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堡,雄鹿门外,随着低沉悠扬的号角声起,声势浩大的团体比武便拉开了帷幕。 团体比武,比起马上长枪确实多了许多看头,特别是如此盛会,参赛的骑士更多,足有两百七十二人。对于这种比武,罗戈一向是抱着远观的态度。 他身穿蓝色鹅绒长袍坐在艾德身旁,外是蓝紫滚银边斗篷,远见横在膝上,他前面便是珊莎和二丫。 珊莎穿了一件淡紫色礼服,栗色头发用月长石发网束起。似是觉得罗戈在后不自在般,时不时歪头看他一眼。 场中骑士甲胄鲜明,纵马交错间,链枷飞舞、长剑交击,发出铿锵之声。马儿尖叫、嘶鸣,却又伴随着观看人群的轰然叫好、喝彩之声。 密尔的索罗斯手持冒火长剑和黑港的贝里伯爵组成了同盟,一开始便连败六位骑士,连白骑士之一的柏洛斯·布劳恩都被打下马去。 马上长枪第一天就淘汰的两兄弟配合如此默契,令罗戈觉得世界惯性是如此之大。红袍僧和后来的闪电大王居然以这种方式联手。 天空阴沉着脸,黑沉沉的,宛若一场大雨即将来临的前兆。大风忽起,场中旗帜迎风而扬,猎猎作响。 卡伦家族的夜莺旗、伊斯蒙家的海龟旗、佛罗伦家的狐狸鲜花旗、塔利家的健步猎人旗、穆伦道尔家的成群黑橙蝴蝶旗帜。 艾德看着比武场中参赛的国王,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想笑。 劳勃头戴暗金色头盔,两只巨大的鹿角如刺穿天幕的弯刀。穿着加肥加大的暗金色板甲,甲上带有繁奥的纹路,金黄面底的披风上,绣着黑色宝冠雄鹿的图案。 他手持漆黑战锤,拿着黑铁包边的橡木巨盾,锤头并不四四方方,而是一头尖锥,一头浑圆,别人双手才能举起,可劳勃单手便能轻易挥动。每次攻击时,他身体都好似拉满弦的重弓,裹挟狂暴的气息,从开始到现今,还无一个骑士能接下他一锤。 “痛快呀!痛快”国王喊叫的大嗓门,隐约压过比武喧嚣的声响。 他座下的马儿‘王座’也像是感受到了国王的心情,披着黑甲,横冲直撞,连咬带踢着靠近的马儿。仅剩的五位铁卫护在国王身旁,也不敢太过靠近。 国王不想看到的弑君者自是不在场上,可当艾德望向看台中心时,便再无笑意。 肩膀宽阔的蓝礼正倚靠座椅,带着笑意看着场下的一切。他穿着暗绿色天鹅绒紧身长衣,上面绣了十二头金色雄鹿,一边肩头潇洒着垂着织金半披风,用一枚翡翠玫瑰胸针别起。 瑟曦没在,仅剩的蓝礼和玛格丽就如国王和王后一般突兀显眼。 他和国王年轻时真像,每每有这个念头,艾德便一阵不自在。劳勃夺下王位时,蓝礼不过是个七岁小男孩。如今仿佛时光倒流,场下的肥胖国王变的陌生,而蓝礼英气勃发,似乎只缺一顶王冠,便可如他兄长一般,成为王者。 如果不是受伤的史坦尼斯恳求,艾德都不会来风息堡。他不清楚国王的想法,不知他是在逃避,还是不愿相信。 国王唯一承认的私生子死了,对于艾德来说,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国王的两位弟弟,是将这个孩子当做铁王座的继承人培养,还是仅仅把他当做种性坚韧的凭证。 艾德更希望是前者,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该和劳勃谈谈,问一问这个该死的家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处理不好,点燃的可是整个王国。 犹豫了片刻,艾德坚定了心中决心,等比武结束,就算这混蛋再怎么看自己不顺眼,自己也要同他说清楚。 团体比武不像马上长枪那种具有限制性,是一个真正能发挥力量的战场。流血受伤只是轻微,严重着被打下马去,不能及时退场,那才叫一个残酷。 用于长枪比武和赛马的隔栏已被撤下,人们清出了更大片的空地,立好栅栏。以此欢迎这些各自为战或组成同盟的骑士。 不断被践踏的草地,时不时掉下马的骑士,标示着团体比武的混乱、血腥和暴力。 骑士相互劈砍或蜂拥冲锋,披着重甲的战马,钢铁和血肉交织一起,难分难解。纠结倒地后,只剩残甲断矛、破碎盾牌和磕口损坏的长剑。 鹫巢堡骑士红罗兰被人用钉头锤砸中胸口落马,幸好被人及时拉出了场外,这才避免了被马蹄践踏的危险。 克连恩家的帕门被一铁甲深邃幽蓝的骑士打落,这家伙摔下马时一只脚卡在马镫里,被狂躁的战马拖到场子尽头,脑袋在地上碰撞,幸好有全盔保护,这才侥幸留了一命。 直到中午时,这场比武才算进入激烈时刻。领主、贵妇坐在看台上,和下面簇拥着的观众一样看的津津有味。 如古橡城的奥克赫特伯爵夫人、结实健壮的马图斯·罗宛伯爵,角陵的领主蓝道·塔利,欢笑贝勒等。 罗戈估计晚上才能看到结果,便先去吃了点食物来缓解了下自己饥饿的肚子。回来时还不忘给周边几人带了些食物。也许场中鲜血飞溅实在令人没有饮食的胃口,只有艾莉亚吃了些肉干和奶酪。珊莎只是象征下拿一个苹果握在手里。 “为了高庭” “为了国王” 人群中一阵叫嚷,场中形势已发生大的变化。这时场中剩余不过百多骑士,除却几个单打独斗的,大致分成了四波。 来自西境,猩红金盔的十多名骑士围绕在亚当和魔山身边。奥柏伦亲王则带着十几个不知是未被册封的雇佣骑士还是多恩的骑士警惕着周围。 风息堡和高庭的骑士最多,聚在百花、加兰、红袍僧处,约有五十多人,剩下的则是国王的铁卫和王领、河间地的骑士。 国王的战锤挥动起来早不复先前的神勇,声音也少了许多,现在不过是强自支撑罢了。若非铁卫保护,估计早已被人打下马去,王座越发不耐,劳勃见此,便率先冲百花的队伍发起了冲锋。 其他人见此,自是一哄而上,打算先消灭这一伙强敌。一时间,马蹄轰隆,马鬃飞扬,精钢长剑再度交击。 百花骑在披挂银甲的白马上,手握长柄斧头,头盔中央有金玫瑰冠饰,镀金马刺闪着耀眼金光。他驭马飞驰,直取放逐的王子贾拉巴·梭尔。 奥柏伦亲王发挥了毒蛇的特点,一会去招惹国王,一会去招惹百花,他坐下是匹枣红马,跑的飞快。 亲王今日轻装上阵,除护颈、臂铠、护喉、棉甲衣、战裙之外,还有及膝的锁甲,带了个半盔,连护鼻都没有。他圆形的钢盾打磨得十分耀眼,上面是红金、黄金、白银、黄铜混合铸造成的长枪贯日纹章。 手中持一平滑的两米长矛,披甲的马匹上还挂着一根一米左右的短矛。 单打独斗的猎狗被索罗斯打下陌客马背,猎狗怕火。他七岁时因抢了他哥哥魔山喜爱的玩具,被魔山将头按在火盆里,导致脸上、脖子留下了无法治愈,狰狞而恐怖的烧伤,也留下了恐惧火焰的阴影。 索罗斯没高兴太久,就被击败帕门蓝甲骑士打下马去,那幽蓝铁甲上布满了战锤和钉头打下的凹痕,长剑刻出的凿槽,创伤累累。 这也是位单打独斗的骑士,披风上是金日和白月的纹章。当其赢得了红袍僧后,国王的战锤便已来到了他的面前,骑士举起布满裂缝的盾牌挡住了这猛烈一击。 亚摩利骑在马上,找准的却是曼登·穆尔,显然想找回马上长枪时的狼狈。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根本奈何不了曼登,就在此时,他只觉肩头一痛。 还未扭头,便被曼登用链枷锤在胸膛,掉落马下。 场中开始混乱一片,群众的情绪也达到了高峰,如野兽般尖声呐喊。 看台上的罗戈刚就注意到了亲王不知何时将长矛换成了短矛。毒蛇展露了獠牙,发出了致命一击 黑亮的矛头,瞬间从亚摩利肩甲和胸甲的腋下缝隙处穿过,锋利无匹的刺穿了他内里的锁甲和武装衣,随即一扭一拔。 看似轻微,却不是蚊虫叮咬,亚摩利并未有致命伤,可罗戈知道,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蓝甲骑士用流星锤还击,砸在国王的黑盾上,两匹马儿也互相较劲,互相碰撞,互相蹬踏。 “美人!”“美人!”“为了塔斯!”少许观众发出叫嚣的声响。 原来是她呀,塔斯的布蕾妮,罗戈还奇怪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勇武的骑士。 这时,亲王已骑马靠向魔山,罗戈目光也紧盯着红毒蛇,他可不相信这些小动作能应付得了魔山。 魔山的外形具有欺骗性,但他绝不是莽夫愚笨之人。 “啊!”国王的一声痛呼,让罗戈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可惜,等他转头时,只看见了国王被他心爱的马儿压在身下,不知发生了什么。 阴云密布的空中电闪雷鸣,雨点终于开始按捺不住的落下,闪电击打间,天地间瞬间闪起刺目光芒,雷声把任何声响都压倒在地。 大雨来的太快,令人猝不及防,又似酝酿许久,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