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靠我一个人拉你，艾伦。”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破开巨人肌肉的阻碍，环在他的胸前，把他用力一拽。

    肌肉撕扯他的皮肤，在他眼下留下数道红痕。

    空气之中是蒸发的烟雾带来的闷热气息，充斥在鼻腔之中并不令人舒服。

    不过，身后，她的身上带着的淡淡的凉意，让他感觉轻松了一些。

    “刚刚没砍到你吧？”

    女子平静的嗓音从他耳边传来。

    “没有。”他说着，伸手撑住了两侧，在她的协助下把自己抽了出来：“谢谢。”

    清凉的温度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走到他身边蹲下的淡亚麻色短发的林师。

    她深褐色的右眼截断的一道长疤，从近距离看显得格外突兀。

    本属于她的记忆一闪而过。他心中微微一颤，指尖轻动，但终究没有任何动作，把目光从那道疤上移开，看到了她额角的汗滴。

    他一怔，随后面色微沉，问：“你刚才是跟新Lancer打了吗？”

    “哪吒，半神，挺难对付，”林师看着他，腿上的伤口，语调平平，并不意外他想到了这一点，“我全速都干不过她——你知道哪吒吧。。”

    “知道，”他很快回答，眉间蹙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师看了他一眼，说：“目前没有。”

    艾伦闻言，心中松懈下来，眉头舒展。

    融合得好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用经历那种折磨。

    他看着她平静的模样，便知道，她大概也猜到了他在重新见到她之前的一点事情。

    “听说你犹豫了，在吃她的时候。”林师再次开口，平静地问：“是因为我给你了心理阴影吗？”

    艾伦闻言，稍稍沉默了一会。

    “抱歉啊，当时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未等他开口，她便道。

    艾伦一怔，随后再次皱起眉，严肃地说：“你怎么又这样，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没办法……”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肃厉的威严。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过了，于是再次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低：“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还有再说这样的话。”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从巨人身上冒出的白色蒸汽笼罩在周遭，将周围包裹得有些闷热，让他隐约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寂静带来的沉闷，更让他心中隐隐有些躁动不定。

    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怎么能用那种语气对她说话。

    方才清凉的感官记忆在他的皮肤上飘然而过。

    脑海中，一个画面掠过，把他自己一惊，将那个画面甩开，移开了目光。

    太冒犯了。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东西。

    然而，闷热静谧的周遭让躁动不定的意识不断地把那样的画面推进他的脑海，混杂着记忆中那个拥抱的感觉。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他再次看向了旁边的女子。

    无意间迁移的目光，触碰到了她升起的笑意。

    笑意带起了唇角，露出并不算特别尖锐的虎牙，撞入他的眼底。

    他一惊，目光移向了那双眼睛。

    被单薄白雾半遮半掩的深褐色双眸之中，溢出了由衷的愉悦。

    “我知道了。”

    以往平淡如尘的嗓音微微扬起，透着轻快与灵动。

    以往淡漠如沙深褐色的双眸轻巧一敛，闪烁出明亮的光芒。

    翠绿色的双眼之中，瞳孔微微一缩。

    利兹……

    她现在，很高兴。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竟然高兴到能够露出平常所展现出的最大的笑容。

    他看着露齿笑着的女子，紧紧盯着她带上笑意的面容，再次确认了一遍。

    她真的笑了……

    这次，是她真心的。

    她没有因为他刚刚的语气而不快。

    她明白他想说什么。

    “不过……”

    她笑着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很快地站了起来。

    艾伦见状，也立刻曲起自己没有受伤的腿，垂下眼，手臂支撑着巨人的背部，欲要起身。

    “你也一样。虽然我没想阻止你战斗，但如果你每次都一身伤的话，我还真是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再把你好好保护一下。”

    女子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语调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艾伦微怔，抬眼看向了已然站起的她。

    一瞬间，他看到了那对与她平淡散漫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分明背着光，却仍然亮着几分认真与笑意的光泽的双眼。

    他心中骤然轻动，心底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果然，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非常好看。

    更何况，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艾伦，无论出于什么样的情感，我都不想让你受伤。我说过吧，如果你感受到任何痛苦就是不尊重了我的劳动成果，这可不仅是心理层面，还有生理层面。”

    她说着，向他伸出了手。

    艾伦下意识地看向那只白皙的手，停顿了半秒。

    他其实可以自己站起来。

    “犹豫什么，”女子平淡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既然以后要一起走，在队友给予的帮助能够让事情更高效地解决的时候，请不要思考超过四分之一秒。”

    艾伦：“……”这么精确吗。

    不过……

    她说的对。

    她一直都是对的。

    心中泛起了轻松之感，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清凉的温度传来，让他感到舒适。

    “谢了。”他说着，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牵拽带来的惯性让他向前一倾。他在几乎撞上她时立刻控制住身形。

    他的目光，也顺势撞进了那双比平常还要靠近而清晰的，墨色睫羽下的深褐色眼睛。

    他更清楚地看到了，那份来自她心底的笑意。

    而那份轻盈浅淡的笑意之中，还透出她独有的平淡恣意，浮于沧海桑田后的宁静与雄浑之上，亮着来自她灵魂的光芒。

    心脏被那道直直照如的光芒震得再次一撞。

    重新燃起了苍茫泠凉火焰的灵魂，通过那双琥珀般的双眸，透出看似平淡浅薄、实则浑厚有力的光芒，仿佛原本飘然世外的神明亲临人间时，那表面的清冷出尘下，显露出的尊爱世人的力量。

    “下次不要犹豫，也别再让我看到你缺胳膊少腿。就算拿别人当肉盾，也别一个人瞎冲冲。”

    艾伦因她直白的言语，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不，她不是什么普爱世人的神明。

    只有她能对他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别人当肉盾”这种话。

    现在的她和他一样，只在乎自己在乎的。

    而在这万千世界之中，她最在乎的只有他，因为她只有他——至少现在，只有他。

    而他，也只有她。

    思维一瞬的延展，让他目光一滞。

    这……却不仅限于现在。

    心中骤然一紧，他目光一凝，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面前的双眼之中，带上了一丝因为突然的力道而带来的怔愣。

    他回过神，立刻松开了手，垂眼道：“抱歉。”

    “没事，”她声音平静地说着，似乎也微微侧过了头，“是我说的有点过。”

    “没有……”他立刻再次看向她，声音微不可查地大了一些，又很快地止住，沉默了下来。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竟然在那一瞬间，想要一直……独占她？

    他怎么能这么想？

    纵使她是无论多少个世界都找不到的最能理解他的人，纵使她是唯一真正地认可他、了解他的，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女性——不，就算是男性也没有……

    她也和他不一样。

    他们有着不同的过去，不同的成长环境，接受到不同的教育，甚至连来自的世界都不同……

    她是自由的，每一个世界的每一个灵魂都是。

    她已经被关在牢笼里太久，他不能自私地剥夺她的自由。

    更何况……她一直以来的期待，就是回家。

    他沉默着，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里仍然余存着大概是他心理作用的清凉。

    周围的闷热、寂静和内心的躁意，让他的胸口仿佛被一团蹿涌的瘴气堵塞，逐渐混沌不安。

    他明明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为什么刚才他会有那样的想法？

    又为什么，他现在在想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会感觉到不安和抗拒？

    明明他早就下定决心要解放她，完成她最初的愿望。

    为什么，他现在动摇了？

    他不能这么做。

    他需要冷静。

    “你想到什么了？”

    她平静地问，面上的笑容褪去，很明显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

    她总是非常敏锐，从过去到现在都是。

    艾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没什么。”

    “是不能告诉我的事吗？”她漫不经心地问。

    艾伦闻言，顿了顿，随后垂眼，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都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只要不涉及那个他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她一定会让他直接问出来。

    她一直比较喜欢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这样也确实高效。

    她无论什么方面都很追求速度和效率。

    他再次抬眼，看向她，说：“利兹，如果你能实现那个愿望，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她愣住了，随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垂下双眸，似乎在斟酌。

    睫羽的阴影遮掩了她的目光，让他看不出她的思绪。

    不安再次在胸口隐隐躁动，让他微微握拳。

    不久，她便再次抬眼，平静地看着他，说：“如果是不能回答的，就不用回答。”

    “好。”他很快应道。

    “如果完成了，我还能见到你吗？”

    她的声音平淡得仿佛这是最普通的疑问，却让艾伦心中一跳。

    她第一个考虑的……是他？

    他微微张了张口，随后再次垂下眼，说：“可以。”

    “这个竟然能说。”她低声说了一句，看着他，又道：“那你刚刚在紧张什么？”

    他面色微微一僵，随后很快调整情绪松了下来，说：“我在想，你会不会想一直待在……那里。”

    他知道，她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问题问出，他心中稍稍松懈，但另一股紧绷感又再次升起。

    这么起伏的情绪波动，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思绪一停，心中再次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的心里只有完成他的追求和夙愿……上一次有这样的心情，似乎已经是百年以前了。

    但是面对她，他做不到一直保持冷静。

    面前的女子看着他，倏地再次笑了，微微开口，似乎要说什么。

    艾伦立刻回过神，看着她。

    “Rider！Berserker！快点下来！我们要走了！”

    林师：“……”

    艾伦：“……”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稍许。

    林师面无表情道：“啧，来催了。”

    艾伦也缄默片刻，沉沉地应了一声，说：“我们也确实该下去了。”

    他说着，刚准备转身，自己飞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臂就被她抬了起来，绕过她的后颈，架在了她另一侧的肩上。

    清凉的气息再度靠近，他心中一惊，立刻看向她，便见她转眸看了他一眼，说：“让你体会一下被神带飞的感觉。”

    他顿了顿，“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地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

    她再次笑了一下。

    明媚的笑容，再次撞动他的心脏。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他看着她，片刻，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听见了越来越清晰的声响，落入他的脑海之中。

    一次两次，他或许没有意识到。

    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他因为她，感觉到这种心脏的撞击和发热……已经几次了？

    「如果一直想要待在她身边，会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吸引……」

    「想要靠近她，想要触碰她，想要亲吻她，一旦触碰便不想放开……」

    「沉溺于她身上的一些小小的点，可能是她的声音、她的目光、她的气息，一旦感受到就不想离开……」

    「甚至有一个瞬间，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想要——按照你们的说法——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心脏，在她的身上付出自己的灵魂和生命……」

    「会因为她的欢笑而欢喜，会因为她的苦恼而痛苦……」

    目光骤然颤动一瞬，又很快移开，恢复平静。

    心中的震颤，在他的脑海激起一阵浪涛。

    「那就抓住这个感觉吧，耶格尔先生。这是我最后想对你说的话。」

    他控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加快的呼吸，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愕然。

    他垂眼，看向前方的道路，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并没有想要去亲吻她。他从来没有，也不敢去想象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幻想太过不尊重她了。

    但其他的……

    “适合那个世界的我在一百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我已经融不进任何世界。”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让他都心再次一跳。

    淡淡的白色光芒在他的眼前，她的肌肤上泛起，让那双静谧的深褐色双眸晶如琥珀。

    半神那如她的灵魂一般苍凉的魔力骤然散开，包裹了他的周身。

    属于她的苍凉清淡的气息，夹杂在魔力之中，触碰他的每一寸知觉……

    他不愿意放开、不希望它从他身边消失。

    他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要拥抱她，感受她的温度和环抱……

    他恐怕是被这里的闷热干扰了理智才会有这么发疯的想法。

    「那种感觉或许只是一个瞬间突然产生的……但请你，抓住它。」

    「你们……真的很像切嗣。我和切嗣的结局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但我感觉你们其实不想就这样死去……所以如果碰到的话，请不要让自己后悔……能够不为幸福而痛苦的话，就请去享受它吧。」

    「切嗣的理想会达成，我一直坚信。而那个世界，也是你们所期待的世界吧……在那样的世界，或许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幸福而痛苦了……」

    心跳之声，越来越清晰。

    他的指尖轻轻颤动，逐渐攥拳，又很快松开。

    “利兹……”

    低沉的嗓音之中带着细微的沙哑，低唤出声。

    “有哪里不适吗？”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会别人晕车你晕飞吧？”

    艾伦：“……我立体机动装置用的不差。”

    他有些无语地再次看向她，目光触及她泛着淡淡光泽的侧颜。

    这张侧颜遮掩了右眼的刀疤，是她原本的模样。

    皮肤细腻白皙，就像他曾经在通道里见到的那样。

    这是原本的她。

    他知道，这是她最初的身体。

    那个身体，和她所用过的一切身躯融合了。

    她在计划之外的情况下，提前误打误撞地走了他的计划。

    但这个结果，比他计划中的还要好。

    她总是能做的很好。

    “不是就行，下去了。”

    她没有犹豫，开始向巨人侧下方的地面缓缓降落。

    速度并不会太快，能够让他适应这样的下降方式，也不会让他尚未恢复的腰和腿感到不适。

    日本的风总是一阵一阵，不算很冷，正好让周遭有些令人安心的声响。

    清凉的感觉靠得他很近，闷热的蒸汽被甩在身后。

    他垂眼，看向了地下。

    闷热导致的烦躁逐渐消失了。

    但……他依然想要靠近她。

    她架着他的力道，她的温度，她的灵魂的气息……

    “至于你刚刚的问题，打个煽情点的比方……”她平静地说着，没有看向他，而是看着地面的废墟。

    “纵使万千世界都能够成为我的居所，但我的归宿只有你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客观事实。

    或者，这对她来说就是如此。

    心跳声，再次猛地出现，撞得他意识一空。

    他看向她，目光无法掩饰地轻颤。

    此时，她也平静的转过头，似乎要跟他说什么。但在看到他的瞬间，便愣了一下。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大概是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便告诉他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让他放心。

    她不用开口，他都能猜出来。

    她的目光很快恢复了平静。

    果然，她也知道他清楚她的想法。

    真是……恐怖得让他享受的默契。

    只是……

    心动这种东西果然会突然出现，不会有一丝征兆，以让人有任何准备的机会。

    它拥有不稳定因素的一切特质。

    “看样子不用我说了，”她平静道，”你理解就行。我只是想告诉你……”

    “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同时了解我、理解我、包容我，并和我并肩前行。”

    他缓缓开口，接过了她的话。

    林师有些震愕地看向了他，但这份惊讶很快又被了然的笑意化去。

    “是啊，”她笑着说，“就是这样。”

    艾伦意料之内地，听到了自己再次猛然撞击的心跳。

    她……真的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是他早该非常确定的事情，然而他却犹豫了。

    只是，这样听她亲口承认……

    心中的共鸣带来的喜悦与灼热，无法克制地燃到了他的胸口。

    他再次垂眼，轻轻笑出了声。

    算了。

    她承认得那么果断，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其实，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他看向林师，嗓音低沉而平淡地说，“当然，还有……”

    “你也是我唯一的归宿。”

    她浑身微微僵了一下，下降的动作也停止一瞬。

    但很快，她移开了目光，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之前还像贾斯汀附体，简直贾斯汀本贾斯汀……”

    话刚出口，她顿时满脸警戒，上下看了他一眼，头微微后撤了一点：“你他妈不会是贾斯汀魂穿艾伦·耶格尔吧？”

    艾伦：“……”

    这个人……

    他心中的躁意再次升起，忍住了皱眉的冲动，控制住语气，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一口一个贾斯汀·塔伊巴，你喜欢的其实就是他吧？”

    “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她面无表情道，“是你自己跟贾斯汀附体了一样。我还怀疑你趁我不在跟他天天同床共枕同起同睡才动不动就一股他内味。”

    艾伦的脸色顿时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你简直……”

    他的面容一瞬间要崩出阴云，但很快，这股挣扎又被他艰难地压了下去。

    他忍着上窜的怒火回忆了一下，林师和他自己记忆里的贾斯汀·塔伊巴。

    见到她就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亲吻她的手背，拥抱她让她靠在他的肩上，毫无顾忌地触碰她的耳垂、脸侧、发梢，说着各种含蓄委婉的情话……

    他之前就对贾斯汀·塔伊巴没有什么好感——轻浮地对待利兹还企图给她洗'脑的敌国塔伊巴家族族人，应该杀死的会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但利兹没有杀他，还让人救了他。

    他之前一直觉得她是为了利用贾斯汀·塔伊巴这个“塔伊巴”的头衔，但……为什么她动不动就提一次这个男人，还偏要拿他和这个人相提并论？

    他和贾斯汀·塔伊巴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相似点，虽然他也认可贾斯汀·塔伊巴因为对利兹的爱而产生的推翻一切的勇气。

    他记得他似乎为了确认他的忠诚，而试探过他。

    「没关系。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爱，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奢侈。如果您怀疑我的话……我可以不需要任何高的官位，能让我稍微多了解她一点，为她做一些我所能做的事情，让我再靠近她一些，这就够了。」

    贾斯汀·塔伊巴当时似乎是笑着回答的。

    艾伦心中的怒意缓缓平复下来，但面色依然略低沉。

    “抱歉，我不应该拿你跟他比较，”林师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不是他，否则早把你一拳揍出去了。纵使你的灵魂甚至连灵魂的内核都变了，但你的眼神不会变。”

    艾伦微微一怔，心中的躁意刹那间平复。

    他沉默了片刻，也说：“也是我太情绪化了，我会控制一下自己的。”

    “别，你别控制，”她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的疯牛性质也是我判别你真实身份的要素之一。”

    艾伦：“……”

    疯牛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让给他的外号。

    “急着送死的家伙”和“疯牛”相比……好像让的对他更友好一点，至少还是人。

    他觉得自己之前和让给对方称呼的外号实在是小儿科。

    所以她心里其实觉得他是这样的吗？

    他心中有些麻木。

    算了，这个词相对于她阴阳怪气的时候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来说的小儿科。

    “所以，你刚才怎么回事？”林师微微皱眉，说，“我也没说什么，你也没什么必要用这种方式反击我。比告诉我你不知道这话单独说还用你刚刚那副样子说会有什么效果。”

    艾伦再次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对你心动了，利兹。”

    这次，缓缓下降的动作瞬间完全停滞。

    周遭的时间仿佛一刻静止。

    她平静的面容，仿佛也在这一刻完全凝固。

    “你……再说一遍？”

    她声音静若止水，似乎波澜不惊，平淡无奇。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对你心动了。”

    一瞬间，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停止了。

    虽然她本来就不需要呼吸，这只是她的习惯。

    她竟然还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和他不一样。她恐怕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心动是人类的正常生理和心理反应，不是吗？”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再次喊他们的韦伯似乎有些愤怒。

    林师立刻看了韦伯一眼，再次带着他向下而去。

    她没有说话，并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知道她需要冷静一下，消化这个信息。

    重新拥有了正常情绪的她，对于信息的消化和反应能力比之前慢了一些，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按照理智找到最高效的答案。

    但这样，才更像人类。

    这样，才看起来不那么遥远。

    韦伯和带着间桐樱的间桐雁夜踩着草坪，向他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韦伯走得尤其快速，拿着手机把屏幕对着缓缓落地的他们，皱着眉说：“Saber那三个人刚刚走了，让我们去这个地方，说是他们的魔术工房，会比较安全。”

    “哦，那我先去，艾伦再带你们过来。”

    林师很快回答，看向了艾伦：“你能带人吧？”

    按照她的通道的特性，艾伦的通道应该只要有他的允许，有艾尔迪亚血统的人都能进。

    她先过去，他再带人“瞬移”到她一百米内，是最快的方法。

    “可以。”艾伦点了一下头，把手从林师的肩上放了下来。

    直接先回避了这个问题吗。

    不，她不会回避这个问题，应该是打算一边完成目前最主要的任务一边思考。

    完成之后，她就能给出他答案。

    在这一方面，他决定选择权全部交给她。她最终所想的、所做的，一定是最正确的。

    而且，他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师再次扫了一眼屏幕，换了Assassin职阶，一跃而起，道：“先走了。”

    瓦斯喷出，她很快飞向了远处。

    蓝天之下，飞行的身影在高处化作一个无法看轻的人影，背对着阳光。

    高于天空，俯瞰地面。

    他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仰头看着她与曾经一模一样的飞行姿势。

    眼前，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Rider，我给你用治……”

    翠绿色的双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向那边跑了过去，借着瓦斯的力冲向天空。

    还未愈合的伤口，血因蹬地的动作爆了出来。

    “喂Rider！”

    前方，那个飞行的身影骤然停住了行动，在半空中，明显浑身完全僵住。

    他猛地握拳，不顾身后韦伯震惊的喊声，冲向了那个突然全身抽搐了一下的身影。

    血，从那个背影的另一面滴落，坠向了河面，不断地落入河水之中。

    灵魂……

    她的灵魂……

    心中狠狠收紧，他看着那个身影脱力地向下栽去。

    他一咬牙，扣动扳机，全速冲了过去。

    河道的上空，他一把抱住了她，被惯性带进了涌流的河里。

    静谧的河流水下，暗暗淌动的冰冷水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颤抖并挣扎着，眼睛的缝隙、鼻腔、口中、耳侧，不断地涌出血液，漫进水里，扩散在周遭。

    艾伦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眼底泛起一抹沉痛。

    他为什么不早点预言到？

    不，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想这些了。

    灵魂的撕裂只需要一个瞬间，如果撕裂了……

    他不敢去想这个后果。

    他不愿意失去她……他不可以失去她……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失去她……

    绝对，绝对不可以。

    因为痛苦，她似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加上鲜血的不断流涌，她猛地灌了数口水，面容上爬上了乌黑的纹路。

    要在一瞬间冲出水面，他必须同时按住两个扳机让瓦斯全开，但这样他就不能带着她一起。

    如果让他游上去……这个时间太长了，现在犹豫的一瞬间都可能要来她的命，更何况一直等到他游上去。

    只有……

    他毫不犹豫地倾身，嘴唇堵住了她不断灌水而涌血的嘴。

    冰冷却柔软的唇瓣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颤。

    他闭上双眼，向她渡了一些气，同时进入了属于她的那片虚空。

    她的这片虚空，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不像其他人的那么难以突破。

    因为她在完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给了他钥匙。

    眼前，那个他最熟悉的，悬于半空的苍白色灵魂正死死挣扎着，火焰摇摆不定，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那个企图脱离的是谁的灵魂，但必定是Lancer的两个Master之一。

    这就是……他们吞食灵魂的代价。

    他竟然天真地以为，她不会经历他最不想让她经历的东西。

    撕裂灵魂。

    这种来自灵魂的痛苦，这种要挣扎着与另一个灵魂拉扯甚至抗衡的折磨……

    他不想让她经历，但现在却在他眼底发生。

    眼前的灵魂，突然一瞬间从头部撕开了一道裂口，却又仿佛被强行克制住，仅仅被撕到了腰部。

    那个苍白的灵魂似乎更加痛苦，半边的火焰几乎完全熄灭，另半边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灵魂的火焰骤然涌入，包裹了那个几乎分裂的灵魂。

    那个苍凉雄浑的灵魂，正因痛苦而挣扎着，散出一阵阵冰冷的力量。

    他用尽全力，将它一点点重新推拽融合。炽热的火焰疯狂地撞击灼烧着那被撕出的半个灵魂，那半个灵魂几乎扭曲地挣扎抗衡着。

    他经历了数次，明白应该怎么做，但她不知道。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重新夺了回来……

    他好不容易才看到她重新振奋……

    他好不容易……才能触及，甚至和他曾经一直觉得似乎遥不可及的神祗并肩前行……

    水底的翠绿色双眸之中，燃起了熊烈而炽热的强大火焰，灵魂的苍白火种一瞬间扩散，炽热的火浪猛然蓬勃扩张，近乎充斥了整个漆黑的虚空，强硬地攻击着那个企图挣扎而出的灵魂。

    无论是谁……

    火焰猛地在那个企图挣扎而出的灵魂上洞穿数个孔洞，属于那个人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是那个Lancer的Master的未婚妻。

    恐怕是因为他们刚刚的谈话才会如此愤恨。

    果然……这些女人，都太过肤浅了。

    根本比不上利兹分毫。

    无论是谁……

    彻骨的极寒冷漠，漫在炽热张狂的炽焰之中。

    妄图逃逸的灵魂，被瞬间绞死。

    无论是谁，想害她的，就去死。

    几乎裂出的灵魂，被他缓缓收敛的火焰强行轻轻合了回去。

    炽热的烈火包裹着重新融为一体的灵魂，将期间的缝隙缝合。

    她的记忆，再次流入他的意识。

    包括，那段他所不知道的她的记忆。

    心中的情绪一荡，他缓缓撤回了他的火焰。

    睁开双眼，他看着逐渐冷静下去，已然昏死过去的林师，缓缓离开了她的唇。

    柔软、清凉的触感，在他唇间停滞，久久不散。

    他垂眼看着她，感觉到了胸口骤然泛起的一股绒痒。

    突然漫起，又很快消散，化作了他的心跳。

    他闭了闭眼，一手抱紧她，一手按动扳机，向水面推进而去。

    因为灵魂重创而昏迷的她靠在他的肩上，清凉的温度被他收在怀里。

    在破水而出的瞬间，他抱着她摔向了地面。

    他转身，让自己的背部着地，撞在草地上。

    他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垂眼，看向林师。

    她面上的黑纹没有褪去，但也不知道是因为昏迷还是因为什么，面上的痛苦挣扎消失不见。

    「我永远喜欢艾伦·耶格尔！」

    她的记忆里，这个声音带着兴奋，像是宣告。

    当然，这是她百年前的，或许她已经完全不在意的记忆。现在的她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举动。

    这也是他不知道的，她对他最初的记忆。

    胸口仿佛被柔绒堵塞，略微滞住了他的呼吸。

    “利兹……”

    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为了一个动漫做到这种程度，她果然就是傻子吧。

    他看着她，缓缓坐起，目光微沉。

    差一点……

    如果他再犹豫一瞬，她的灵魂恐怕就已经被撕裂了。

    他紧紧抱住了她，感受着她逐渐恢复的心跳。

    不紧不慢，正如她说话的语气。

    他微微咬了咬牙，克制住自己心中涌起的酸涩。

    「那就抓住这个感觉吧，耶格尔先生。」

    他的心跳，逐渐平定。

    “Ri……Rider，你们……算了！你们在那边等我们过去！”

    韦伯喊着，迁就间桐雁夜和间桐樱的速度，快步走向了跨河大桥。

    他身形微微一顿，并没有向那边看，便缓缓松开了林师，垂眼，在起身的同时，将她抱起。

    她以前好像说，这个姿势很什么……少女漫？

    语气好像还有点嫌弃。

    他面色平静地转眼，翠绿色的双眸之中一片淡漠。

    反正她现在不知道。

    心跳的频率逐渐平静了下来，但仍然有力地撞击他的胸腔。

    他无奈地轻笑了一下。

    他本来就没办法像她那样拥有那么强悍的情绪调节能力，刚刚还让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这还让他怎么冷静？根本冷静不了。

    那……他就抓住它吧。

    如果，利兹愿意的话。

    脑海中，一个个曾经遇到过的或模糊或更模糊的身影闪过。

    果然。

    他垂眸，再次看向了林师。

    除了她，没有人能成为他的伴侣。

    如果是伴侣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么不稳定？

    爱丽丝菲尔·爱因兹菲伦的记忆里，她和卫宫切嗣成为爱人，好像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稳固了。

    而且……

    脑海中，方才唇上的触感一闪而过，再次亲吻她的画面也随之成形，一闪又无。

    猛地回过神，他心一咯噔。

    刚刚他又在想什么？

    绝对不行。这是趁人之危。

    而且，周围还有人。

    韦伯气喘吁吁地率先跑了过来，间桐雁夜牵着间桐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他撑着膝盖，看了一眼林师，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艾伦，突然停顿了一下。

    “Master，抱歉，刚刚她出现了一些状况。”艾伦面向韦伯，说。

    “我知道，你刚刚情绪波动很大，”韦伯直起身，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冷淡地说，“那看来我们是要走过去了。”

    “打电话让他们找一个有艾尔迪亚血统的即可，”艾伦平静地说，“虽然不是利兹的话，就会有暴露的风险，但卫宫切嗣不会那么大意。”

    韦伯再次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林师，眼神有些复杂和抗拒，说：“我先把你们弄干吧。”

    他说着，抬起手，对着他们念咒。

    身上骤然干燥。

    他再次对着艾伦的伤口念了几个咒语，他的伤口逐渐愈合。

    “谢谢，Master。”他诚恳地说。

    韦伯没有回答，撇了撇嘴角，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间桐雁夜也带着间桐樱一副日常出来散步的样子走了过来，看到林师，目光移到了艾伦脸上，站在了不远处，道：“你救了她。”

    艾伦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并不意外间桐雁夜知道林师出了状况。

    “谢谢，虽然我知道你是出于个人感情。”他冷淡地说着，看向了旁边的间桐樱。

    间桐樱正看着林师。

    艾伦看着那个紫发紫眼的女孩，沉默了片刻，微笑了一下，说：“放心吧，她很快就会醒的。”

    间桐樱怔了一下，缓缓看向了他，随后又慢慢收回目光，应了一声。

    艾伦看向了间桐雁夜。

    利兹的Master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和看着他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心中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间桐雁夜是一个怎样的人，也知道间桐脏砚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他把利兹的东西送到了他们家。

    间桐脏砚对于间桐雁夜用什么英灵其实不在意，甚至希望他更惨一点，所以会让他召唤出利兹。如果给了任何一个其他的人，或许都不行。

    包括韦伯。经手肯尼斯的风险太大，一旦他的出现让剧情改变了一点，就很可能让利兹被肯尼斯召唤。

    肯尼斯不配成为她的Master，而他又会想要强制命令她，一切就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接下来……

    恐怕，就是最后了。

    深邃而平淡的翠绿色双眸之中，泛起一抹暗色。

    他这百年以来的一切……

    将在最后，终于结束。

    而那时，将是新的开始。

    风没有因为方才的一切改变它的速度，依然一阵一阵地轻轻吹拂。

    她的体温也是冷的。

    他将她再度微微抱紧，感受着她冰冷的温度。

    没关系。

    他温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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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你们！看看！这一章！的字数！第一次！上万！！！

    为了一章内写完整不中间截断形成迷之吊胃口效果的我简直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本来应该在艾伦看着拎屎飞走的瞬间预言力出现的时候断掉的。

    就当这么多天没更的补偿二合一吧。

    先问一句有没有谷团能带带我，我现在天天在闲'鱼等着，唯一加的固团还只能捡开二保一，也不想自己开团只想嗷嗷待哺，我只要是有单伦的吧唧色纸立牌挂件之类的非q版大概就会入q版会考虑一下

    我是最卑微的买谷人，我跪求了（虽然成功概率不太大……我如果再火一点是不是就能找到一个可供我容身的固团t t）

    有的话，请妈咪私信我，私信渠道作者专栏

    后面的作话内味有点重，请谨慎选择是否阅览（大概就是我吐槽我自己的文，很长，因为感想太多一时竟无从吐起只能瞎吐一通）

    2 这两卷写的我肝都蒸发了，两卷每一章我都狂改不止，尤其是这几章我每章都改了十几二十遍还重写了很多遍……我不管我要放飞自我了

    他们两个问题太多了，这两个人就不适合跟别人谈恋爱。

    一个直男满脑子自由自由自由你跟我志同道合非常好我们一起奔向自由一起前进奋斗向上连喜欢别人的契机都是omg你是我唯一的知音我怎么遇到你这么一个臭味相投的好同志（外加直男心动大杀器：你笑起来真好看）

    一个直女……这个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懂（写kiss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是两个人换个角度拎屎可能直接捂住他的口鼻让他不仅不能吐血喝水还不能夫吸然后直接进灵魂区域搞大事）。

    如果他们表白的时候把话换一下

    “今天我砍了二十个巨人。”

    “你……再说一遍？”

    “今天我砍了二十个巨人。”

    “……”（拎屎陷入了停机状态开始怀疑人生）

    “砍二十个巨人也没什么，兵长也能砍，你也可以的。”（艾伦无奈地笑着说）

    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然而这是我觉得最适合他们的对话方式，两个久经沙场的老不死（不是）老干部早就看尽人间沧桑心都累了不会为小情小爱搞什么心跳高速脸红头晕开始大脑充血导致影响自己的思维能力（这就是我的理解）

    如何平衡“久经沙场并拥有深厚革命友谊和过命交情的百岁老人（？）”和“恋爱（还是初恋？）”这两个有点大的问题简直耗尽了我考试外余留的脑细胞。（天知道我本来丧心病狂地想正文最后一章才让他们kiss表白）

    我觉得我还是写的不……怎么样。剧情进展速度把握也没有以前好，平衡言情和事业也有点问题……各种毛病一大堆……但我已经尽力了（虽然一般这么说都是找借口自我安慰其实我还能更努力），大家就随便看看吧T T我也没什么追求就想在下学期之前以我能达到的最高质量写完这部（的正文）能看到这里真的很感激喜爱！！！

    其实在写完巨人部分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圆满了（虽然前面也很多我觉得没有写到位的地方比如莱宝刻画太少）

    一旦情绪激动我就开始哔哔叨叨……正文完结大概还会有一个更长的哔哔叨叨……

    下一部，下一部我一定更好（虽然我每一部都这么说t t）

    3 下一章进第八卷，大概要等我考完八省联考（25号后）再见了t t

    看这卷标，你们大概就能看到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