询问,纪初安冷冷眼神看过去,“出去!”明明不大的声音,却就是含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戾气。小护士刚来不久,顿时吓跑了。唐婉柔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咽了咽口水,心一横,跟着护士跑了出去。自己命要紧,她……她就说她肚子疼去看医生。想必石谦可以理解的!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滴滴滴仪器额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纪初安皱了皱鼻子,侧头撇向唐石谦。“咔、咔、咔——”高跟鞋一步步踩过地上碎成渣的瓷片,有节奏的声音在空荡荡房间回响,无端透出几分恐怖意味。比声音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纪初安阴鸷的眼神。她垂眸,居高临下看唐石谦。“你怕吗,我刚才当着你的面,准备弄死唐婉柔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你有害怕吗?”回应她的是男人平静的呼吸和深不可见底的黑眸。一言不发,格外沉静。纪初安又问了一遍,唐石谦依旧不说话,那双黑眸,好似深渊,无论你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一般。纪初安脸色一变,猛然心中怒气翻涌。她倾身,声音凶狠阴沉,“我刚才杀掉的可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到底在乎什么,啊!告诉我,唐石谦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纪初安狠狠盯着面前平静的男人,急喘粗气,“你说话啊!”男人眸底及不可见的闪过一抹暗光,很快,又趋于平静。他在乎的……他,在乎的……唐石谦敛下黑眸,转过头,看向窗外灰白的天空,开口却是。“我什么都不在乎。”咚,咚,咚——纪初安按着胸膛,心脏失去频率的疯狂叫嚣,叫嚣着让她弄死面前这个男人,纪初安照做了!她伸手便将他面上的氧气罩掀掉,怒吼:“你就是个禽兽,不,禽兽都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而你呢,自己孩子一个亲手拿掉,一个不在乎,你他妈禽兽都不如!”呼吸面罩突然的失去,使得男人面色苍白了一分,可这毫无血色的苍白更衬托他的冷漠寡情。他掀唇,语气淡淡:“不该留下的,没必要留,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没必要留。没必要留!纪初安怒极反笑,眼泪瞬间从眼眶迸出,她抬手狠狠给了唐石谦一个耳光。“丧尽天良!”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寂的病房格外响亮。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纪初安哭喊着骂唐石谦:“你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你就该去死,唐石谦,我诅咒你,这辈子众叛亲离,断子绝孙,你不得好死!”众叛亲离,断子绝孙。寻常男人男人听见这些话,早就暴跳如雷,而唐石谦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还笑起来。他躺在床上,目光格外的平静,像是看透一切红尘的淡然,又像是什么纪初安看不懂的东西。他淡淡开口:“我做都做了,还怕你的诅咒吗,我不在乎众叛亲离,也不在乎断子绝孙。”这男人到底在乎什么!是了,他在乎他自己,他心里只有他自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人!纪初安眼泪流干了。她红着眼,紧紧的攥着拳,一步步往后退。“唐石谦,你不是人,你是恶魔,你一定会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