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其中一个“驾驶”工具是通道，因此他可以通过通道到达任何有艾尔迪亚血统的人附近百米。

    韦伯有艾尔迪亚血统，算是他们的幸运。

    把因损耗魔力而被刻印虫折磨得精疲力尽的间桐雁夜安顿回冈山家的卧室后，林师、韦伯和艾伦到了装有电脑的房间。

    林师将摄像头配套的优盘插'入了主机，视频被立刻调出。

    “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让你们做了多余的事情。”

    她看着屏幕，语调不明地背对着韦伯和艾伦，说。

    站在她旁边的艾伦立刻看向了她，沉声说：“这不是你的错，利兹，你不要总是把一切都揽在你身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预言到了你会出现在那里还暴露了你的位置，这件事归根究底是我的错。”

    林师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他。

    这两天已然习惯了他们熟稔程度的韦伯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保持沉默。

    艾伦垂眼看着林师，神色平静。

    林师再次看向了屏幕，道：“谢了，艾伦。”

    她靠在椅背上，轻叹道：“下次要弄出点成绩啊……否则真是对不起我的Master。”

    “说到这里，Berserker……”韦伯靠在门边，微微皱眉，“你是没有魔力储存吗？Rider都能靠自己的魔力储存独立行动一段时间，但你似乎完全离不开间桐雁夜……”

    “这个……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灵魂。”林师平静地说。

    艾伦看了一眼林师，随后垂眼，掩去自己的目光。

    韦伯震愕地睁大眼睛看着她，说：“你没有灵魂？可是你的能力不就是干涉别人的灵魂……而且没有灵魂你怎么可能成为英灵？”

    “不知道，”林师嗓音平淡地说着，手在键盘上轻击了击下，“我对于我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太了解，只能猜测。”

    “不对啊……”韦伯看向了艾伦，说，“Rider好像看到了你的灵魂啊，他也是依靠灵魂接触才能跟你沟通的吧。”

    林师再次看向艾伦，就见他面色沉静地看着她，说：“利兹，你的灵魂……是完整的。而且……没有那个东西。”

    “怎么可能？”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眉间蹙起，“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的灵魂早就被吃干净了，你不是知道……”

    她的言语突然停顿住。

    她缓缓垂眼，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除非……

    是恶魔那个家伙把它的灵魂吐了出来。

    恶魔愿意给她多几年寿命加上一个腐之巨人的能力，交换条件也是她的灵魂和系统，以及一百万条人命。

    他没那么好心会让她复活，更不可能让她复活之后什么都不让她做还让她参加了个圣杯。

    她面色猛然一僵。

    只有两个理由。

    一，恶魔觉得让她这么快死了没意思，想跟系统一样折磨她利用她控制她……

    她觉得可能性不大，据她推测，他的恶趣味应该是世界级而不是个体级。

    二，有人和恶魔做了交易，换回了她的灵魂。

    知道她和恶魔有交易的人根本没几个，能被恶魔找上的更是……

    林师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艾伦。

    青年俊逸的容颜上一片沉寂。

    他死前，把头发扎起来了。

    林师的面容恢复自然。

    她再次看向了电脑屏幕，面不改色，语调轻淡：“算了，有没有灵魂都不重要了。”

    Assassin、Caster职阶开启。

    隐匿魔力波动开启。

    “反正结束这一切之后我依然能够好好地去死了，有没有灵魂都一样。”

    一瞬间，她触碰了那个炽热的灵魂。

    痛苦，焦灼，急切，茫然，挣扎，犹豫。

    啧，她看记忆的能力倒是没给她留。

    不过，这也就够了。

    这家伙……

    职阶变回Berserker，她听到了间桐雁夜给她传来的声音。

    [怎么了？]

    “没事，雁夜，”林师微微仰头，看向了艾伦，面上一片冷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你安心休息。”

    艾伦的眼中，惊愕缓缓消退。

    仿佛一瞬燃起的火光，又被浓雾遮掩。

    一脸茫然的韦伯不知所措，选择沉默。

    “艾伦，”林师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艾伦，说，“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艾伦的目光微微一颤，指尖轻动。

    翠绿色的双眸之中，那片平静的浓雾不受控制地被播散，透出了那片热烈的灵魂。

    站在旁边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的韦伯觉得自己应该去下面拿橙子而不是呆在这里当雕塑。

    “打扰死者安息是要遭天谴的，你不知道吗？”林师看着那双翠绿色的双眼，说。

    艾伦闻言，目光一痛。

    他缓缓垂下眼，面上的平淡似乎快要绷不住地裂开。

    他的拳微微攥起。

    倏地，他的拳再次松开。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果然……

    根本瞒不住她。

    他抬眸，看向了面前的女子，说：“怎么，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救我，不允许我不经过你的同意救你吗？”

    林师一怔。

    青年眼中，那片似乎是用来掩饰自我的浓雾散开，透出了最本源的光芒。

    那……燃烧着永不熄灭火焰的灵魂。

    所以前两天他都是装的啊。

    真是……

    她轻笑了一声，说：“可以。这么多年没见，演技快赶上我了。”

    艾伦看着她轻松的笑容，面上的紧绷也缓缓松懈。

    他也勾起唇角，笑着说：“之前还说只能赶上你的一星半点，现在改口了？”

    “不可否认，你当时确实只能赶上我的一星半点。”林师说。

    艾伦噎了噎。

    林师面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她看着艾伦，说：“像我最开始的时候那样，是吗？”

    艾伦见她严肃了下来，笑容也缓缓收起。

    片刻，他应了一声。

    “好，我原谅你的隐瞒。”林师没再纠结，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嗓音平淡地说，“不过，看在我也让你帮了忙的份上，也让我帮你一把，怎么样？”

    艾伦一顿，看着她。

    “不要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艾伦，”她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想让我有活下去的动力，就不要毁了我的劳动成果。”

    艾伦双眸一颤，目光泛起一抹震愕和难以置信：“利兹……你……”

    他唇瓣微颤，最终目光微微收敛，沉声说：“利兹，你不用勉强。”

    林师看着他，片刻，垂眼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一点都不勉强，”林师平静地看着他，说，“只是我不像你有什么大志向……”

    林师转眸看向了窗外，淡淡地说：“所以，想让我在没有你们的地方也可以挣扎着过活是不可能的。”

    深褐色的双眼之中，带着淡淡的光泽。

    “而且，”她再次看向艾伦，嗓音平淡道：“我只是觉得，你如果再感受到孤独、痛苦、折磨、挣扎，就是毁了我的劳动成果。我活下来是尊重你的劳动成果，而尊重是相互的。你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我就尊重你的劳动成果。这很公平。”

    艾伦看着面前女子平静白皙的容颜，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目光微动。

    她果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她说……

    她愿意活下去了。

    但是……

    “利兹……”

    他听到自己问。

    声音努力作出平静低沉，有点艰涩沙哑。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他紧紧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不愿意错过一丝的神色。

    那双眼睛微微顿了一下。

    “你要我在这里说？”

    那双眼睛带上了淡淡的质疑。

    然后，目光看了一眼旁边，他的Master。

    “终于想起我还在这里了，真是难得啊。”

    他的Master似乎不是很愉快。

    艾伦：“……”

    差点忘记旁边还有个人。

    艾伦面色微僵，看向了韦伯，沉声说：“抱歉，Master。”

    “滴滴。”

    电脑叫了两声。

    林师立刻回头看向了电脑屏幕，艾伦和韦伯也同时把目光投了过去。

    屏幕上，跳出了两个录像。

    “嚯，总算找到了。”

    鼠标轻击和座椅拉动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师做回了椅子上，看着屏幕，双手落回键盘上，调出了代码框开始快速地输入。

    源头坐标整合，代入地图，红标。

    艾伦看着屏幕中地图上快速出现的一个个红标，余光看到了被屏幕光芒照出点点星光的深褐色双眼。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亚裔的面容，因没有血色而显得白皙得有些病态，轮廓也不似希丝托莉亚她们那么立体。

    素净，而带着漫不经心的平淡。

    “这是找到Saber的Master和Lancer的Master的位置了吗？”韦伯立刻凑了过来，看着屏幕有些惊讶地问。

    “可以确定大概范围，不过恐怕还需要去考察一下有没有魔力……”

    她说着，就见屏幕上的红点突然开始消失。

    “靠。”林师骂了一句，双手再次放在了键盘上，对象不明地丢了一句：“转文件，我扛会儿。”

    “好。”艾伦立刻看向了另一块屏幕，双手放在了另一块屏幕前的键盘上，开始敲击。

    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韦伯选择去搬个椅子给艾伦。

    “谢谢，Master。”艾伦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韦伯：“……不用谢。”

    他觉得自己才是Servant。

    “所以……我们被发现了？”韦伯看着两个对着电脑的英灵，说。

    “嗯。”Rider应了一声，便看向Berserker：“好了。”

    Berserker身上透出了Assassin的职阶。

    韦伯看着那双明显快了两倍速度的手，严重怀疑她用Assassin职阶就是为了加速。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魔法和赛博朋克的有机结合。

    Berserker终于停了下来，关掉了代码框，说：“对方不是魔术师，好对付点。我把我们域名改了一下，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Rider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他的那块屏幕前，敲了数下键盘。

    片刻后，两块屏幕上同时出现了文件传输的进度条。

    Berserker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了Rider：“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艾伦？”

    Rider：“……你其实可以换一个比喻，利兹。”

    Berserker似乎真准备沉思要用什么比喻。

    “算了，就这样吧。”Rider在她开始沉思时又说。

    韦伯：“……”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让Rider接受了“蛔虫”这个比喻，但他总觉得背后有那么一些辛酸的记忆。

    韦伯看到了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代码进阶资料整合”。

    他看着半秒进入沉默学习状态的两人……两个英灵，觉得有些恍惚。

    很快，他回过神，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去拿了一本魔术书。

    Rider这个平常本来就正儿八经的认真学习起代码倒是不让他多惊讶。

    但是一个Berserker……那可是本来应该除了捣乱什么都不会的狂战士啊！！！

    他的内心和表情一样麻木。

    算了。

    这个Berserker本身就挺奇怪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不过……

    韦伯翻到了某一页，目光微暗。

    从刚刚他们的对话看，Berserker的灵魂本身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但又被Rider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救回来了……而Rider之前也被Berserker救过，虽然说他感到痛苦就是破坏她的劳动成果有点奇怪……

    不过总之，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他之前听到的合力解放艾尔迪亚民族的合作关系要复杂一点？

    真是……太复杂了啊。

    韦伯有些丧气地想。

    他总觉得Rider和Berserker还有很多关于圣杯的秘密没有告诉他，而间桐雁夜也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间桐雁夜之前说的“拿到圣杯毫无意义”让他不得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虽然Rider说是因为间桐雁夜发现，答应间桐雁夜放过某个小姑娘的间桐脏砚其实在玩他……

    总之，就是魔术师世家的恩怨纠葛，他一个没传过几代的小门小派出身根本不知道这些。

    算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

    他们说好的可是先联手打败其他的再让Rider和Berserker对战，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好像都一副不愿意对对方出手的样子，到时候说不定会比谁自杀的快。

    而且……为什么Berserker会说出“活下去”这种话？

    这两个英灵绝对有很多没告诉他的东西。

    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解决掉另外四个Servant。

    突然，Berserker站了起来，走向房间门口，说：“雁夜让我过去一下。”

    韦伯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瞟到了也抬起头的Rider。

    他看到了Rider的目光。

    他总觉得Rider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Rider看向韦伯，神色依然沉静如初，一副深不可测的大佬模样。

    韦伯把目光移回了书本上。

    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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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画里艾伦问过三笠类似的问题

    1 由于最近学习任务繁忙改隔一天更一次t t因为我没存稿了如果要码字的话晚上自习时间就没了……抱歉t t