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自由城邦的科霍尔位于诺佛斯的东方。它沿着洛恩河的支流琴恩河所建，坐落于‘黑山’脚下，地势极为险要。 锋利的亚拉克弯刀高高举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天空，当大地为多斯拉克铁蹄撕裂，稻麦被踩进泥土，插在地上的箭支被鲜血浇灌成新的可怕作物，这座城邦再度迎来了它的挑战者。 丹妮莉丝骑马走过战场，女仆和卡斯部众——头目所拥有的私人部族紧随其后。 濒死的马儿对她嘶鸣，伤者在呻吟咒骂，大批拿着重斧，专替伤者解脱的‘贾卡朗’穿梭其间，从亡者和将死之人身上收割下数不清的人头，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群小女孩，她们捡取箭枝，装进提篮，以备再次使用。最后则是削瘦饥饿的狗群，凶猛撕咬着死去的尸体。 “黑山高五千六百米，是骸骨山脉以西第二高峰，山脚下有两道熔岩流下时形成的斜沟，科霍尔城便坐落两道斜沟之间。它背靠黑山，直面东方，布局成圈层结构，分为内城、外城区、城墙。我们脚下的农田、还有卡奥屠灭的小镇都在城墙之外。而再往外的东方和南北两个方向都被科霍尔森林围绕。” 乔拉·莫尔蒙在深灰色精钢铁甲外套了一件暗绿色罩袍，上是一头昂首屹立的巨熊。他揭开弧顶巨盔下的面甲为丹妮莉丝讲解着所知科霍尔城的一切。 丹妮莉丝望向那从很远就可以看见的黑山轮廓，黑山的山体并非黑色，顶峰映照着皑皑白雪，一眼望去，壮丽高耸，透着神圣色彩。 爵士停马为她指向前方道：“科霍尔城地处内陆，却只有一条路连通外界，长久的安逸，往来的贸易，让它的防御松散，但它并未从瓦雷利亚的女儿中除名便是因为那道关隘所在。” 丹妮顺着大熊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前方是段高约六米，长约五十米的厚重城墙，城墙南北与黑山延伸出的陡峭山脉相连，城门较远，看上去像是青铜打造。 年幼时她和二哥韦赛里斯也曾流落到此，丹妮对此依稀还有些印象，城门后便是一道长约千米的甬道，之后才是藏于黑山下的科霍尔，因地有岩浆形成的热涌泉从而吸引了大批工匠的到来。 “卓戈的突袭没能一鼓作气攻入科霍尔，我们现在面临着昔日特莫卡奥同样的场面。”乔拉不无担忧的说道。 四百多年前，多斯拉克人首度从东方骑马出现，一支由特莫卡奥领导的至少五万人的卡拉萨进逼科霍尔，沿路烧杀抢掠。科霍尔人加固城墙，增加一倍士兵，并雇来两个佣兵团——亮帜团和次子团，并补买三千无垢者。 科霍尔的骑兵迎战敌人大败，佣兵团见风逃亡，幸好无垢者及时出现，他们在城门下死守，特莫卡奥领着他的卡拉萨冲锋了十八次，以骑射箭雨攻击了三遍，都被狠狠击退，最后特莫卡奥、他的儿子们、所有的寇、三位血盟卫以及上万名多斯拉克战士都倒在战场上，失败的多斯拉克人割掉发辫，认输撤退。 自此科霍尔的守备队便全由无垢者组成，每人举着的长矛上都挂有一束人类的发辫。 故事虽过于夸大，有人说当时特莫的卡拉萨不过两万人，但也能看出这道关隘的存在起了多大作用。 “卓戈不是特莫，他会赢得”乔拉的话语让丹妮记起梅丽珊卓的话语，她不愿去想，她想着回去维斯特洛，但同样不愿失去卓戈。 屋舍起火燃烧，缕缕黑烟腾涌翻滚，直上湛蓝天空。破败的城镇土墙下，骑马战士往来奔驰，挥舞手中长鞭，驱策生还者离开灰烬废墟。 俘虏之中少有男性，多是残废、老人和步伐踉跄啜泣不停的孩子。 丹妮转开脸去，强迫着自己硬起心肠。这些普通民众世代在此，若没有她这里的安宁不会被打破，他们也不会因为来不及躲入城中而成为无头的尸体、被俘虏的奴隶。我是真龙传人，她提醒自己，这是为夺回铁王座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年纪不大的女孩被几个多斯拉克的战士推倒在田地上，轮流享乐，发出高亢尖细的啜泣声时，她终究忍不住命令骑士道：“我不要她受伤，叫他们住手。” “卡丽熙？”骑士似乎有些为难。 “你听到了我的命令。”她说，“叫他们住手。”她改用多斯拉克语吩咐卡斯部众，口气严肃，“乔戈、拉卡洛、阿戈、魁洛，你们协助乔拉爵士，我不要见到这种事的发生。” 四个多斯拉克的战士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乔拉踢马靠近。“卡丽熙”他说：“你宅心仁厚，但这是战争，一头凶残的嗜血巨兽，惊醒他容易，让他睡下来很难，这是他们该得的，也是抚平鲜血和杀戮的奖赏。” 精瘦的乔戈在旁拔出亚拉克弯刀，发际铃铛轻声作响，“卡丽熙，若她的哭嚎冒犯了你，乔戈这就去把她的舌头给你带来。” 推倒在地的女孩哭泣不止，丹妮尖锐道：“按我的命令去办，否则卓戈卡奥唯你是问。” 乔戈无奈点头，魁洛和其他人也跟着过去。“你也去。”她命令乔拉爵士。 “如你所愿。”骑士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果真是你哥哥的妹妹。” “韦赛里斯？”她不懂。 “不，雷加。” 骑士策马而去，交涉的并不顺利，施暴者们嘲笑他，有个人冲他吼叫。刚脱离稚气的乔戈弯刀一闪，那人的头颅便从肩膀滚落地面。 笑声转为咒骂，那些人纷纷抽出武器，然而长着浓密小胡子的拉卡洛，勇武的魁洛也持着弯刀打量着他们。 骑在女孩身上的人依旧努力运作，全神贯注于他的享乐，对周遭事物毫无所觉，阿戈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丹妮见阿戈冲那些人指了指骑在马上的她，那些战士用冰冷的眼神瞪着她，其中一人啐了口唾沫。 正僵持不休时，数名骑士骑马而至，丹妮皱了皱眉，来人是卡拉萨中的寇、波诺、贾科，还有两人带的骑手。 寇是卡奥的副手，也是卡拉萨的各卡斯的指挥者及管理者。当卡奥死后，如果新任卡奥未能取得整个卡拉萨的统治权，各卡斯便可分裂形成新的卡拉萨。此时寇便成为新卡拉萨的卡奥。 那个啐唾沫的向贾科愤怒地用多斯拉克语讲了一大串话，还指了指她。丹妮驱策银马上前，高大的贾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对手下骑手吩咐了一句。 只见那骑手走到女孩面前，冲着乔戈几人骂了一句，便拔出匕首捅进了那女孩无神的眼睛中。 “不”丹妮神情一阵恍惚，只见女孩浑身颤抖，她的头发因鲜血而纠结。 看着两位寇大摇大摆的离去，乔拉走到丹妮身旁。他带着歉意说，“卡丽熙，你不可能改变他们的习俗，只要有战争，这样的事便不会少。” “卡丽熙，马戈骂我们在抢夺战利品，大家都知道，刚我们..”乔戈涨红了脸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毕竟他不明白这种事卡丽熙为什么要阻止。 “我知道了，把那女孩埋了吧”丹妮漠然地点了点头，却将那个刚杀死女孩的马戈、贾科记了下来。 梅丽珊卓说的没错，她是大草原的卡丽熙，七国的继承人，但所有的威势都依仗着卡奥，他们并不害怕她。 丹妮找到卓戈卡奥时，他正坐在搭建起的丝帐下，应对着科霍尔人派来的三位使者。在他身边，是一堆高高叠起的人头，身后三个血盟卫悉数在场。年长的科霍罗，残忍的柯索，寡言的哈戈， 血盟卫既是卡奥的护卫，也是他的兄弟和伙伴，血盟卫平时会护卫和陪伴在卡奥左右，他们分享卡奥的一切，有时甚至是卡奥的妻子，但不包括卡奥的马。 幸好，卓戈没有和别人分享她的想法。饶是如此，丹妮莉丝也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她要强大起来，她是真龙传人，所有人都要畏惧真龙的怒火。 卡奥穿着彩绘皮背心，随意坐在床榻上，“我生命中的月亮来了。”看见丹妮后，他脸上明显露出笑意，“科霍尔人的僭主之子为我送来礼物，希望我能就此退兵。” “伟大的卓戈卡奥，坦格利安的公主，科霍尔城是你的支持者，不是敌人。时间仓促，我们只带来了一件礼物，但之后我们定会奉上黄金、宝石，织锦等，请相信我们请求和平的诚意。” 领头人金发蓝眼，一身及膝的束腰紧身衣，袖口狭窄，上面绣满了特色花纹，他说的瓦雷利亚语，带着浓浓的科霍尔城邦的口音。他身旁的人穿着鲜艳的红斗篷，立马将他的话翻译成多斯拉克语。 与布拉佛斯的海王、泰洛西的大君相同，科霍尔的统治者被称为僭主。乔拉爵士曾告诉他，科霍尔没有王族、没有总督、只有独裁统治的僭主。 工匠在科霍尔的地位很高，但僭主对大贵族的态度并不友好，科霍尔城也曾此爆发过流血冲突。 使者是两男一女，女子怀抱着一长条木匣，领头的僭主之子说完，她立马将木匣打开。匣内是两把漆黑如墨的亚拉克弯刀，刀柄深沉暗红，盘旋着花纹。 “此乃黑羊神造物，沾染过神明之血的瓦雷利亚钢”女子身穿狐皮，脸上涂抹着颜色，像是祭司而非使者。 卓戈没有言语，只是望向丹妮。他问：“我生命中的月亮，你说我该不该收下这份礼物？” “你是骑着世界的骏马之父，难道会惧怕黑山羊？”丹妮说，她知道卓戈心中不会有惧意，不然他们就该去劫掠弱小之民而不会来此。 “瞧瞧，这才是我的卡丽熙。”他将目光放在血盟卫柯索身上，“至于放弃攻打科霍尔之事就不要提了，此城将是我孩子的出生礼物。” 丹妮恍然，三千无垢者的故事还是让人心惊，并非人人都如卓戈一般想洗刷多斯拉克的耻辱。比起啃下一座可能损失惨重的城邦，更多的人只是想取得些好处而已。 “我们有六千无垢者，四个佣兵团正在来科霍尔的路上，诺佛斯和瓦兰提斯也会派人援助，拔尔勃之子，请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还有坦格利安的公主，我们会资助你回归维斯特洛，就算你拿下科霍尔城，迎来的只是仇恨，而非感激。” 僭主之子一边强调城中守备的强大，一边许诺，可卓戈只是挥了挥手，“砍了吧，把他们的头送回去。” 柯索大步走出，冷笑道，“闭上你的嘴吧，龙的吼叫可比你这山羊的话管用。”他这话让卓戈皱眉，丹妮在旁怒道：“马和羊都是龙的食物，摆正你的位置，柯索。” 卡奥露出微笑。“看她多凶猛，柯索。”他说，“吾血之血，不要轻易得罪母亲，小心她的儿子把你踩进地底，到时我可救不了你。” 柯索冷哼了一声，却没敢反驳，就算他是血盟卫，卓戈杀他只是想或不想，而非能与不能。 “卡奥，能否将这三人献于光之王？”梅丽珊卓突兀走进帐中冲着卓戈请求。 卓戈挥手让柯索退下，他脸上带着严肃和凝重，但那双黑眼睛却流露出疑问。“巫魔女，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请求光之王降下神谕告知我们该如何攻破科霍尔城。”她直白说。 使者中的女子带着讽刺笑出声来，冲着梅丽珊卓骂道：“你们这些信仰背誓者的异端，还妄想复活魔龙，黑羊神早已饮尽龙血。” “他们是你的了！”卓戈见状给予了女巫答复。 梅丽珊卓则望向丹妮。她问，“卡丽熙，你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