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罗戈又陷入了那种古怪的感觉，不过也有所不同，虽然还是混混沌沌，但没有失去知觉，他像是遨游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幕幕古怪的场景从他眼前划过。 时光宛若回到古老的年代里，翠绿的森林一望无际，蔓延的山岗不见尽头，地底散布着细密的网络，形成幽暗的洞穴。 还未等罗戈细看，场景又是一变。 大风呼啸，战马嘶鸣，鲜血染红了大地，这是一场战争，各样人们充斥其中，分不清敌我，旗帜纷乱交错，模糊了上面的图案。 军队犹如洪流涌动，一眼难以望到尽头，有巨人身披骨甲，手持石锤，驾驭长毛象，横冲直撞，所向无敌；有胸膛或手臂刻着七芒星的战士，骑着马匹的骑士。 双方像是在打斗，又像是共同御敌，不过罗戈却看不清敌人是谁，只听到厮杀喊叫，古老苍凉，像是隔着岁月，整个战场逐渐消失不见。 烈火焚尽一起，黄金堆砌的王国，宝石搭成的宫殿，珍珠银器，无尽繁华皆被尘土掩盖。 直至火光消失不见，黑色成为唯一的颜色，一轮新月升起于黑暗中，月色下，黑石铸就的高大尖塔，寂然无声。 围绕尖塔的是高不可攀的黑墙，钢铁和精金打造的大门，在月光下发出幽亮的光芒，似乎并非人力才能建筑。 月隐日现，大海奔腾不息，精致华丽的大船，雄阔宏伟的巨舰，扬帆起航，驶入无人问津的海域，探索未知的存在。 一颗巨大的古树于从中显出踪迹，树枝纵横交错的伸向天空，扭曲生瘤的树干上满是裂开的缝隙，如诡异的发笑，又像恶魔张开了大口。 三个头的神灵、纷飞的蝴蝶，奇奇怪怪的场景，断断续续的浮现。 这一切，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岁月流转，我们在此等候多时。” 这是一个粗狂的男声，开口就如古钟回响，刀剑相错，发出金铁之声，带着血腥，透着残忍。 罗戈感觉自己的脚掌触到了实地，在一看也并无变化，依旧处于灰蒙蒙的雾中，不知声音从何处传来“你是谁？”他问道。 “若非我们，你又怎能降生”这是一个苍老至极的女人声音，风烛残年，气息不畅，像是随时会熄灭一般，她道：“孩子，准备好迎接你的命运了吗，这是你降生之缘由？” “七神？”罗戈对着朦胧的灰雾问道：“什么命运？” “苟活残存，怎敢称神！”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有力，带着些许冷漠，却没有回答罗戈的另一个问题。 “时辰未到，我等又何必急于一时？”这道女子声音满是温和，让人似有如沐春风之感。 “最后的机会，交托这个少年吗？上次所托非人，酿成大祸，今日之景，何其相似。”这声音透着尊贵，像是久居高位。 “六千载枯守，该做了断了，等到黑暗来临，这副残躯，又能有何作为？”这道声音透露着霸道，像是天可覆，地可碎，光声音就能让人感到无尽的威势。 “喂，六位，考虑过我的感受没？”四男两女，不知在说着什么，什么命运、黑暗。 “抉择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金铁声回响，如烈风扫过战场，兵器发出簌簌声响，这种独特的声音，令人难以忘却。 “这游荡的魂灵，被我等召唤而来，不就是为了今日，为何如今，又不能统一意见？”苍老的声音满是不解的问道。 “三座大陆，七座祭坛，万千之民，尽托一人，我们做不到，又怎好让这个少年担起重任？”这是那带着贵气的声音。 这几个人说来说去，让罗戈听得都无语，六个人，三种意见，同意，反对，中立。 “为什么不问问这个少年的意见，还是你们习惯了高高在上？” 第七位的声音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忧伤，“我们并未指引，但他还是来到了此地，这说明，命运已为我们做出了选择。” 她的话语一出，剩余的六位再无回应。许久，那冷漠的声音响起：“听‘歌者’的。” 那清冷的声音，也就是歌者对着罗戈问道：“少年，你可愿接过我们的责任，守望黑暗，静待黎明？” 罗戈现在脑中一团浆糊，不是七神吗？这歌者什么鬼？询问他的意思，不该把前因后果告诉他吗？ 谁知这歌者的第二句话，更是让他无语，“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还未说完，罗戈便感觉自己口不能言，只有思绪能动，那种失去身体掌控权的感觉再度浮现。 “其实，我们根本没得选择呀”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罗戈只感觉身体在急速的下坠。 .................................... “就是这里？”一队身穿银白色铠甲的士兵将洞口层层包围，约有百多人，一位灰白头发，满是沧桑的老者从队伍中走出朝山猫儿问道。 老者一身穿板甲，上了黑釉，整体无任何修饰，反而显得厚重朴实，护喉护颈、肩部等关节处用细密链环勾连，严严实实，无有披风。 蓝色的眼眸和胸甲上的鳟鱼标志，表明了来人身份，黑鱼布林登·徒利。 布林登一马当先走入洞中，打量着这片奇异的山洞，内里空空如也，没有野人、佣兵的存在。 “爵士，你快过来这里”听到米歇尔在旁叫喊，他不敢怠慢，疾走几步，只见内里的祭坛上躺着一个少年，不是罗戈还能有谁。 布林登脑袋一懵，忙急走几步，万幸，他脑袋中想的最坏情况没有如现， 祭坛中心的少年身上虽有伤口，但更像是昏沉睡去，怀里抱着一颗石蛋，头旁一把双手大剑，在外则是三匹死去的马儿，祭坛上的血液已然干涸。 这种邪异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布林登，一时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 米歇尔不过青年，很瘦、黑色的硬皮甲穿在身上，让其看起来如一把锋利的长剑。 短发根根竖起，眸子清亮有神，肩头用红线勾勒出一座堡垒纹章。 “这是…瓦雷利亚钢？”看着大剑身的颜色和波纹，米歇尔惊呼出声。 “瓦雷利亚钢？”布林登将眸光看向这把插入石台的双手大剑，有些疑惑。 瓦雷利亚钢，是已毁灭的瓦雷利亚文明的产物，极为珍贵和罕见。 学城瑟古德博士的著作《盘点》，记录了维斯特洛现今流传的二百二十七把瓦雷利亚钢剑，大部分都在古老的贵族手上，作为族剑流传，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 如史塔克家族的寒冰、兰尼斯特遗失的光啸、海塔尔家族的警觉、坦格利安家族的暗黑姐妹、黑火等。 由此可见瓦雷利亚钢剑的稀缺，布林登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把。 看着米歇尔想拔剑，布林登立马阻止道，“别动。” “咔咔”声响，这时祭坛旁的三尊石像居然布满了裂纹，像是马上就要碎裂开来。 “我没动”米歇尔忙扬起双手，一副我没碰过的样子。 整个洞穴也开始缓慢晃动，像是整座山要崩塌一般，“快退出去！”布林登大喝一声，背起罗戈，抱住石蛋，就往外走。 米歇尔则是趁机拔出了大剑，紧跟布林登后面。 ................................ 塞外，山丘之下，巨大的山洞内，广阔浩瀚，万籁俱寂，时间犹如凝固，内里被黑暗笼罩，光线像是不被欢迎的闯入者，总是一闪而逝。 无尽深坑，岔道交错，没有尽头，短暂的光线停留下，一位坐在鱼梁木编织成王座上的君王，他肤色惨白，表情像是沉寂在梦中，树根缠绕于他的身体内外，让他看起来半是尸体，半是树。 他轻轻睁开了仅有的一只眼睛，红色的，如血池般，像是疑惑，又像是惊讶。 ................................ 石像碎裂成片，又化为灰尘，震动也随之停止，洞外，布林登驻足而立，对着身旁众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米歇尔摇了摇头，随即满是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道：“我听见了。” “快看，山顶！”不知谁惊叫了一声，只见山顶不知何时，一道七彩虹光直冲天幕，连太阳都为之失色。 古老的声音响起，像是吟唱，又宛若哀叹，碎碎念念，让人听不真切，似有千万人在祈祷。 敬仰七神的骑士已然跪下，开始了祈祷。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明月山脉，整个谷地、东境、七大王国，九处城邦，三座大陆，凡是圣堂处，皆有七彩虹光直冲天幕，凡敬七神者，耳旁皆有低语声响。 当人们听清这些低语，更觉汗毛乍起，因为这更像是警告。 风起于古灵精怪、梦逝于墓骨尸穴。 魔影从森林窜起，鱼怪从海中乱舞。 凝滞的气流里，烟消云散；沉寂的深渊中，留存无意。 黎明坠下，神灵已死。 命尽陨灭，万物止息。 来而复去，黑暗从未离开；循环往返，废土近在眼前。 谁又在唱响七国九城之歌，谁又在聆听千神百王之叹？ 被涂抹的历史，遭玩弄的世人。 阴沉惨厉、哀嚎痛哭，不如默念，不如期盼。 “凡人终有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