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筝和赵暖春见得次数并不多,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和颜悦色的面对每一个人。这次林筝第一次看见赵暖春发脾气,还是对她心爱的侄女。“你说什么,姑妈?”叶一然带着哭腔摇着赵暖春的隔壁撒娇。“我说道歉。”“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啊,她是谁啊,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一然啊。”赵暖春语重心长的舒了一口气:“以前听你说大学时候的事时,我就说过你做的不对。现在你欺负的人就在眼前,你总要为你眼前的行为道歉的。”“姑妈,你讲不讲理啊,她抢了我的男朋友,怎么还是我道歉啊,她是你的谁啊,难道你不爱一然了吗?”赵暖春严肃的脸色渐渐变得慈祥:“她是我的谁不重要,重要的事你总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你道歉已经算是为你好了。”“姑妈……”“道歉!”赵暖春又一次提高了声调。叶一然看到赵暖春脸色并不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林筝说了一句:“对不起。”林筝虽然不想接受这种勉强的道歉,但有赵暖春埂在中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林筝并没有和赵暖春她们一起吃饭,而是找了其他借口回到了家。出门前这个房子怎么样,回家后还是一样,林筝站在客厅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也是空荡荡的。今天他还是没有回来。都好几天了。他以后都要去顾盼那里了吗?意识到这一点的林筝瞬间觉得今天遇上的糟心事都不过如此,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真相更让人糟心的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二楼,把手搭在门把手的同时,她仍小小的期待了一下陆泊初会不会在房间里等着自己。可现实总是给她最残忍的答案。没有。什么都没有。等不及失落,她径直走到浴室给自己放了一浴缸的水。既然等不到相见的人,洗个热水澡也是舒服的。她将整个身子埋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氤氲热气包围在林筝的周围,舒适的温度让她此刻有着无比清醒的大脑。在今天一天的相处过程中,她猛然发现,这几年她实在是过的太浑浑噩噩了。陆家虽然人口结构简单,可并不代表那些人都是好惹的角色,比如陆清远,他竟然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林筝对他的印象仅仅是停留在不学无术豪门公子哥这种刻板印象上。就算与自己相处这么多年的陆泊初,现在想来,她仍旧对他了解的不多。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林筝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她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没系好身上的绑带,便被立在眼前的挺拔身影吸引住了。“陆总。”林筝掩不住嘴角上扬的笑轻声喊着。陆泊初缓缓侧身,站立在林筝面前,眼底一片讳莫如深,深不可测。从他的嘴角下耷的弧度可以看出他现在并不愉快。“去哪了?”他低沉的问道。林筝将自己身上的浴袍绑紧了些,回:“回老家了一趟。”“去那里做什么?”陆泊初继续问,说话的语气像是冬日里的冰,没有温度。林筝垂了垂眸,如实回:“想知道林天华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打扰我和你契约结束了之后的生活,我需要自保。”“林秘书倒是想的长远。”林筝收敛起了见到陆泊初之后的欣喜,沉着一张脸对上陆泊初的视线回:“我不像陆总,我得为自己打算。”陆泊初像是被触到逆鳞一般火冒三丈,他直接捏住了林筝的下巴,阴鸷的昂起林筝的头:“所以你就去找陆清远了?”林筝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她和陆清远是在路上遇见的,哪来什么去找陆清远。“我没有找他。”林筝辩解着。陆泊初冷笑一声,眼神嘲讽着看着林筝:“那今天在咖啡馆喝咖啡的人不是你们两个?”林筝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深陷进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旋涡里面走不出来,而在这漩涡里,每个人都看似深陷其中,却又无比清醒。只有自己,什么都不懂。“既然你都知道,那我解释我和他没关系你会信吗?”林筝无力地辩解。陆泊初扯过林筝的手臂,用蛮力把她抵在了墙上。他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对林筝说道:“契约结束后,你想找谁都请便。”“现在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要敢招惹陆清远,我一定……”“你会怎样?杀了我?”林筝紧绷着神经,注视着眼前距离自己仅有一指距离的陆泊初。“呵,那你倒是想的轻松了。”陆泊初的气息清晰温热的划过林筝的耳畔,一字一语,没有丝毫温度。林筝一直相信陆泊初不是别人眼中冷漠的人,只是她在陆泊初心里,永远都是无足轻重的那个。无足轻重的人就该站在原地平平静静的过,要是这样的人想掀起什么风浪,绝对会受到加倍的报复。她忽然想起陆清远车上的那块玉石,或许在陆泊初和陆清远之间,其实没人喜欢那块石头,只不过,他们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恩怨,都不想看着彼此拥有。现在她就好比那块玉石。不重要,但是绝不可以让给彼此。至于她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也没人在乎。“陆总,我累了,我才刚做完手术。”林筝绷着脸说。这个手术不是为自己做的,他不想在和陆泊初眼皮底下说自己和陆清远的事,相信的人始终会相信,不信你的人,做什么都没用。“你以为我会在乎?”陆泊初冷着眼反问。林筝面上藏不住的冷笑嘲讽自己,想来也是,都无足轻重了,谁还会管你做没做手术。“陆总还有什么吩咐?你抓得我手好疼。”陆泊初眉眼稍稍舒展了些许,在一阵沉默中,他缓缓的松开了林筝的手。林筝白皙的手腕上泛着红,她揉了揉红着的地方冷不丁的一句:“晚上在这里留宿吗?”可说完,她便后悔了,这么一问好像在留守妇女眼巴巴希望自己长时间不回家的老公在家睡一晚一样。她只是下意识一问,并没有想那么多。陆泊初严肃的神色竟有点缓和,但很快,他稍显缓和的眸中迸射出寒气,“看来林秘书除了点色相,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了。”林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