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这天,会第一个遇到顾严沉。纪初安低着头,忍住要泛雾的眼睛。小时候,顾严沉就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在她后面帮她摆平各种她惹是生非闯下的烂摊子。后来,她谈恋爱,他去国外。自此,好几年没在联系。或许是这段时间受到太大冲击,又或许是小时候的保护太令人温暖的贪恋,纪初安突然有些忍不住。哇一声,她冲上前抱住顾严沉。嚎啕大哭!“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连电话……都不打。”抽抽噎噎本来是想控诉,结果一开口是,嗓子哑的不行,更像显得委屈悲戚。眼泪像是开闸的洪水哗啦哗啦往下掉。顾严沉也不开口,就这么任由怀中的女人哭,看她哭的抽噎,温柔的帮她顺气。纪初安都不好意思了。她尴尬抹眼泪,正想要推开男人,下一秒,男人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纪初安,和我一起离开吧。”纪初安闻言一愣。“别开玩笑了……”想推男人,却被抱的更紧,“我没有开玩笑,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带你走。”纪初安是真的愣住了。走,离开这一切……听起来是一件好美好的事情。纪初安沉默了。她不能和他一起离开,她……她仇还没有报呢。顾严沉见她不回答,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敛眸,他声音很沉,“不愿和我走,是因为唐石谦吧,他心中没有你,你这样子执着伤的永远是你自己……你已经遍体鳞伤了,纪初安,放手吧。”男人一字一句,说的情深,“和我去国外,忘记这一切,之后漫长岁月,我照顾你……”这是纪初安从未听到过的表白。长这么大,她情窦初开爱上的第一个人就是唐石谦。她追在唐石谦身后,直到被伤得体无完肤,这些话,曾经是她做梦都想听唐石谦说的。现在,竟然……纪初安想哭。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大哥哥,这么好的顾严沉。她怎么配得上呢。沉默良久,纪初安推开顾严沉,后退一步,生怕犹豫一下,她都会后悔此刻的决定。“严沉,我已经这样了,后半生,我注定走在阴暗里,见不到阳光,我不能拉你进来。”“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那个人不是我。你能从监狱里把我救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够了……这些就够了,你欸必要因为我再赔上后半辈子。”“纪初安……”“嘘……听我说,”纪初安伸出食指,打断他,“我不会离开的,我的仇,我孩子的仇,我不能不报。”女人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阳光下,一双眸子有着经历过绝望后的清澈。透着极度平静,顾严沉却听着不安。他猛地抓住纪初安的手,急道:“他已经被你捅了一刀了,你还要去杀他?”有问题吗?纪初安抬眼疑问的目光看顾严沉。“他欠我两条命,两条命!他现在只是受伤,怎么够陪我那两条命!”“你……怎么这么执着?”顾严沉叹息,眼神中满是无奈,就好像纪初安是一个闹别扭,怎么都想不开的执拗孩子。这种眼神,纪初安不喜欢。她抽出手,平静开口,“你想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放下执着好好活着?”“顾严沉,我以为,你至少会理解我心中的恨意,但没想到你竟然同情唐石谦,他只挨了一刀,你觉得就够了?”“罢了,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经历,是不会共情的,你体会不了我心中的恨和痛苦。”纪初安往后退了一步,和顾严沉拉开距离。再看向男人,眼神已经变得疏离。“再次感谢你这次帮我,之后,不用了。你走吧,我也不给你办什么接风洗尘了,从此,就当作不认识我。”正好她不想拉顾严沉下水,此番,一刀两断。纪初安转身便走,刚转身,手腕被一个大掌紧紧拉住——“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也许他也是有什么苦衷呢,或者这么想……你恨他,但玉石俱废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男人声音很低,很急。“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不好吗?”“不好!”勾唇冷笑,纪初安推开他,眸带恨意,一字一顿,“我和他唐石谦,只能活一个,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他弄死我!”仇,她必须报!纪初安带着恨意说的这句话。却不想,一语成谶。当她终有一天看清他的真心,却已然来不及相守。她与他,天人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